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2.計中計

阿妮絲繃緊俏臉,不敢怠慢地躬身說:「吾等司書向偉大的、崇高的、知曉森羅萬象的『唯一且窮極的存在』尤格・索托斯獻上祈禱,您身為祂的使徒,乃是世間有資格知曉那扇通往真理與窮極的銀色門扉後方的人,吾等是您的夥伴、您的助力、您的僕役。」

李少鋒忍住嘆息,內心也知道阿妮絲她們不可能危害自己,放緩語調問:「沒有責備的意思,只是希望釐清現況。為何本次只有妳一名司書潛入新世紀輝煌號?」

「這是吾等在數百次沙盤推演後的最終定案,並且有得到首席的認同。救世會擁有《最古編年史》,而歷史不斷重演,在他們暗中引導之下有辦法做出極為精準的預測,隱身在普通社會當中更是救世會的拿手好戲,不曉得五洋航運、狂濤派或其他賓客是否有他們的成員,不得不防。」阿妮絲詳細解釋。

「銀鑰的預言也相當準確吧。」李少鋒問。

「說來汗顏,吾等的預言內容大多侷限在遊戲,公開某些並未被黑曜薔薇抹除的情報,對於普通社會的影響力遠低於其他隊伍。」阿妮絲說。

「所以妳覺得同時讓複數的司書潛入郵輪會被救世會察覺異狀,決定隻身負責這個任務?」李少鋒皺眉追問。

「灰塔、白塔排名前十的司書全部加起來也贏不了我,我又不會離開學長身旁,那麼就沒有必要派遣大量司書了。畢竟底牌藏得越深越好。」夏羽補充說。

「以結論而言是這樣沒錯。由夏羽護衛您的安全,由我負責尋找可能身處郵輪某處的李韶涵。」阿妮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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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在尊榮皇宮套房的對話又有什麼意義?說是匯合時會以外星語言說出『星辰墜落又會升起,吹過冰山的風帶著歌聲與晨曦,白銀輝光將持續閃耀』這句暗號。」李少鋒耐著焦躁,確認性地問。

「吾等對於救世會現今成員的情報近乎為零,在敵方地盤,行蹤、對話皆有洩漏危險,最惡劣的假設是當時在房內對話也被竊聽,因此反過來設下圈套,如果救世會的成員透過某種手段知曉計畫細節,很有可能假裝成司書接近,夏羽屆時就會立即動手活捉。」阿妮絲說。

「決定讓複數司書潛入郵輪是為了尋找韶涵。」李少鋒強忍不悅地說。

「當然,這是本次計畫的最優先目標。」阿妮絲立即報告說:「這段時間,我已經徹底巡過每層甲板,確認李韶涵並不在這艘豪華郵輪。」

「……那麼要是救世會讓韶涵持續移動呢?又或者,他們出言誆騙,韶涵並不曉得這些內情,只是作為其中一名乘客待在某處呢?」李少鋒又問。

「請您先過目。」阿妮絲轉動晶藍戒指,開啟角色面板。

>玩家姓名:阿妮絲‧貞德‧愛爾思蒂安

>玩家等級:Lv.70

>精神狀態:普通

>咒文稱號:獸血寶石的踏破者

>持有技能:急救V、機關學V、臉孔辨識V、外星歷史V、外星機關學IV、外星植物學V、外星動物學V、外星地形學V、外星氣候學V

「我捨棄宇宙史、宇宙前史、地球歷史三項技能,因應本次計畫,重新學會急救、機關學與臉孔辨識,配合夏羽在登船時盜取的乘客名單,確認過這艘郵輪的每名乘客,同時事前研究過五洋航運旗下所有豪華郵輪的內部結構,找出能夠藏匿人員的空間。」阿妮絲補充說。

李少鋒知道學會一項技能得花費多少時間、心力研讀技能書,況且還是五階,在擬訂計畫之後,想必阿妮絲為此不眠不休地努力,不過攸關李韶涵,繼續說:「但是妳們並沒有發現圖書室相連的暗室,否則在見面時就會提醒了。」

「吾等知道這艘新世紀輝煌號有著連工作人員、船員都不曉得的秘密房間,如同您提到的暗室,全數共有十九處,遺憾的是事前無法知曉實際作用。我目前已經親自確認過了──四處是郵輪遇襲時的緊急避難室;四處是放有兵器、裝備的兵器庫;三處是讓派內幹部使用的隱密艙房,裝潢不遜於尊榮總統套房;兩處放有金錠、寶石等大量財物;兩處放有大量宙鋼;一處放有地球製外星兵器、破魔槍械等兵器;一處是克蘇魯遊戲的戰利品,推測是並未順利售出的珍寶:一處推測是最高級的緊急避難室;一處是沒有任何物品的空房。」阿妮絲詳盡地說。

