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1.鬼捉人

「你們真是惹到不得了的仇家。這個或許是歷史上規模最大的鬼捉人吧,那些裏世界的護衛會把怒火和焦躁都宣洩在你們身上。」殷示爵事不關己地冷笑,偏頭說:「白髮的,為了避免你們被幹掉,先把情報講出來。」

「才不要。」夏羽不悅地說。

「沒要妳全講,給出相符的情報。」殷示爵說。

「難道你想要輸第二次嗎?」夏羽將手搭在鋼刀刀柄,平靜反問。

「妳至今為止並未給出我不知曉的情報。那些關於《妖疆秘典》的空泛情報都沒有提到重點,確實全台灣理當沒有人知曉,不過機率並不是零,妳得證明自己有資格交易,否則就當作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面。」殷示爵堅持說。

「你很清楚那些情報的價值,瞭望塔工房間接證明我與古晉派或相關殘黨無關。」夏羽說。

「那樣不夠。」殷示爵搖頭說。

「行吧……古晉派的名聲鮮少外傳,也有幾段盛極一時的時光,最為輝煌就是『刀魔』蘇煜的年輕時代。聽說他那時屢屢破關高難度遊戲,取得眾多外星文明的碎片,光是販售戰利品的錢財就價值數噸黃金,不過從一個時間點開始,蘇煜專注於編寫《妖疆秘典》,足不出戶,直到編寫完成就再也不參加遊戲,轉而旅經地球各國,尋找某項物品,那是他在晚年不惜一切才好不容易取得的寶物。」夏羽妥協地說。

「……完全沒聽過這件事情。」殷示爵皺眉說。

「你爸居然沒有跟你講嗎?『那個』在古晉派是僅次於《妖疆秘典》的寶物吧,難不成徹底不見了?」夏羽愕然反問。

「到底是什麼?」殷示爵追問。

「既然你不曾聽聞,講出來也無從證明吧。」夏羽無奈地說。

「時間不多。」李少鋒提醒說,暗忖要不是秦樓月擋著,其他人應該已經衝過來了。

「蘇煜確實曾經被稱為『刀魔』,至於晚年才要找的寶物……行吧,交易繼續,然而我可不想蹚渾水,跟那種程度的傢伙交手,有幾條命都不夠死。妳最好真有辦法保命。」殷示爵妥協說。

「不勞操心,你就待在海景套房,陪著雇主打打麻將吧。」夏羽搧手說。

「雖然妳倒也是類似層級的,完全看不出實際深淺。」殷示爵不再多說,頭也不回地迅速離開。

李少鋒看著殷示爵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隨即和夏羽返回內場。除了正在麵包店放哨的許廣淵,其他人都已經聚集在此處。

「──不好意思,稍微來遲了。殷示爵回去雇主那邊了。」夏羽率先說。

「狂濤派隨時會找過來,這裡沒辦法待太久。」澪央乾脆地說。

「快點移動吧。」瑛太催促說。

「等等,關於剛才的廣播和畫面有些事情想要討論。」李少鋒說。

「在󠄊󠄀󠄃󠄎你󠄊󠄀󠄃󠄎們󠄵󠄀󠄀󠄂和󠄫󠄾󠄋󠄣那󠄁󠄘󠄌󠄁位󠄤󠄌󠄆󠄎黑󠄬󠄎󠄀󠄋虎󠄖󠄗󠄐󠄚傭󠄙󠄕󠄊󠄙兵󠄓󠄵󠄃󠄕聊󠄎󠄣󠄀󠄥天󠄘󠄛󠄳󠄃的󠄒󠄌󠄀󠄤時󠄴󠄂󠄚󠄄候󠄌󠄺󠄏󠄾,我󠄦󠄃󠄹󠄖們󠄴󠄄󠄝󠄪就󠄀󠄲󠄏󠄸已󠄳󠄑󠄂󠄶經󠄳󠄦󠄸󠄐討󠄵󠄓󠄐󠄡論󠄮󠄝󠄹󠄛過󠄦󠄶󠄴󠄧了󠄴󠄲󠄇󠄼,為󠄣󠄂󠄝󠄑了󠄯󠄑󠄟󠄟等󠄗󠄱󠄳󠄉你󠄘󠄏󠄣󠄱們󠄍󠄉󠄓󠄥可󠄵󠄔󠄟󠄌是󠄆󠄜󠄬󠄔耗󠄑󠄻󠄓󠄆費󠄛󠄦󠄙󠄥不󠄻󠄎󠄌󠄥少󠄒󠄚󠄞󠄝時󠄿󠄡󠄴󠄜間󠄭󠄣󠄝󠄊。」瑛󠄨󠄕󠄩󠄛太󠄇󠄻󠄊󠄷皺󠄜󠄿󠄜󠄜眉󠄯󠄴󠄽󠄿說󠄓󠄘󠄲󠄕。⁠󠄿󠄊󠄜󠄂⁠󠄂󠄔󠄃󠄶⁠󠄹󠄥󠄔󠄙⁠󠄘󠄋󠄪󠄄

