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6.接敵

考慮到剛才情況,已經預測到電梯出口也會有狂濤派的成員把守。李少鋒三人選擇有撞球館、圖書室、咖啡廳等等多種小型娛樂場所的第七層甲板,在電梯開啟的瞬間就動手,從後方趁著狂濤派成員來不及反應的時候直接弄昏。

李少鋒三人隨即飛掠遠離,離開員工專用的區域。

這層甲板的情況同樣混亂,賓客們並未聽從廣播待在原處,圍著工作人員詢問郵輪停止的原因。各種語言的叫罵與詢問此起彼落,原本免費提供飲品、餐點的攤販都已經緊急關閉。有些撞傷的賓客坐在角落,用毛巾摀住滲血傷口;卻也有某些賓客依然故我地享受旅行,或是坐在咖啡廳敲打筆電、或是帶著水壺和毛巾準備前往健身。

護衛們大多都在觀望,並未出現明顯的武力衝突。

此外,現場幾乎沒有見到狂濤派的成員,就算有也是相當年輕的低階成員,推測他們將人手優先分配到他處,沒有餘力維持秩序。

李少鋒三人低調避開人群,穿過挑高奢華的中央大廳,進入空著的才藝教室。

牆面有幾幅風景油畫,角落則是木頭畫架、折疊椅和四處散落的石膏像殘骸,凌亂不堪,顯然是因為緊急停船的反作用力。

「在這裡等半個小時,稍微觀望情況。」夏羽說。

「外面挺吵的,當中也有船員和工作人員,不過確認下層情況的優先度應該高於收集情報。」楊千帆蹙眉說。

「反殺掉救世會成員才是最優先目標。他們應該不會蠢到直接殺過來,讓郵輪停下來也有一段時間了,差不多該掌握學長的行蹤,做出下一步。」夏羽說。

「……瞭解。」楊千帆移動到最容易偷襲闖入者的位置,手持黑紋短刀警戒。

沒有暴露弱點,也很難引得救世會動手吧。李少鋒迅速巡過才藝教室,看著門邊一本預約簿,意外發現參加者已經填到三日後,場場客滿,一邊思考為何有錢人為何會特別想在娛樂應有盡有的豪華郵輪學油畫,一邊確定完沒有暗門密道才走到楊千帆對面。

「學長,趁現在問清楚,有沒有考慮參加遊戲?」夏羽問。

「在海上參加遊戲不啻於找死吧?原本計畫可沒有這點。」李少鋒皺眉反問。

「破關後會被傳送回相同座標,逃不出這艘郵輪,不過現狀難以期待救援,即使狂濤派送來少數精銳,也會被救世會搶先處理掉,如果有收到『黃金蜂蜜酒』、『伊斯之大圖書館』的邀請,值得考慮。遊戲場所相較安全。」夏羽說。

