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4.會命喪於此

原本就相當凝重的氣氛倏然緊繃到極限。

李少鋒同樣握緊那徹亞斯的刀柄,開口問:「聽說大馬士革鋼的鍛造技術已經在普通社會失傳,實際上則是在修練者的社會暗中傳承,專門製造兵器,又以印度、伊朗兩支門派為大宗,冶煉鍛造的成品分別稱為『古烏茲鋼刀』與『波斯烏茲鋼刀』,不曉得那柄禮劍有何名堂?」

「你會命喪於此,不用嘗試繼續探聽情報了。」安努舒卡淡然說。

下個瞬間,李少鋒感受到安努舒卡的殺氣鎖定住全身四肢,連稍微沉重的呼吸都覺得會引來攻擊,不由得屏住氣息,卻也知道不能坐以待斃,全速運轉體內真氣準備接招。

安努舒卡甫出手就是殺招。烏茲禮劍纏起青碧色真氣,迅捷無比地攔腰斬出。

李少鋒凝神準備格擋,在即將刀劍相擊的瞬間,忽然感受到一波迅速散開的真氣,接著視野就籠罩晦暗不明的薄霧。

──影響「視覺」的幻勁?李少鋒暗叫糟糕,猜到安努舒卡想必會在這個瞬間變招,即使有辦法感知到她的真氣源,卻無從辨識烏茲禮劍會砍向何處,當下將護體真氣提高到最濃,同時翻轉左手,對準真氣源放出衝槍。

血紅色衝槍倏然擊中安努舒卡的肩膀;烏茲禮劍則是削破大半護體真氣,在李少鋒的腹側砍出一道傷口。

安努舒卡沒料到李少鋒有辦法使用中射程的攻擊魔法,而且乍看之下難以分辨底細,原本一擊致命的招式被迫偏移。

李少鋒卻是知道避得極險,後撤拉開距離,迅速運氣幾周,直到視野恢復正常才稍微鬆了一口氣,暗忖幻勁終究是一種極為高階複雜的攻擊勁道,只要用流轉化解,多少能夠降低受到的影響,苦笑著問:「難道《混天護明大法》當中有著不同境界嗎?如果八荒使者都是這種實力,根本不需要偷偷摸摸地設置圈套、陷阱,從正面殺過來就行了。」

「彼此彼此,你的實力比預期得更強……看來那些醜惡卑劣的外星神祇顯然很不想讓使徒死去。」安努舒卡並未追擊,斜持著烏茲禮劍,平靜地說。

「為何不讓所有的護明者都練影響視覺的幻勁?」李少鋒追問。

「那是無法強求的。如同真氣魔力本身的特性,修習到該程度之後就會自然顯現,而且影響視覺的幻勁最為稀少。」安努舒卡說。

看起來確實要在這裡處理掉自己,連《渾天護明大法》的修練細節也隨口講了出來。李少鋒重重吐出一口濁氣,遲來注意到傷口完全不會痛,暗叫不妙,回過神來已經跪倒在地,半邊身子都麻痺得動彈不得。

「你的真氣豐沛,比預期多撐了十幾秒……修為快要抵達第四重境界應該也有關係吧。」安努舒卡俯視著說。

「韶涵在哪裡?她真的在這艘郵輪上面嗎?」李少鋒咬牙喊。

安努舒卡沒有回答,再度舉起烏茲禮劍將劍尖對準李少鋒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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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千帆扔掉崩刃的防火斧,搶入房間後完全不顧其他,拽著倒在地板的李少鋒後撤,退回圖書室。

夏羽隨後跟上,右手一拋一甩,銀針瞄準安努舒卡的喉嚨擲出,接著以不遜於銀針的速度俯身搶進,右手在眨眼過後持著一柄淡金真氣凝聚的鋼刀,施展落雨刀法追擊。

李少鋒知道夏羽的修為肯定會魔法體系最高階的「魔兵」,然而從未施展,以往被秦樓月、燕子追問也都敷衍帶過。

此時此刻,夏羽展現出前所未見的戰鬥風格,即使魔兵的鋼刀持續消散,卻用更加龐大的魔力強行維持住形體,持續出刀劈砍,而且以左手扣著的銀針作為牽制,或蕩或撥、或掃或刺,補足原本刀勢一歇就容易成為破綻的缺點,製造出緩急落差,儼然令落雨刀法的威力更上層樓。

安努舒卡在第一時間被壓倒,被迫接住風狂雨驟的魔兵鋼刀,持續後退,好不容易偷到空檔撼出幻勁遮蔽住夏羽的視覺,不過夏羽的攻勢依然精準且刁鑽,彷彿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見狀,即使是安努舒卡也難掩詫異,原本要趁勢追擊的烏茲禮劍因此緩了一瞬。夏羽兩個旋身欺到安努舒卡身側,踏步沉腰,使出落雨刀法的壓底殺招「雷光」。

淡金鋼刀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劃出軌跡,宛若雷霆轟然砸落六次。

烏茲禮劍在擋到第四次雷光的時候就從中崩斷,不過安努舒卡依然用真氣強行穩固手腕,繼續用斷劍勉強接住剩下兩次。即使一面倒地落於守勢,依然精準無比地以擋住雷光,可謂神乎其技。

施展完「雷光」會有一瞬間的停滯。夏羽直接散去魔兵,讓淡金鋼刀自然溢散,繼續往前踏步搠出左手銀針。動作沒有任何停頓,徹底補足了破綻。

安努舒卡原本作勢反擊,不過見到夏羽同樣進攻就當機立斷地撤離,旋身騰挪,閃避的同時讓繫在腰際的香袋落地。裡面不曉得設置了何種機關,掉落途中就炸出淺紫色粉末。

空氣頓時染上極為甜膩的氣味。

「既然是魔武雙修,表示這樣依然不是全力,簡直令人不禁對於這個世界的未來感到絕望──」安努舒卡嘆息著說,柔美嗓音迅速遠離,最後幾個字已經細不可聞,顯然從其他通道離開了。

「可惡!所以我才不想讓學長以身犯險呀!」夏羽拆掉木箱隔板鼓氣搧了幾下,將大部分淺紫煙霧颳到角落,退回圖書室,關起暗門,推翻擺放在角落的造景盆栽,用土壤塞住暗門縫隙多少避免煙霧外洩才退回李少鋒身旁,跪在旁邊問:「還有意識吧?」

「已經讓他喝了安納貝爾的藥水。那是能夠應付任何毒物的萬能解毒劑,即使是外星文明也未曾製造出該藥水不能解的毒物,不管那位安努舒卡用了多麼刁鑽的猛毒都無所謂。」楊千帆篤定地說,卻也單手捧著李少鋒的臉頰,擔憂注視。

李少鋒自從毒發後就立即運氣壓著毒素,然而半邊身子很快就徹底失去知覺,血流不止,總算即時讓楊千帆對嘴餵完安納貝爾的藥水才逐漸取回控制權,一邊急促喘息一邊耐著疼痛開始運氣。

「妳覺得要敷寒黐膏嗎?」楊千帆稍微寬心地問。

「傷口並不嚴重,運氣理當可以止血。離開這個房間優先。」夏羽判斷說。

楊千帆攙扶著李少鋒跟上,不過圖書室外面已經被團團包圍。

蕭美玲手持長鞭,俏容罩著寒霜。她的身後兩側分別站著「海怪」偉通與一名高鼻大耳的剛毅青年。十多名狂濤派成員分別堵住中央大廳的每條通道,徹底清場。

「三番兩次搞出混亂。這次若不願意說明情況,可不會讓你們離開。」蕭美玲嚴肅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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