「笨蛋學弟,你有注意到什麼疑點就直接講。」燕子催促說。

「應該說依然有點芥蒂……這個策略讓我們立刻趨於下風,不過無法說明郵輪停下來之後的那段空檔。當時我們在最高的第十三甲板,跑都沒得跑,要是那個時候就公開會更棘手。」李少鋒斟酌著說。

「他們人手不足吧。為了讓郵輪停駛,先去殺了輪機室的船員,接著才去弄廣播。」陽斗猜測說。

「用宏觀的客觀視角思考是好事,不過這樣有點過於鑽……燕子,中文裡面有類似的慣用詞吧?鑽什麼的。」義雄偏頭問。

「鑽牛角尖。」燕子說。

「對對,就是那個詞彙。對方當時可能根本不曉得我們在露天餐廳,而且先空出一段時間,營造出狂濤派無法維持秩序的氣氛,再給出這些情報也更容易煽動。」義雄說。

「救世會從一開始就打算殺光郵輪的所有人,從這個大前提去思考或許就能夠解釋。」夏羽站在李少鋒身旁,表態支持說。

「讓其他護衛來抓我們就已經很難處理了。」瑛太皺眉說。

「那樣太沒效率了。如果要殺光整艘郵輪的數千人,你會怎麼做?」夏羽問。

「這個……」瑛太頓了頓,倒也流暢回答說:「救世會的成員不多,高手在狹窄的船內走廊也會被人數壓倒,因此不會輕易現身。挑起不同隊伍之間的紛爭,像是委託刺客,以及像目前這樣讓其他人盯上我們,覷準時間才動手收漁翁之利。」

「那是最為理智的想法,不過現在必須高估,認為他們還有後著。」夏羽說。

「安努舒卡擅長用毒。」楊千帆補充說。

「那樣的確會增加許多變數……」澪央沉吟說。

「可惜『髒刃』殷示爵已經離開了,否則可以當面請教。」義雄說。

「我不懂用毒,不過這方面的常識還是有的。猛毒會立即致死,因此無法廣為傳播;弱毒容易製造感染者卻難以致命。如同生物必須依從重力站在星球地面,即使是外星文明也無法違反這些規矩,普通人暫且不論,修練者身懷真氣魔力,中毒向來不會是主要死因。」夏羽繼續說。

「所以現在就在討論該怎麼下毒,不是嗎?」瑛太苦笑著問。

「我們以前已經遇過了……下弱毒,等到大多數人都感染的時候再下第二種毒,讓其在體內混合成劇毒。」夏羽沉聲說。

如同不久前海端慘案時的圈套──讓譚君堯帶著假的掌門短劍,讓己方先中不會致命的毒,倘若服用鳳膽丸解毒時就會令藥性與毒性混合成劇毒,當場斃命。李少鋒頷首說:「很有可能。」

「這樣也能夠說明這段空檔,救世會在郵輪各層甲板佈下第二種毒,需要時間。」澪央頷首說。

「發布照片引得原本固守某處的賓客、護衛四處走動,尋找我們,同時提高第二種毒的中毒機率和狂濤派引發衝突的機率……厲害啊,即使是敵人,依然不得不對這份謀略的縝密程度感到敬佩。」義雄嘆息說。

李少鋒轉念一想,說不定安排刺客在第七層甲板動手也是安努舒卡的指示。

中央大廳寬敞且路線複雜,遲早會經過,遭遇破魔槍械的襲擊後被逼急逃進圖書室,很有可能又被安努舒卡伏擊……或者在更早的時間點從神賜能力看到那份過往,前往赴約,然後被第二組刺客偷襲。