「而且『即時公告』會顯示你參加了遊戲,如果是『伊斯之大圖書館』這種可能花費好幾周才破關的,間接給救世會壓力。」楊千帆說。

「關鍵在於銀鑰的協助尚未曝光,就算救世會轉而讓郵輪駛向樂園,依然可以讓她們派人接應。」夏羽補充說。

「既然知道韶涵就在某處,我不會逃到遊戲場所。」李少鋒毅然說。

「果然是這個結論,那麼就依照原本計畫,想辦法先──」夏羽嘆息著說到一半就發現刻意靠近的腳步聲與氣息波動,訝異望向門口。

「居然打算從正面殺來?」楊千帆喃喃自語,運氣握緊黑紋短刀。

緊接著,一顆煙霧彈被扔進才藝教室。

楊千帆立即抓起放在畫架旁邊的防塵布蓋住,在煙霧噴出的瞬間就將之罩緊,側身踢到深處後率先搶出。李夏兩人隨後跟上。

走廊轉角有兩名身穿灰色長袍的女子,髮色一黑一褐,都戴著遮住下半臉的塑膠面具,分別持著夏型大盾與冷型長刀。

居然都是殲滅軍研發的地球製外星兵器!李少鋒大感訝異,同時提高護體真氣準備突破。畢竟在狹窄通道戰鬥有可能被同歸於盡的手段拖下水,至少要衝到中央大廳才安全。

夏羽原本要踏塵衝到最前方,不過在最後關頭猛然止步,轉頭望向隔壁的圖書室。下一秒,走廊牆面被巨力撞出缺口。一名高壯男子從中現身,同樣身穿灰色長袍、戴著塑膠面具,手持妖型短斧,頓時變成夾擊局面。

「我對付最強的那個。」夏羽立即轉身面對高壯男子,拔刀說。

「看起來不太強,應該是棄子,五分鐘內就處理掉。」楊千帆淡然說,酒紅真氣纏繞在雙腿,雙手反持黑紋短刀加速前衝。

李少鋒繼續跟著楊千帆飛掠,準備掩護,在接敵前飛快轉頭瞥了一眼。夏羽對上的那名男子放聲大吼,用蠻力揮砍妖型短斧,不過夏羽的鋼刀不惶多讓,以落雨刀法盡數接下後反手劈砍,在男子大腿劃出一道傷口,甫出手就壓倒對方。

「注意幻勁!」夏羽清喝,輕身踩著牆面斜衝,從上方劈落無鞘鋼刀,逼得男子不得不退入煙霧瀰漫的才藝教室。

楊千帆已經與褐髮女子交手,兵刃相交的瞬間,雙方都以剛勁試圖取得優勢,結果並沒有佔到便宜,各自後退。褐髮女子側身騰挪,憑藉身形卸掉勁道後站穩腳步,打橫長刀攔腰斬出。楊千帆用流轉化解掉對方真氣,寸步不讓地搶攻,纏刃劈出黑紋短刀。

刀劍相擊的清脆聲音持續響徹走廊。

李少鋒提高護體真氣,想要趁機衝過去,不過黑髮女子扛著夏型大盾將剩餘空間徹底封住。李少鋒一瞬間想要蹬牆翻越,然而內心隱約覺得那是陷阱,側身用肩膀狠狠撞在盾面。黑髮女子不曉得用了何種方式,紋風不動地接住,甚至借力使力地將李少鋒反震得挫退數步。

褐髮女子旋身想要補刀,李少鋒提防幻勁不敢繼續硬碰硬,後撤拉開距離,然而沒有上次和昆娜交手時的違和感,低聲問:「如何?」

「沒有在隱藏實力,那樣就簡單了。」楊千帆憑空凝聚出十多發火球,胡亂往前炸出。火球在成形瞬間就急速消散,不過已經達到干擾效果。

褐髮女子沒有主動踏入火球的轟炸範圍內,精準抓到楊千帆衝到眼前的時機揮落冷型長刀,不過楊千帆及時引魔錯開時機,順勢用短刀壓住長刀刀背,直接砍傷女子手腕,接著將她壓倒在地。

李少鋒再度往前衝,先用那徹亞斯的刀刃勾住大盾邊緣,陷入僵持後再用旋勁破壞掉黑髮女子的平衡。黑髮女子蕩出數波浪勁,不過大部分都被護體真氣擋住,只有些許侵體,見狀急忙伸手到懷中掏摸。李少鋒剛剛已經見過煙霧彈,自然不會給她擲出毒物或炸彈的時機,拉回那徹亞斯往前直搠,逼得黑髮女子不得不拋盾後退。

