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鋒和燕子坐在夏威夷餐廳的櫃檯,保持肩膀輕碰的距離,看著手機螢幕的甲板樓層圖。燕子從小冰箱拿了卡瓦醉椒的飲品,不過才喝一口就皺起臉,塞給李少鋒。
「放回去沒關係吧。」李少鋒苦笑著說。
「不能浪費食物。原本想說別名是泥漿可樂,應該挺不錯的,結果又苦又辣,根本喝不出來是可樂。」燕子吐著舌頭,好一會兒才說:「雖然有點事到如今,真是有一堆人想要你的命。」
「不好意思。」李少鋒歉然說。
「那又不是你的錯……而且人家早就有覺悟了。」燕子伸手握住李少鋒的手,十指輕扣。
咦?被學姊安慰了?話說這種時候是不是該有所表示?李少鋒侷促不安地繃緊身子,姑且先放下卡瓦醉椒,迅速思考卻想不到合適台詞,接著尚未做出回應就聽見腳步聲,抬頭只見穆展鵬站在內場門邊。
「幹嘛?」燕子不悅地問。
「有些事情想要和少鋒聊聊。」穆展鵬平靜地說。
「當然沒問題!」李少鋒急忙起身,安撫著將頻頻咂嘴的燕子推回內場。
「不󠄊󠄀󠄃󠄎會󠄊󠄀󠄃󠄎太󠄵󠄀󠄀󠄂久󠄫󠄝󠄵󠄶。」穆󠄍󠄻󠄏󠄵展󠄺󠄡󠄅󠄺鵬󠄶󠄥󠄇󠄛倚󠄓󠄿󠄈󠄒靠󠄰󠄥󠄅󠄂著󠄈󠄭󠄠󠄻剛󠄔󠄩󠄑󠄷才󠄬󠄫󠄗󠄉燕󠄸󠄤󠄴󠄰子󠄹󠄅󠄃󠄹坐󠄁󠄷󠄼󠄝的󠄥󠄫󠄮󠄠位󠄇󠄑󠄤󠄩置󠄠󠄠󠄻󠄖,疑󠄾󠄎󠄪󠄳惑󠄤󠄲󠄥󠄷瞥󠄖󠄝󠄃󠄺了󠄒󠄊󠄞󠄋眼󠄾󠄙󠄉󠄼櫃󠄢󠄧󠄐󠄟檯󠄕󠄯󠄝󠄕的󠄟󠄞󠄬󠄂深󠄀󠄹󠄀󠄩灰󠄃󠄪󠄇󠄠色󠄳󠄅󠄜󠄠飲󠄵󠄃󠄊󠄓料󠄔󠄔󠄻󠄸。󠄠󠄣󠄠󠄳󠄀󠄆󠄯󠄩󠄗󠄍󠄇󠄕󠄀󠄥󠄺󠄍󠄼󠄉󠄻󠄾󠄥󠄢󠄓󠄯󠄬󠄏󠄏󠄒󠄒󠄟󠄰󠄧󠄦󠄊󠄪󠄾󠄴󠄅󠄓󠄒󠄲󠄎󠄃󠄰󠄻󠄇󠄂󠄌󠄭󠄃󠄛󠄷󠄱󠄾󠄾󠄳󠄔󠄭󠄔󠄠
「啊啊,這個是在小冰箱拿的,菜單寫著叫作卡瓦醉椒。好像是太平洋島國的傳統飲品。」李少鋒急忙說。
「以前曾經和內人到斐濟旅遊,當時有喝過。」穆展鵬說,神情頗為懷念。
「燕子學姊也有去嗎?」李少鋒好奇追問。
「她年紀還小,應該不記得了。似乎有想看的動畫,不過斐濟沒有辦法收到電波,那時也沒有智慧型手機,因此鬧彆扭地待在小木屋,抱住膝蓋縮在床邊,跟她搭話也不肯回應。」穆展鵬勾起嘴角,不過很快就端正神色,開口問:「剛剛那名黑虎護衛……帶著的那東西是屍體吧?」
「是的。」李少鋒不曉得為何提到這點,點頭說。
「新的刺客嗎?」穆展鵬問。
「不是的,某位被第三者殺死的船員,由於是密室殺人,狂濤派也刻意隱匿消息,我們想說可能有著線索才進行調查。」李少鋒簡單地說。
「講得真是輕描淡寫,又是驗屍,又是反殺刺客,現在還為了長期抗戰備妥了臨時據點和物資,你們平常就經常……遇到這些事情嗎?」穆展鵬斟酌詞彙地問。
「參加遊戲會遇到難以預期的困難,平時就會做各種訓練。我家師父還曾經被獨自扔到亞馬遜叢林野外求生。」李少鋒原本想要緩和氣氛,笑了幾句才發現穆展鵬大皺眉頭,急忙挽救說:「請不用擔心,無論途中遇到何種意外,我們都會保護好你們的安全。」
「刀馬兄曾經跟我提過許多次那些發生在外星的事情,卻總是缺乏真實感……那些攜回地球的素材也難以想像原形。」穆展鵬忽然說。
這個瞬間,李少鋒總算意識到對話的癥結點──由於穆展鵬和佐久間刀馬是摯友,又在孩子年幼時邀請黑檀流的成員來台,教導習武練氣的基礎,下意識地認為他很清楚這些事情,不過現在才清楚他是普通人,無法理解燕子的選擇是再當然不過的事情。
不曾親眼見過拜亞基、溫迪戈或月獸的人們,聽到再多故事也難以想像出形象,即使見到素描,也無法無法體會那些外星種族身懷的殘虐與異常。
「請問您在日本留學的時候有去過黑市或類似場所嗎?」李少鋒問。
「刀馬兄提議過幾次,我都興致缺缺。在黑檀流本家接受過招待,切身體會到那是與普通人無緣的世界,倒是在深夜續攤時被找過幾次碴,不過那些小混混都被刀馬兄赤手空拳地擊倒了。」穆展鵬笑著說。