「等等,所以我們已經中毒了?我沒有異狀啊。」陽斗疑惑地問。

「請稍等……」秦樓月閉眼運氣,幾個吐息後說:「確實有很微弱的毒素,然而持續運氣也無法祛除,應該是極為奇特的外星毒素。」

佐久間澪央等人紛紛運氣,卻像是沒有注意到異狀,直到秦樓月點明才恍然大悟,神情嚴肅地繼續確認細節。

「全員體內都有微量毒素,不曉得究竟是怎麼下毒的。」義雄思索著說。

「餐廳、咖啡館的數量很多,而且無法保證大多數賓客都會前往用餐,應該是在飲用水當中下毒,畢竟所有乘客都得飲水。」燕子說。

「調理變化沒有辦法處理。這毒很刁鑽,而且附著得很深,乍看之下驅除了,或許只是讓毒素移動到體內他處,貿然動作會更難處理。」陽斗皺眉說。

「我似乎……已經變成那種情況了。毒素至少位於六處,短時間內無法徹底驅除。」義雄沉聲說。

「居然會根據個人出現差異嗎?」澪央凝重地問。

「沒問題,已經解完了。」秦樓月輕吁一口氣,頂著黑檀流成員的詫異目光,解釋說:「我比較擅長調理變化,接下來會依序協助調理,盡快解完所有人的毒,如果有人在這段時間來襲就麻煩護法了。」

語畢,許廣淵正好匆匆跑回內場喊說:「有人靠近了!至少十名!」

佐久間澪央立即舉起薙刀,吩咐說:「帶著毒在外面飛掠難免出意外,在這裡處理好。義雄,你的修為最深,先讓樓月解毒。」

「麻煩了。」義雄頓時席地坐下。秦樓月也立即移動到身後,雙手抵住後背,開始輸出真氣調理。

「咦?什麼毒?誰中毒了?」許廣淵疑惑地問。

「你不用管。接下來很有可能變成混戰,你待在那三個人身旁,不用參加戰鬥,然而要是有遺漏的暗器或人,記得用身體去擋。」燕子咂嘴瞥向穆家父子,吩咐說。

「咦?那樣是肉盾的意思吧?」許廣淵苦著臉問。

「身為護衛是理所當然的,而且你護體真氣是練假的?」燕子罵。

這個時候,人們已經聚集到美食街,破窗翻桌地試圖找人。各種吆喝與咒罵此起彼落。

佐久間澪央領先踏出麵包店,完全沒有廢話地揮舞薙刀,大開大闔地直接處理掉幾名靠過來的護衛,精確瞄準肩膀、大腿癱瘓戰鬥能力,以一對多也絲毫不落下風。

李少鋒、燕子和渡辺陽斗急忙跟上,準備支援,不過沒有見到黑虎和雙頭鷲的傭兵,外面大多是裏世界出身的護衛與湊熱鬧的賓客,轉而改為守住店內。

好幾人都被佐久間澪央掃飛,其他群眾頓時不再靠近,包圍住兩邊走廊,繼續高聲吆喝。好幾名賓客越講越激動,宣稱著會因此損失多少錢。

緊接著,一名臉頰有道深色刀疤的男子抓住身旁要求賠償的中年老闆,將他往前推去,從身後抽出兩柄短槍,伏低竄出,覷準佐久間澪央用刀桿將中年老闆推開的空檔欺入攻擊範圍。

佐久間澪央淡然瞥了眼,順勢推出桿身,以剛勁壓得刀疤男子不得不轉為格擋,側身抽刀,眨眼過後就重新取回主動權。面對迎胸刺來的薙刀,刀疤男子臨危不亂地以右手短槍試圖蕩開,左手短槍繼續直搠,不過劈在薙刀的短槍反被震開,爆出巨響。

刀疤男子整個人被剛勁彈飛,雖然在落地前勉強變換身形站著,卻也狼狽晃了幾步。其他人不禁被震懾,叫囂聲量降低不少。

「好幾年沒見,澪央姊果然又變得更強了。」燕子喃喃自語地說。

「的確是一流高手的境界。」夏羽端詳著說。

日本流派皆以「陰陽道」為主,東方心法、西方魔法都是小眾,黑檀流有辦法成為大型隊伍,甚至將日本城市人口數第三的大阪鬧區劃為地盤,確實有著硬實力,招式極具實戰性,每招每式都洗鍊凌厲,將薙刀的長兵器威力發揮得淋漓盡致。

