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5.惡劣卻確實的做法

夏羽反手抓住李少鋒的胸口,站穩腳步,避免被甩出去之後立即散出感知真氣,單手扣住銀針,確定周遭沒有敵人後說:「快點去找樓月學姊。」

「到底怎麼回事?」殷示爵同樣持著滑出袖口的軍用刺刀,沉聲問。

「救世會選了最為惡劣卻確實的做法──他們弄停了郵輪,準備殺光所有乘客。」夏羽咬牙說。

救世會對穆家父子下手在預料之內,然而讓船內徹底陷入混亂是事前認為機率極低的策略。畢竟混亂就是增加變數,反而打亂救世會的縝密計畫,對於已經全神戒備的瞭望塔工房,難以達到偷襲成效。

等到混亂過去,狂濤派重新維持置住秩序,大多數賓客會各自固守某處,救世會將更難動手。儘管如此,救世會依然採取這個手段,表示他們有著在混亂當中殺死使徒的把握。

緊接著,表示緊急情況的警鈴大肆響起。

在逐漸變得響亮的嘈雜聲響當中,各處都爆出氣息衝突。

各處的擴音器隨之傳出「請乘客們保持冷靜,待在原處!目前正在確認情況!請待在原處!」的廣播。

「如果直接讓成員衝過來廝殺就簡單多了,不過既然他們採取這個做法想要打長期戰,我們也只能見招拆招。快點回去吧。」夏羽再度催促,提氣衝回露天餐廳。

李少鋒和殷示爵跟在左右兩側,回到露天餐廳後就發現情況頗為慘烈。

料理都因為猛然停船的緣故,摔落地板,到處都是湯汁與碗盤碎片,原本擺放在櫃檯後方的紅酒也大多摔破,積出一大灘紅色酒池。客人們慌張走動,不少人因此撞傷,呼喊與求救此起彼落。

楊千帆和西岡義雄站在包廂門前方,守著禁止任何人靠近。楊千帆見到李少鋒,寬心鬆了一口氣,快步迎上前。

「我會繼續守著,可以進去談。」義雄偏頭說。

包廂原本放在中央的大桌已經被翻起來,擋在窗戶遮蔽外界視線,幾張椅子也疊在牆邊。穆家父子與古寶麟站在中央,黑檀流、瞭望塔工房的幾人圍在四周,持著武器警戒。

「你們又搞出什麼事情了?」燕子劈頭就罵。

「我們也不曉得啦。只是在附近的瞭望臺聊天,郵輪就突然停下來了。」夏羽喊冤說。

「外面的情況勉強尚未發生暴動,不過大家都搞不清楚情況,胡亂走動,要是又發生其他事情,狂濤派應該難以維持秩序。」李少鋒報告說。

「大概只是小問題,很快就會修復了。」古寶麟不甚在意地笑著說,似乎認為佐久間澪央等人過於大驚小怪。

殷示爵說著「保險起見,先護送您回海景套房」,向夏羽使了一個眼色,等到古寶麟和穆展鵬道別完才離開露天餐廳。

「那󠄊󠄀󠄃󠄎樣󠄊󠄀󠄃󠄎沒󠄵󠄀󠄀󠄂關󠄫󠄽󠄧󠄨係󠄿󠄬󠄊󠄎嗎󠄪󠄚󠄮󠄽?亂󠄾󠄃󠄪󠄃走󠄥󠄨󠄡󠄟很󠄲󠄈󠄷󠄼危󠄟󠄆󠄕󠄰險󠄎󠄦󠄼󠄽吧󠄰󠄐󠄽󠄔?」穆󠄣󠄠󠄾󠄏隼󠄑󠄎󠄋󠄃忍󠄃󠄒󠄗󠄰不󠄡󠄻󠄩󠄻住󠄃󠄉󠄫󠄿問󠄒󠄰󠄜󠄵。⁠󠄖󠄂󠄮󠄞⁠󠄦󠄻󠄟󠄹⁠󠄐󠄟󠄐󠄎⁠󠄞󠄂󠄚󠄼⁠󠄚󠄥󠄿󠄕⁠󠄻󠄯󠄍󠄽⁠󠄳󠄶󠄾󠄏⁠󠄋󠄒󠄦󠄷⁠󠄸󠄤󠄡󠄨⁠󠄝󠄵󠄝󠄫⁠󠄐󠄀󠄵󠄜⁠󠄸󠄣󠄗󠄸⁠󠄠󠄐󠄪󠄥⁠󠄂󠄽󠄈󠄌⁠󠄼󠄚󠄌󠄕⁠󠄤󠄐󠄱󠄂⁠󠄱󠄽󠄃󠄏⁠󠄫󠄢󠄺󠄲⁠󠄡󠄸󠄚󠄭⁠󠄰󠄑󠄔󠄩⁠󠄌󠄟󠄋󠄬⁠󠄯󠄘󠄬󠄮⁠󠄇󠄕󠄥󠄺⁠󠄮󠄩󠄨󠄽⁠󠄝󠄎󠄧󠄩⁠󠄣󠄧󠄹󠄜⁠󠄧󠄯󠄟󠄂⁠󠄨󠄧󠄥󠄐