「這些重要情報,居然等到現在才講?」楊千帆蹙眉問。

「在實際確認之前不曉得那些暗室的用處,原本就準備在下次見面時向少鋒大人報告。」阿妮絲說。

「破魔槍械有使用的跡象嗎?」夏羽問。

「推測是狂濤派購入的,嚴密封裝,並沒有被使用的跡象。集合用的兵器庫是各種尋常兵器,以及面對普通人的防暴盾、膠質警棍,也有幾套鎮暴裝。」阿妮絲補充說。

「最高級的緊急避難室又是怎麼回事?」李少鋒問。

「推測是讓少數重要人士使用。緊急避難室的艙房本身有獨自的發電、氧氣設備,以特殊合金製成,甚至有辦法浮於海面,即使這艘新世紀輝煌號不幸沉沒也能夠倖存。」阿妮絲說。

這樣倒是一個好消息,己方成員在萬不得已的時候能夠躲入裡面。李少鋒壓下運亂情緒,低聲說:「即使妳對照著乘客名單確認容貌,韶涵理當不會在那份名單上面。」

「各種情形都事前模擬過了,李韶涵在郵輪的可能性極低。」阿妮絲說。

「所以並不是零。」李少鋒咬牙說。

「最初就不認為救世會將大費周章地將李韶涵帶到豪華郵輪,因為那樣會變成他們最大的破綻,更甚者,連他們是否掌握李韶涵的現在情報也是未知數,目前這樣已經將『李韶涵』這個名字發揮出最大效果,引誘學長登上位於汪洋的巨大密室,毫無後顧之憂地接連出手刺殺。」夏羽冷靜地說。

李少鋒一時語塞,清楚知道她們所言非虛,卻難以簡單接受。

夏羽牽起李少鋒的手,繼續說:「所有證據都表示李韶涵沒有在這艘郵輪上面。救世會的計畫縝密,卻非無所不能,在海端慘案前,他們甚至還不確定學長就是睿智使徒,而且同時得尋找目前依然毫無消息的慈愛使徒,找到李韶涵的機率就更低了。」

「吾等在過去這段時間,動用各種管道打聽李韶涵的消息,目前沒有實質進展,難以想像救世會有辦法找到。」阿妮絲說。

「……我知道了。」李少鋒深深吐出一口氣,試著接受李韶涵並不在這艘新世紀輝煌號的事實。

「請問接下來有何指示?」阿妮絲躬身詢問。

「燕子學姊她們應該會直接和樓月學姊那組匯合,麻煩妳去說明情況,接著聽從樓月學姊的吩咐,不用刻意回來。有任何狀況就立即聯繫羽兒。」李少鋒吩咐說。

「請容許我提出其他意見。楊千帆、夏羽看起來都耗費大量真氣,繼續遭遇戰鬥難以應付,希望由我接替您的護衛任務。」阿妮絲說。

「不勞費心。」楊千帆冷然說。

「原本就是由我們負責學長的安全,妳則是其他部分。」夏羽揮手說。

阿妮絲沒有理會楊夏兩人,靜靜等待李少鋒的指示,直到他說了「不用」才再度頷首,退出休息室,前往和秦樓月等人匯合。

「安努舒卡、歐陽敬都曝光了,不過還有一名救世會成員。」楊千帆說。

「奈亞的態度曖昧、善惡難測,對於救世會的厭惡沒有虛假,目前立場傾向我們這邊。既然說了只有三名救世會成員在郵輪,理當就是三名。」李少鋒說。

「不太想依照混沌使徒給的情報擬定計畫呀……」夏羽嘟嘴說。

「銀鑰和黑曜薔薇有些歷史恩怨,現在這個時代應該還是互不干涉的關係吧?」李少鋒姑且問。

「又不曉得混沌使徒何時會翻臉。」夏羽無奈地說。

「確認過韶涵不在這艘郵輪的此刻,我方不需要主動去接近救世會了,不過少鋒依然是目標,保持現在的人數方便行動。」楊千帆說。

「任意移動有可能會被夾擊,建議找一個場所。」夏羽說。

「至少要確保撤退路線,否則就是自投羅網,勉強適合的位置是中央大廳吧……不過那裡的路線太複雜了,而且還有其他倖存乘客。」楊千帆思索著說。

「再度回去賭場如何?」李少鋒提議問。

方才安努舒卡偷襲失敗,船員與工作人員也都已經撤離,理當不會再次返回,而且可能會遺留些許物資,確實是一個暫時休息的絕佳場所。夏羽和楊千帆對視一眼,同意地各自持起兵器,準備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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