0865.Buffet最高!

新世紀輝煌號內部有兩間兩間吃到飽餐廳,由國際知名主廚掌杓,分別提供東方、西方的各式料理。餐廳二十四小時開放,所有賓客、護衛都可以自由進出,提供的菜色料理則會根據時間帶出現變化。

穆隼笑著表示「幾次在高中要約你去吃燒肉都沒有機會,這次可不能拒絕」,攬著李少鋒的肩相約吃晚餐,而穆鷹也理所當然地在場。兩人想要趁機和燕子打好關係的用意顯而易見。

只要團體行動,受到救世會襲擊的可能性較低,也免於又被狂濤派追問那起密室殺人事件的經過。李少鋒等人在掌握足夠情報前也希望盡量避免節外生枝,不過燕子的心情因此變得更加惡劣,在秦樓月的勸說之下才好不容易同意。

晚餐時間……嚴格講起來是消夜時間,李少鋒等人前往吃到飽餐廳。

地板是大理石花紋磚,弧形餐檯的陶瓷餐盤盛裝著現做料理,菜色多達數百種,當中更有焗烤龍蝦、威靈頓牛排、伊比利炸豬排、烤鰻魚串、和牛握壽司等等高級食材,並未因為深夜就偷工減料。

十多名廚師們在內場忙得不可開交,持續端出新菜色。

出乎意料,客人坐滿了約三分之一,各自享用料理。

「──學長!那些全部都可以吃嗎?」夏羽入座之後就拽著李少鋒的袖子,難掩興奮地問。

「妳是第一次吃Buffet嗎?」李少鋒回想著問。

「以前根本沒有機會呀!菜色超多的耶!而且還有一些完全沒見過的料理!」夏羽望著各種料理又轉頭望著李少鋒,搖著身子說。

「不用等我。」李少鋒說完,夏羽就快步走到最靠近的餐檯,雙眼閃閃發亮地依序檢視每道料理。

「你們工房居然窮到連這個都吃不起嗎?」瑛太冷哼問。

「新興隊伍有不少地方需要花錢。」秦樓月微笑著說。

李少鋒讀國中時經常被自家老爸帶去各種高級餐廳,升上高中後屢次拒絕,其實也久違了,不過右腳快要被燕子踩到骨折,暫且收斂感慨,開口說:「學姊,我們去拿點東西吧。」

「嗯。」燕子立刻起身,同時狠狠瞪向穆鷹和穆隼,讓他們不要跟來。

「關於明日的護衛人選,有些細節想要確認。」秦樓月適時支援,讓穆家兄弟留在座位。

餐廳位於看不到海洋的位置,不過有數面牆壁鋪設著液晶螢幕,播放出遼闊閃亮的海洋,一瞬間甚至讓人以為現在依然是白晝。

李少鋒沒有多餘心思欣賞,彎腰從餐檯下方拿起兩個瓷盤,遞一個給燕子後苦笑著說:「學姊,請忍住,不要忽然對準大哥和二哥的鼻梁就一拳揍過去。」

「……人家才不會那麼做。」燕子撇嘴說。

那陣沉默是有考慮過的意思吧。李少鋒姑且問:「保險起見先確認要是學姊忍不住動手,我該攔住妳,還是去拉開大哥、二哥?」

「都說了不會浪費力氣去揍那兩個混帳。話說回來,人家剛剛要你一起過來,居然假裝沒看到,回程途中可是被澪央姊追問各種機密情報,偏偏人家又不能不講,斟酌分寸到都胃痛了,然後你回來就說跟『狂王』打了一架,簡直莫名其妙。」燕子抱怨說。

「事情有點複雜啦……學姊!這裡有橘子汽水耶!」李少鋒急忙說。

「你覺得人家會這麼簡單就上鉤嗎?」燕子不悅輕踢了李少鋒的小腿一下,卻還是拿了罐橘子汽水。

「剛剛進來時有看到現烤披薩,正好是學姊喜歡的薄皮喔。」李少鋒說。

「都說了不用這樣刻意討好人家啦。」燕子沒好氣地橫了一眼,心情卻也稍微好轉,伸手抓住李少鋒的衣襬並肩逛向其他料理的區域。

✥

當李少鋒兩人回到座位,夏羽已經拿了好幾盤料理,埋頭吃著。

李少鋒才剛坐下,立即努力接住穆鷹、穆隼拋來的各種話題,從「午餐時會去找燕子學姊在屋頂吃飯」、「平常在交誼廳看美劇,最近沉迷於歷史改編的題材」、「燕子學姊依然很喜歡喝橘子汽水」等等日常閒聊,到「父親在販售大型調理機具的公司當主管」、「母親是室內設計師」等等身家調查,依序給出回答。