「我們也不能強行把古老闆留在這裡。」秦樓月苦笑著說。

「既然全員到齊,先確認現在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澪央說。

「從廣播內容判斷,狂濤派難以掌握情況,逐漸有零星氣息衝突。」燕子說。

「肯定是救世會做的。」李少鋒說。

「為了殺你,所以讓整艘郵輪停下來嗎?」瑛太難以置信地問。

「準確而言應該是他們在殺死學長之前不擇手段,要是學長躲著不出來就殺光整艘郵輪的乘客,接著再用感知真氣來找人。」夏羽糾正說。

西岡瑛太詫異到說不出話來,佐久間澪央、渡辺陽斗同樣嚴肅地陷入沉默。

夏羽刻意等了一會兒讓他們消化情報才繼續說:「如果演變成長期戰,糧食和飲用水的重要性會日益增加,我們目前的人數需要不少份量,同時最好找到一個易守難攻的場所,第十三層、第十二層的露天區域反而會壞事。」

「有道理。」陽斗附和說。

「但是如果刺客用毒會很棘手,當初就是那樣才過來開放場所吧?」瑛太問。

「現在必須將我們以外的賓客、護衛都視為敵人,要是同時有數十人衝過來,難保周全。毒的部分有其他解決辦法,像是找音樂廳、電影院那種挑高的房間作為根據地,或是直接堵住出入口的通道。」夏羽說。

「原來如此。」瑛太頷首說。

「展鵬,這樣的安排沒有問題吧?」澪央問。

「我很清楚這是異常情況,交給妳們全權判斷。」穆展鵬乾脆地說。

「那麼黑檀流的成員們聽好了,瞭望塔工房知道更多情報,接下來優先執行樓月的命令。」澪央乾脆地說。

「非常感謝,我不會辜負這份信任。」秦樓月難掩訝異的同時也對於這份決斷感到欽佩,頷首說。

「此外,救世會的人數不多,難以想像會動用安穩的手段讓郵輪停下來,很有可能直接屠殺船員,因此需要盡快前往底層,集合剩餘船員,說不定有機會讓郵輪繼續行駛。」夏羽補充說。

「負責這些項目的船員少說也有……幾百人吧。」瑛太忍不住說。

李少鋒不禁想起海端慘案,倒鉤男和昆娜毫不猶豫殺了近百名的無辜門人,即使此刻是其他護明者待在郵輪,依然很有可能採取類似手法。如果狂濤派立即採取對策,或許能夠力挽狂瀾,偏偏他們連密室殺人的凶手都找不到,而且「柔白夫人」蕭美玲還在懷疑己方與命案有關。

「接下來分組行動吧。」秦樓月乾脆地說:「第一組護送穆先生等人前往合適場所,第二組收集物資,第三組前往底層甲板確認輪機室、控制室究竟出了什麼情況。」

「不用去船長室嗎?記得在第十二層甲板。」陽斗問。

「就算船長、大副都被殺了,郵輪也不會停下來。應該是下層甲板的機艙出了問題。」秦樓月說。

「需要警告狂濤派嗎?」澪央問。

「我們拿不出實際證據。」秦樓月搖頭說。

「是嗎……」澪央望向夏羽,顯然認為只要坦白「銀鑰司書」的身分就能夠解決這點,不過並未堅持。

「那麼我和學長希望擔任第四組。學長是主要目標,不管加入哪組都會增加風險,接下來幾個小時持續在各層甲板移動,避免被刺客鎖定,同時順便收集情報。」夏羽舉手說。

「太危險了。」燕子立刻否決說。

「我會陪著少鋒。」楊千帆堅持說。

「夏羽,不採納這個提案。只要對方有三位高手,你們就會陷入弱勢。」秦樓月冷靜拒絕,偏頭問:「澪央姊,關於分組行動的部分,請問有其他疏漏之處嗎?」

「就這麼辦吧,我們負責第一組。」澪央說。

「到時候怎麼聯繫?」義雄站在半敞開的包廂門旁聽著計劃,插話問。

「找到合適的場所就先發訊息,如果到時候手機無法使用,請你們每隔一定時間不要刻意斂氣,我們有辦法找到。」秦樓月說。

「那樣還真是令人欽佩的感知變化。」澪央讚賞一聲,順手抽起腰際短刀,果斷吩咐細部指示。

西岡義雄等人護送著穆家父子離開包廂。穆展鵬欲言又止地望著燕子,似乎想要開口讓她同行,不過最後只是沉默

「那麼燕子、廣淵和我去收集物資;千帆、夏羽、少鋒,你們到下層甲板確認情況。」秦樓月繼續吩咐說。

這是為了因應救世會有三名幹部級高手在郵輪的編成吧,從兩人改成三人一組,而且某種程度也有符合羽兒剛才的提案。李少鋒忍不住問:「沒問題嗎?」

「我應該跟著去避難才對吧?」許廣淵尷尬地問。

「廣淵,你也是工房成員,現在郵輪各處都陷入混亂,同時也是讓你發揮能力的時候,請根據以往待在裏世界的經驗,尋找物資、收集情報。我和燕子會負責警戒,各自分工。」秦樓月說。