「有些事情需要親眼見識、親身體會才能夠理解。」李少鋒說。
「說得沒錯……或許和你想要傳達的有些不同,我至今依然記得首次在大阪見到雪的場景。那是個陰天,天空烏雲密布,我和刀馬兄約好要吃午餐,前往通天閣附近,走在人行道時就發現下雪了,只是一場小雪,在落地前就消散,不過印象深刻。」穆展鵬懷念地說。
「我第一次看到雪是在克蘇魯遊戲的場所。」李少鋒接話說。
「應該是『神眠村』吧,聽說那是以雪山村落為場所的遊戲。」穆展鵬說。
當初燕子學姊並沒有參加『神眠村』,所以他調查過工房成員參加的所有遊戲吧。李少鋒轉而問:「您依然反對燕子學姊成為玩家嗎?」
「那還用得著說。」穆展鵬立刻回答,神情卻也難掩落寞。
「但是燕子學姊很固執,不管原本是什麼想法,如果被逼迫的話就算賭氣也會堅持到底。」李少鋒苦笑著說。
「她從小時候就是這樣。」穆展鵬同樣苦笑,忽然正色問:「燕子很重視你的意見,不能幫忙勸她嗎?」
「非常抱歉,我是站在燕子學姊那邊的。她原本為了母親戴上那枚戒指,現在則是為了工房──」李少鋒講到一半就被打斷。
「等等,為了母親是什麼意思?」穆展鵬蹙眉問。
「您不曉得嗎?」李少鋒略為遲疑,坦白說:「那是燕子學姊成為玩家、賭上性命的『理由』,為了治療她母親的疾病,試圖取得『奈亞拉的藥粉』──目前已知最高級且稀有的外星藥品,無論任何疾病、傷痛都會在瞬間治癒。」
「就是用來騙小孩的故事……」穆展鵬嘆息著說。
「燕子學姊確實拿到了。」李少鋒沉聲說:「那是所有玩家都亟欲取得的珍貴藥品,甚至能夠作為鎮隊寶物,燕子學姊販售參加遊戲的情報與戰利品,作為本金進行投資,好不容易拿到天文數字的金額,在黑市拍賣會順利標到奈亞拉的藥粉,只是……時間太遲了。」
穆展鵬首次聽聞此事,怔然說不出話來。
李少鋒尚未說下去,忽然注意到殷示爵去而復返,真氣源正在迅速靠近這層樓,原本以為他處理好屍體就會返回雇主身邊,不過時機也頗為湊巧,先護著穆展鵬返回內場,隨即和喃喃抱怨「那傢伙想幹嘛」的夏羽一同前往確認情況。
殷示爵已經站在夏威夷餐廳門邊,左手持續轉著軍用刺刀。
「還有什麼事情嗎?」夏羽蹙眉問。
「我達成了要求,接下來輪到妳給出相符的情報。」殷示爵說。
「真是心急,在郵輪返回台灣前,就算告訴你所有情報也沒有意義吧,而且現在連能否抵達樂園都成問題。」夏羽聳肩說。
「不要轉移話題。我接下來要怎麼做是我的事情,妳該做的事情就是給出情報。」殷示爵不肯退讓地說。
夏羽尚未回答,擴音器忽然傳出極為刺耳的噪音。
「──不好意思,我是挾持這艘新世紀輝煌號的兇手。」
李少鋒立即認出那是安努舒卡的嗓音,柔美輕柔當中帶著些許口音,偏頭問:「船內哪些房間可以廣播?」
「船長室或主控制室,不過也有可能從其他房間遠端操控,選項太多了,而且就算鎖定位置,現在衝過去只會和狂濤派撞個正著。」夏羽搖頭說。
緊接著,牆面的壁掛式螢幕跳出新畫面,依序顯示出卡萊爾集團、黑檀流、瞭望塔工房的參加者照片。
穆展鵬、穆鷹、穆隼、穆燕、佐久間澪央、西岡義雄、西岡瑛太、渡辺陽斗、秦樓月、李少鋒、楊千帆、夏羽、許廣淵。共十三人,照片下方附著中文姓名。
「只要抓到上述幾位……生死不論,將之帶到監視攝影機前面,等到我方確認無誤,這艘郵輪就會繼續朝向樂園航行。」安努舒卡繼續說。
救世會又出了下一步,而且不擇手段要激怒己方,不僅把燕子學姊算入卡萊爾集團當中,也沒有提到已經死亡的平野慎。李少鋒注視著螢幕,過了好幾秒就發現狂濤派似乎重新搶回控制權,畫面隨之轉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