燕子一律無視,默默喝著橘子汽水。

秦樓月、楊千帆、許廣淵和渡辺陽斗沒有打算參與對話,討論著日本近況,西岡瑛太偶爾也會插幾句話。話題不外乎地很快就聊到「待宵公子」鳳啟明。據說御三家頒下「大京懺法檄」的追殺令,活捉鳳啟明即可獲得重賞,迫使他從關西一路逃到九州,躲避追殺,而且即使靠近西瀛派的雲遊期限也沒有離開日本的意圖,導致謠言四起。

黑檀流的根據地位於大阪,隔壁就是陰陽寮根據地的京都,然而雙方關係並不緊密。渡辺陽斗提起成為陰陽寮公敵的鳳啟明時並沒有嫌惡感,甚至笑著表示想要交流切磋。

秦樓月則是微笑提供殲滅軍、蒼瓖派的近況,交換陰陽寮的情報。

兩桌的氣氛天壤之別。李少鋒好不容易才找到空檔,拉著燕子去拿第二次餐點。

再度回到座位,穆鷹看出燕子心情不佳,默默享用料理;穆準依然毫不氣餒地持續拋出新話題,講到燕子在幼稚園的才藝表演時負責責演樹,努力站著不要動的時候有多麼可愛,還想要展示手機相簿的照片。

李少鋒其實挺想看看的,不過見到燕子放在大腿的右手已經握拳,急忙轉移話題,暗忖日後得再找時間請穆隼將那張照片傳給自己。

「──少鋒小弟,這裡的料理很不錯吧!明天中午去另外那間吃到飽餐廳吧!」穆隼笑著說,到時候也要邀請燕子的用意不言可喻。

「當然。」李少鋒眼角瞥見身旁的燕子已經沉下臉,不過考慮到護衛任務還是同意,接著就被燕子狠狠擰了下腰際,咬牙忍住悶哼。

「好耶!也要找我喔!」夏羽忙不迭地喊。

「弄得好像台灣沒有吃到飽餐廳似的。」西岡瑛太頻頻瞪著夏羽,似乎嫌她拿了好幾個盤子很佔位置,咂嘴問:「你們到底和澪央姊聊了什麼?」

「直接去問本人啦。」夏羽搧搧手敷衍,轉而問:「站在日本人立場,你覺得那些不會轉的壽司好吃嗎?」

「挺、挺不錯的吧。」瑛太皺眉說。

「那麼就得去試試看了!」夏羽說完離桌,噠噠噠地跑向壽司餐檯。

「搞什麼……她真的是最近在台灣掀起風波的『無名少女』嗎?連『總帥』楚久樘都刮目相看的那位?」瑛太懷疑地問。

「就是她沒錯喔。」秦樓月微笑說。

「看起來只知道吃耶,總帥也會看走眼嗎?」瑛太低聲說。

「至少眼光比你準。」楊千帆淡然說。

「真是不好意思,這小子很期待這次任務,沒有吵架的意思。」陽斗伸手壓住瑛太的頭,苦笑賠罪說。

「他們同樣是高中生吧!」瑛太不悅撥開手,煩躁地說。

「實戰的經驗可不能相提並論。偶爾會有些招搖撞騙的傢伙,嘴上把吹噓得自己有多麼厲害,實際見面就會知道大概了,瞭望塔工房幾位的武術都是貨真價實。」陽斗正色說。

「……是這樣嗎?」瑛太皺眉望向一直吃著帝王蟹蟹腳、肋眼牛排等高價料理的許廣淵,不信地說。

「深藏不露也是實力啊。」陽斗笑著說。

「畢竟是新興隊伍,沒有冒險就會被時代拋下,幸好僥倖度過多次難關,因此累積到珍貴經驗。」秦樓月說。

「這個可不是恭維,你們當中我最不想和夏羽交手,怎麼講比較好,有種……面對刀馬當家的壓迫感,已經不是實戰經驗多寡的問題,打起來只能思考該怎麼保命。」陽斗刻意裝出打一個冷顫的模樣,補充說。

黑檀流不愧是積極參與克蘇魯遊戲的流派,眼光確實挺準的。李少鋒佩服暗忖,不過西岡瑛太失笑看著跑回來的夏羽說「臉頰沾著伍斯特醬都沒發現的傢伙,竟然跟當家相提並論?」,確實也有點道理。

「學長!那邊角落居然有十幾桶冰淇淋耶!服務生說是新加坡的品牌,我每種都是挖個一球試試口味,然後你幫忙吃完好不好?」夏羽趴在李少鋒後背,前後搖著問。

「妳不是去拿壽司嗎……每種都挖一點不就好了?」李少鋒無奈反問,抽起紙巾替夏羽擦掉臉頰沾到的醬汁。

「冰淇淋就是要一整球才是冰淇淋!」夏羽信誓旦旦地說完就跑向甜點區。

西岡瑛太再度翻起白眼,拿起穆鷹、穆隼的空杯子幫忙倒飲料,倒也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燕子單手撐著臉頰,猶豫抿起嘴,看著西岡瑛太的背影問:「陽斗哥,他沒問題吧?備受期待的新人才會負責護衛任務吧。」