佐久間澪央緩慢將薙刀持在身側,淡然開口:「你實力不錯,下次再攻過來就是生死廝殺。」

刀疤男子沒有回答,陰冷瞥了幾眼就轉身離開。

佐久間澪央環顧現場一圈,用視線就逼得人群紛紛後退,不過氣息衝突與聲響已經傳開,兩邊的走廊盡頭陸續有其他護衛、賓客現身,圍出好幾層人牆。

李少鋒暗忖要是所有人同時湧過來就無法手下留情,尚未思索出對策就被西岡義雄搭住肩膀,低聲問:「沒問題了?這麼快?」

「你們家工房長的調理技巧非常精湛,感謝。這邊就交給我們吧。」義雄說。

「不會放任何人進去的。」陽斗勾起嘴角說。

「好喔。」夏羽乾脆接受,拽著李少鋒轉身。燕子原本想罵幾句,不過礙於氣氛在最後關頭忍住了,殿後退回內場。

秦樓月正在替許廣淵解毒,依然席地而坐,汗水淋漓,像是經歷過數場死鬥似的,顯然因為接連替多人解毒,真氣耗損甚鉅。雖說學會「返氣」變化,有辦法正常戰鬥,本身的真氣總量依然偏低,調理時又得摸索、配合黑檀流的心法路子,精神方面同樣相當疲倦。

穆家父子都已經解完毒了,神情嚴肅地在角落等待。

楊千帆手持黑紋短刀,站在金屬門扉旁邊戒備,幸好員工用通道尚未被突破,然而也是遲早的問題。

「學長,坐下吧。我替你解毒。」夏羽說。

「……妳行嗎?」燕子懷疑地問。

「學長的內功心法是我教的,沒有問題啦,我體內的毒其實也都解完了。這樣也能夠讓樓月學姊輕鬆一些。」夏羽逕自坐在角落,堅持說。

李少鋒坐在對面,雙掌相抵,很快就感受到夏羽的淡金真氣輸入體內。如同以往修練的時候,帶著某種熟悉的感覺在心法路子持續運行,引導著自己運氣,隱約察覺到差異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也難以察覺毒素,暗自懷疑這樣是否沒問題。

不久前參加『蛇人的古王墓』時也討論過調理、驅毒的話題,然而沒有實際演練的機會,破關之後就更是如此,忙於學習新的變化,如果要分神到解毒也有物理層面的困難。

片刻,等到秦樓月替許廣淵、燕子也解完毒後,夏羽才收回真氣,雙手插腰地起身說:「那麼所有人都解完毒,差不多要衝出去了。」

「給樓月姊休息一下。」燕子蹙眉說。

「沒關係,夏羽說得沒錯,必須趁著被徹底包圍前離開……最好分組行動,正好這裡有兩個出入口。」秦樓月冷靜地說。

「那麼讓笨蛋學弟那組從外面衝出去吧,正好引開大多數人。」燕子妥協說。

「沒問題。」夏羽說。

「我會跟著少鋒。」楊千帆說。

李少鋒一瞬間想要詢問燕子是否要待在同組,不過對上視線就知道她沒打算那麼做,畢竟越少人越方便行動,而且另一組需要保護穆家父子,相較需要更多人手,正色說:「請學姊小心。」

「你才是被盯上那個。」燕子沒好氣地揮揮手,停頓片刻之後走到李少鋒面前,昂起小臉說:「笨蛋學弟,人家知道這是你戴上戒指的『理由』,不會叫你別勉強,然而犧牲自己去救韶涵就不對了。那樣人家會怨恨你一輩子。」

「是的……我跟學姊保證。」李少鋒頷首說完,隨即握緊那徹亞斯,並肩與楊千帆離開內場。

美食街已經演變成混戰。

人們義憤填膺地追究郵輪停駛的責任,車輪戰地持續進攻。佐久間澪央等人扇形守住麵包店,勉強維持住戰線,然而在「不下殺手」的前提持續擊退極耗心神,緩慢後退。

渡辺陽斗、西岡瑛太的修為較淺,負了不少輕傷,氣喘吁吁地轉為支援。佐久間澪央和西岡義雄則是分別擋住走廊一面。

「準備撤離,請黑檀流從內場的員工道路離開。」李少鋒閃到佐久間澪央身旁,束音說,同時劈出那徹亞斯逼退一名長髮大漢。

佐久間澪央立即理解計畫,並未多問,俐落打橫薙刀橫砍,震懾住幾名想要上前的護衛,朗聲喊:「退回店內!」

西岡義雄、西岡瑛太與渡辺陽斗聽命後撤,夏羽則是接替戰線缺口,無鞘鋼刀接連揮砍,強行開出一條道路。楊千帆、李少鋒隨後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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