這個時候,李少鋒總算衝出走廊,回到中央大廳,卻猛然覺得很不妙,尚未徹底化解掉侵體真氣,如果在這個瞬間受到攻擊只能硬接。

「──還有第四個人……注意暗器或破魔槍械!」夏羽扭頭喊,轉身踏步踩地,散出魔力直接穿過整條走廊,在彈道預測線製造出三道護壁。

下個瞬間,子彈倏然劃出銀光,接連射穿三道護壁。

李少鋒暗忖要是羽兒慢了一秒提醒或許就來不及了,趁著破魔子彈被護壁略為拖緩的空檔側身騰挪,堪堪避開,同時確認子彈從大廳對側的撞球室窗戶射出,顧不得因為槍響倉皇四散的賓客,俯身折衝。

眨眼過後,李少鋒已經闖入撞球室,正好看見一名短髮女子站在牆邊,已經將破魔槍械的槍口對準大門。顯然原本徹底收斂魔力,待在此處等待射擊時機。槍口隨之爆出火花。李少鋒早有預料地提速,避開破魔子彈後弧形拉近距離,在女子擊出下一發之前用刀身抵住槍管,迫使槍口抬高,左手推掌打出。

短髮女子乾脆棄槍,壓根不管李少鋒的左掌,運氣抓住扭曲不平的那徹亞斯刀刃,左手袖口滑出匕首,反持對準咽喉揮砍。俐落狠辣,不惜一切也要達成任務,修為與覺悟都遠遠超過方才兩人。

不過這樣反而容易誘導。李少鋒乾脆往入口處後撤,果不其然見到短髮女子立即追來,顯然想要在他人過來干擾之前下殺手。

緊接著,短髮女子揮手一拉一扯,落在地板的破魔槍械竟然直接回到手裡。

魔法師居然會練「吸引」變化……不對,槍柄綁著細繩!李少鋒意識到中招了,看著槍口對準自己,在這個距離不可能躲過槍擊,心念電轉之間鬆開那徹亞斯,雙掌交疊平舉在胸前,捨棄護體將真氣全數集中在掌心,放出「衝槍」。

真氣高度凝聚的血紅長槍從掌心倏然擊出。

短髮女子正好扣下板機,不過魔力膜被衝槍攪破,整個人也不免往後跌摔在撞球檯。破魔子彈擦過李少鋒的肩膀,在牆壁打出裂痕。

李少鋒壓根沒空在意是否有被子彈擊中,立即俯衝追擊,左手凝聚出旋勁,對準腹部將真氣狠狠打入她的體內,癱瘓掉魔法迴路。短髮女子出聲哀號,卻是靠著最後力氣踢了下鞋跟,靴子尖端頓時彈出淬毒短刃。

李少鋒側身用手臂擋住女子小腿,抓住後旋身甩出,順勢將短髮女子整個人摔在牆壁。短髮女子咳出血沫,悶哼著癱倒在地。

這個時候,夏羽急忙搶入撞球室,順手撿起匕首,用尖端挑起短髮女子的舌頭。下方沒有三角刺青,並非蠍會成員。夏羽立即撼出柔勁將短髮女子弄昏。

「救世會委託的第二組殺手吧……」李少鋒靠著牆壁大口喘息,猜測說。

「沒事吧?」楊千帆慢了一拍進入撞球室,扶著李少鋒,冷靜地說:「人海戰術並沒有太大意義。」

「這樣確實不合理,太過輕視我們了,我剛剛一直提防卻沒有發現救世會的成員,難道覺得不需要主動出手就可以暗殺成功嗎?」夏羽思索著說。

「或許單純為了增加成功暗殺的機率,難保還有其他組織的殺手待在郵輪,救世會則是想要趁隙撿最後的便宜。妳有留活口嗎?」李少鋒問。

「只是昏了,然而大概逼問不出有用情報。」夏羽搖頭說。

「畢竟是棄子。」楊千帆冷淡瞥了眼短髮女子,環顧撞球室後看出大概,正色詢問:「少鋒,你剛剛拿命去賭了,對吧?」

「那徹亞斯和旋勁的距離不夠,手邊沒有能夠作為暗器的物品,衝槍是唯一有辦法攻擊到對手的變化,而且即使沒有擊中要害,侵體真氣也該能夠讓她痛到失去準頭。我知道這是臨時的判斷,不過當時覺得那是最佳做法。」李少鋒認真解釋。