「平常更加有禮貌一些啦。」陽斗苦笑著說:「我們流派要求成員至少要讀完高中,瑛太學業優異、運動萬能,在學校非常受歡迎,聽說每個月至少會被告白一次。」

「千帆學姊在開學那幾周每天都會被告白喔!」夏羽傲然說。

「幹嘛在這種事情燃起對抗意識啦。」李少鋒沒好氣地說。

「而且瑛太的雙親都是普通人,加入時被強力反對,雄叔好不容易才幫忙說服,對我們這些師兄姊也挺爭強好勝的,實際他在習武練氣方面極具天賦,假以時日會成為王牌吧。」陽斗補充說。

「擺出那種態度嗎?」燕子追問。

「難得見到其他流派的同齡人,你們幾位的謠言又都誇張到讓人懷疑真偽,像是受到『教主』古斯塔夫・季堯姆的重視;介入『總帥』楚久樘與『狂王』阿瑪迪斯的戰鬥當中,剛剛阿瑪迪斯登船證實那些傳言並非虛假,所以才會有些賭氣,麻煩跟他好好相處了。」陽斗笑著說。

「咦?你們那麼有名嗎?」穆隼不解地問。

「還好啦。」夏羽一邊回到座位一邊接續話題,笑著說:「今後預定會變得更加有名,響徹世界的那種程度。學長要吃一口嗎?」

「不要。」李少鋒看著夏羽笑著遞出沾著冰淇淋的銀湯匙,無奈推開。

「不需要主動收集,相關情報就會像雪片般飄過來,其中又以『受到啟發之人』李少鋒最有名,總算順利見到本人,等會兒請給我簽個名吧。」陽斗笑著說。

「謠言應該毀譽參半。」李少鋒苦笑著說。

「話題人物原本就會引起討論,不過就像剛剛提到的鳳啟明,沒有實際見面前,我不會根據謠言評論他這個人……雖然你確實比想像中缺乏霸氣。真的有破關建議等級六十的『獸血寶石』嗎?」陽斗端詳著問。

「笨蛋學弟是在緊要關頭才會發揮實力的類型。」燕子說。

「當然沒有批評妳男朋友的意思啦,沒想到以前那個整天窩在練武場揮刀的燕子這麼快就找到對象了。婚禮果然要來日本辦吧?可以穿白無垢喔。」陽斗感慨地說。

燕子當場嗆到,咳到其他桌的客人都不禁側目。李少鋒順手拍著她的後背,假裝沒有看到穆鷹投來的森冷眼神以及穆隼「但是燕子穿西式婚紗一定也很可愛吧!」的爭辯。

西岡瑛太正好端著飲料回到座位,皺眉問:「又怎麼了?氣氛有點緊繃耶。」

「沒事啦。」夏羽悶悶地說。

這個時候,西岡義雄匆匆進入餐廳,神情嚴峻,左顧右盼找到穆鷹這一桌就大步靠近。秦樓月等人立即注意到異狀,各自提高警覺。

「受到內傷了?」燕子蹙眉問。

「沒大礙。」義雄揮手帶過,束音說:「展鵬剛才遇襲了,幸好有澪央和我在場才沒有釀成大禍。她不肯多說,只讓我立刻來找你們。」

「父親沒事吧?」穆鷹難掩震驚地站起身子。穆隼更是慌得打翻玻璃杯,急忙要擦拭卻又意識到不是整理的時候。許廣淵趕忙抽了好幾張紙巾,推在桌沿。

李少鋒和燕子對望一眼,理解到救世會終於動手了。李少鋒慶幸著阿瑪迪斯這個變數並未讓他們打消計畫的同時,也對於救世會居然採取預想當中最為惡劣的做法感到憤怒。

他們一直以來的做法就是如此。

海端派的時候也是殺死數百名成員就為了佈置一個圈套。當初也懷疑過如果只是要讓己方登船,給出那張李韶涵的照片就夠了,正是為了將卡萊爾集團的穆家父子作為誘餌才會大費周章,只要偷襲穆家父子,即使沒有成功也能夠引得護衛左支右絀,屆時就能夠趁隙下殺手。

李少鋒隨即察覺那份怒意在海端慘案之後並未消退,只是沉澱在內心深處,此時此刻難以遏止地持續湧現、高漲。

「為什麼會有人這麼做?」瑛太難以置信地皺眉,接著像是理解到什麼似的瞪向夏羽,怒然問:「你們究竟把我們牽扯到什麼事情裡面了?」

「冷靜。」義雄喝斥說:「身為玩家,無論何時何地都得保持冷靜。」

「……非常抱歉。」瑛太低頭說。

「我們會立即去見穆先生。」秦樓月正色說。

「穆鷹先生、穆隼先生,麻煩你們待在隊伍中間。」楊千帆單手反握著黑紋短刀,吩咐說。

「看來接下來沒辦法悠哉吃飯了。」夏羽含著銀湯匙,迅速切換神情,確認重點地問:「你們應該有捉到刺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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