「我、我會努力的!」許廣淵不禁站挺身子,正色說。

「樓月學姊,請務必小心。救世會有可能先解決掉學長以外的成員,機率是一半一半。」夏羽低聲說。

「我和燕子許久不曾公開動武,理當會被低估,即使打不贏,順利脫身還是沒問題的。廣淵也有在接受老爺子的訓練,比起克蘇魯遊戲的場所,更適合現在這種情況。」秦樓月說。

「笨蛋學弟,你顧好自己就行,不用擔心。」燕子說。

「是的,請學姊務必小心。」李少鋒說。

「你有沒有在聽人家講話啦,都說了不用擔心。」燕子沒好氣地說。

「討論結束就行動吧。」秦樓月凜然說完,率先離開包廂。

✥

狂濤派的成員們封鎖住大樓梯、電梯,禁止賓客與護衛前往不同層甲板,表示情況已經在控制當中,卻不肯提供更多細節。

李少鋒三人沒有餘力在意另外兩組該怎麼突破,立即反方向折返,遠離人群之後簡單變裝,跟著夏羽進入工作人員專用的通道。不同於上次去見阿妮絲,現在只有藏著手環、披上從休息室拿的西裝外套,幸好工作人員同樣不曉得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無暇他顧,倒也順利前進。

「──輪機室、控制室、儲油艙這些位於下層甲板的重要機艙沒有和大階梯相連,需要先到第三層甲板,從特定路線進入,我目前只有發現兩條,分別位於前後船身。」夏羽簡潔報告說。

「交給妳帶路。」楊千帆說。

「可以的話盡量不要和狂濤派起衝突。」李少鋒匆匆經過兩名緊張交談的船員,低聲問:「有聯繫嗎?」

夏羽微微搖頭,表示沒有收到阿妮絲利用通訊瑪瑙傳來的消息。

現在很顯然是緊急狀態,然而在確定李韶涵的位置之前,阿妮絲等人不會揭露身分,沒有聯繫並非壞事。李少鋒收斂心神,一邊跟著夏羽一邊強化聽覺,然而並未聽到特別有用的情報。

擴音器依然在持續播放相同內容。

當李少鋒三人抵達員工用電梯時,兩名狂濤派的男子全副武裝地守在兩側。

較為年輕那人不耐煩地搧手,咂嘴說「回去休息室待著」。夏羽尚未決定要強行突破或找其他條路,較為年長那人像是注意到異狀,沉聲喝說:「後面那個男的,說出名字、職務和所屬部門!」

下一秒,楊千帆當機立斷地引魔俯衝,單手壓住年長男子的手背,不讓他拔出環首刀,右手順勢抽出黑紋短刀,直接以最短距離用刀柄撞向男子咽喉。年長男子卻也實戰經驗豐富,立即蹲低,用額頭硬接刀柄後抽出環首刀,纏刃劈出。

楊千帆迅速拉回黑紋短刀,蕩開環首刀,不過幾次搶攻都被年長男子擋住,甚至極險地堪堪避開纏繞著剛勁的推掌,難以繼續搶攻壓制。

夏羽在楊千帆俯衝的同時也立即出手,趕在年輕男子反應過來之前就扯腕卡腳,破壞掉平衡後用膝蓋狠狠撞在他的胸口,直接撞散護體真氣,反手撼出數波柔勁直接弄昏,接著踩牆斜衝,以完全不成章法的姿勢旋身踢向年長男子。

年長男子同時面對夾攻,當機立斷準備運氣大喝,引來他人。由於通道狹窄,兩人並肩動手就是極限,李少鋒押後觀望。

楊千帆有夏羽支援自然壓力大減,覷到空隙強行劈破護體真氣,夏羽則是順勢推著年長男子撞在牆面,雙手分別制住頸子與手腕,膝蓋狠狠撞在他的胸口。年長男子咬牙做最後掙扎,不過被楊千帆用短刀刀背砍在後頸,昏迷倒地。

「身分沒有曝光就沒問題。」楊千帆按下電梯按鈕,淡然說。

「剛剛應該被認出了……不過至少沒有引來其他人。」李少鋒觀望說。

「學長,你很熟我和千帆學姊的動作,其實可以扔一些小東西假裝成暗器,分散敵人注意力,而且最好瞄準臉部,大部分的人都不敢賭被暗器打在眼睛、嘴巴的機率,瞄準身體其他要害或許會被護體真氣硬扛住。」夏羽蹲在兩人身旁,出手封穴。

「我改天會教少鋒如何用暗器。」楊千帆不悅地說。

「就是建議啦。練環首刀的那人應該是狂濤派直系,只守不攻很拖時間,有破綻會更快解決。」夏羽說。

這個時候,電梯正好抵達。李少鋒摘下年長男子的手環,順手撿起環首刀扔向天花板,砸壞電梯內的監視攝影機才進入,隨口問:「可以到第六層,行嗎?」

「第六層是護衛艙房,那邊一旦發生戰鬥的變數太多,到第七層。」夏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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