「有些殺手在執行任務時會服用藥物,處於亢奮狀態,就算受到理當當場死亡的重傷也有辦法繼續攻擊。他們的裝備精良,佩帶地球製外星兵器,應該也要考慮到這個部分。你運氣很好,這次賭贏了,下次不保證會是如此。」楊千帆面無表情地說。

「……感謝師父的教誨,我會銘記在心。」李少鋒低頭說。

「結果就是一切,還是得誇獎你做得不錯。從這場戰鬥記取教訓,在下一次贏得更漂亮。」楊千帆勾起嘴角,寵溺捧住李少鋒的臉頰,正色說。

「是的。」李少鋒頷首說。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你們兩位。」夏羽輕描淡寫地問:「那招是維洛妮卡小姐的獨門家系魔法吧,既然被看到了,要滅口嗎?」

李少鋒沒想到發動衝槍還得考慮到這些,不禁愣住了。楊千帆並未回答,從貼身小包取出一個小玻璃罐。罐中有著十多顆紫中透黃的半月型藥錠。

「沾者立斃的毒藥?」夏羽追問。

「在祕魯黑市買的外星藥物,聽說是深潛者的秘藥,真實性存疑,不過效果很不錯,服用後往前推數小時的記憶會曖昧不明、錯亂顛倒。參加遊戲時沒有意義,不過這種場合很有用。」楊千帆簡單解釋,倒出一顆往前彈出。

「真的有效嗎?」夏羽俐落接過藥錠,懷疑地問。

「有時候會不小心揍到事後處理很麻煩的傢伙,因此維洛妮卡師父有一套弄亂短期記憶的獨門手法,不過對象需要處於半昏半醒的狀態,每次把人打昏後還得弄醒才能施展,相當麻煩,後來意外發現這個藥錠就輕鬆很多了,定期會專門前往秘魯補貨。」楊千帆懷念地說。

「有效就行。」夏羽聳肩說,單手掐住短髮女子的臉頰,在嘴巴上方將藥錠捏碎,確定她全部吞下才順手用匕首在女子肩膀、小腿割了幾刀。傷勢頗深卻不致命,對於修練者而言,休養數周即可痊癒,然而如果在痊癒前出手廝殺就是自尋死路。

李少鋒理解剛剛那幾位刺客應該也是按這種方式處理,開口說:「趁狂濤派過來前移動吧。」

「夏羽,路線依然交給妳決定,不過避開容易被狙擊的狹窄通道。」楊千帆運氣將破魔槍械踏壞,提醒說。

「我會走在最前面,請你們跟好就行。」夏羽說。

「妳的感知靈敏度沒有少鋒那麼高,而且人群當中很難事前察覺刺客的位置,刻意等妳經過才開槍並非難事。」楊千帆說。

「當然會隨機變換速度並且錯開落腳處,剛剛沒有立即察覺到他們佈下二重陷阱是我的錯,然而學長自己衝進去撞球室是他的錯,不要遷怒到我身上。」夏羽蹙眉說。

「我想說不要給對方開第二槍的時間。」李少鋒苦笑著說。

「怎麼看都該撿起夏型大盾守在原地吧。」夏羽說。

「那樣也避免狙擊手逃離現場,破魔槍械也很難取得,少掉一柄是一柄。妳剛剛那招三重護壁應該也耗費不少真氣,別勉強。」楊千帆解釋說。

「放心吧,我的真氣量還很多,即使是裏嬉親臨也會反殺回去。」夏羽說。

「那麼繼續前往下層甲板吧。」李少鋒下意識瞥向監視攝影機,暗忖真氣魔力在電子儀器當中會呈現雜訊,不會因此暴露衝槍的情報,然而剛才在中央大廳鬧了起來,現在才破壞攝影機也沒有太大意義,快步離開撞球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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