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普通的貓咪屍體,他的反應絕不會這麼大。可問題是,那不是一隻普通的貓咪屍體。
這種心情並不是源自於對死亡的恐懼。
那是一隻黑貓,漆黑的身體攤在陰影處,竟沒讓玄思涼一開始就察覺。
貓咪遍體鱗傷,身上除了一道一道露出血肉的恐怖傷痕還有藥物灼傷的痕跡,幾根被強硬扯斷的針管還插在軀幹上,微微露出的針頭泛出冷凝的光。
四周都是拖行、掙扎模樣的血跡,爪痕將地面刮出一道一道淺溝。貓咪的爪子全斷了,維持著生前雙目圓睜、齜牙咧嘴的兇狠模樣,已經灰白的琥珀色眼睛卻依舊透漏著絕望與驚懼。
到底是誰會做這種殘忍的事?玄思涼難以置信的蹲下來。
腐敗的氣味想必就是從黑貓身上傳出來的,可是現在再聞到他只覺得很悲傷。
不知道為什麼貓咪身上沒有蛆蟲,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如果是自然死亡也就罷了,被虐待致死曝屍在此還要被蟲啃咬實在讓人於心不忍。
玄思涼脫下外套,覆蓋在貓咪身上。
「一路走好。」他低喃道。
離開前他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良久才收回視線。
※
玄思涼沿著出口指示牌前進,雖然為了拍掉上面的灰塵弄得手上都是灰,不過至少看起來方向是對的。
順帶一說,他進來這裡的地方竟然是五樓,真是有夠邪門。
一路上玄思涼都沒有開手電筒,全靠著警急出口的微光以及眼睛良好適應黑暗的能力。
不過,以前他的視力有這麼好嗎?
總之,一路上他竟然沒有撞倒任何東西,也順利避開這棟樓裡的人。
是的,這裡是有人的。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而且從動靜來看還不少人。這些人在這個時間在這裡做什麼?拍鬼片嗎?
玄思涼只想從這裡出去,他不想知道這些人的目的。
雖然他非常想知道那時不時出現在耳畔、像是裹著黏液的爬蟲動物爬行時發出的聲音是怎麼一回事。
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緊張的緣故,他的感官比平時還要敏銳,還真的讓他們避開了。
可󠄊󠄀󠄃󠄎是󠄊󠄀󠄃󠄎有󠄵󠄀󠄀󠄂些󠄫󠄺󠄒󠄞註󠄗󠄔󠄆󠄼定󠄎󠄿󠄘󠄇會󠄲󠄳󠄃󠄴知󠄗󠄆󠄊󠄵道󠄟󠄱󠄦󠄼的󠄌󠄬󠄽󠄖事󠄀󠄠󠄶󠄮情󠄏󠄆󠄆󠄊,不󠄢󠄯󠄟󠄬是󠄐󠄘󠄟󠄥想󠄪󠄴󠄩󠄿躲󠄔󠄬󠄑󠄛就󠄁󠄾󠄡󠄈躲󠄛󠄢󠄈󠄰得󠄖󠄲󠄆󠄛過󠄤󠄇󠄷󠄎的󠄅󠄘󠄹󠄺。󠄝󠄱󠄠󠄗󠄿󠄒󠄛󠄽󠄺󠄯󠄴󠄗󠄓󠄴󠄰󠄽󠄕󠄯󠄮󠄡󠄾󠄐󠄍󠄺󠄫󠄡󠄪󠄱󠄕󠄖󠄼󠄷󠄟󠄮󠄾󠄓󠄃󠄆󠄌󠄝󠄆󠄎󠄎󠄌󠄣󠄯󠄟󠄩󠄑󠄚󠄤󠄘󠄒󠄱󠄔󠄰󠄿󠄌󠄶󠄺󠄳󠄋󠄽󠄺󠄜󠄨󠄒󠄃󠄶󠄁󠄝󠄛󠄜󠄜󠄊󠄗󠄼󠄷󠄅󠄖󠄿󠄑󠄚󠄿󠄈󠄸󠄏󠄓󠄑󠄋󠄒󠄆󠄫󠄱󠄬󠄯󠄝󠄲󠄞󠄨
就在玄思涼踏入二樓的瞬間,一陣火花跳動的聲音傳來。
他嚇了一跳,趕緊躲回樓梯轉角處,然後小心翼翼地探頭窺看。
空無一物的走廊跳動著一圈火花,接著火花四散,五名男子竟然就這麼憑空出現。
「……」或許是太過震驚,玄思涼反而沒時麼反應。
當然,還有一點「憤世嫉俗」。
夢境都能變成現實,人憑空出現又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再說,現在的情況也不容他震驚。為首的男人一身長袍,不是霍天又是誰?一旁的霍炎也是一身類似的袍子,剩下的三人都是一身黑色的蒙面裝扮,像是古裝劇會出現的江湖刺客。
霍天和霍炎,他們在這裡做什麼?還有,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霍大人。」其中一個黑衣人拱手上前。「弟兄們來訊,說是已將祭品困在此處了,只是……」
「只是沒能抓到?」霍天打斷,冷嗤一聲。「一群廢物。」
「祖父。」霍炎上前一步。「這裡也就這麼點大,抓到祭品只是早晚的問題。」
「光讓祭品逃脫就已經離譜至極了。」霍天一甩袖子,聲音還是那麼刺耳。「不過你說的沒錯。讓他們加緊腳步,不准再出什麼紕漏,否則的話……祭品的人選也不是不能換。」
「是。」霍炎抱拳,轉身面對黑衣人。「還不快去?」
黑衣人們領命,忍者一樣唰的一聲便沒了蹤影。
「一群沒用的東西。」霍天仍不解氣的來回踱步。「要知道,這件事只要成了,二少爺在一族中的地位便能一躍而起,我們籌謀這麼久,怎麼可以就這樣壞事?」
霍炎點點頭,又皺起眉。「可是祖父,現在少家主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何必那麼急呢?」
「誰在說他。」霍天停下腳步。「你以為這世上真的是用實力分勝負嗎?少家主就算能力再強,沒有背後勢力的支持又有何懼,再加上他身患重疾和詛咒,無法動用妖力只能使用神力,但那股力量放眼古今中外也只有廖廖數人得以承受、使用,又豈是他能控制的?」
「可是那個夢悅……」
「那個人不在常理之中,提他做什麼?」霍天喝斥。「像他那種角色就是例外,旁人就算習得神力也只求精不敢求多……你以為還有誰可以像他一樣對神力的控制做到又多又精的?」
「少家主只有使用妖力一途可走,但怕是只有人魚的心頭血能解那舊疾和詛咒了。」他重重呼一口氣,收斂剛才一瞬間的怒容。「我所擔心的,一直都不是他。」
牆壁後,玄思涼只覺得一陣頭昏腦脹。
這些人在說什麼?少家主?妖力?神力?詛咒?這都什麼玩意,還有要說別人沒救了就直說,扯什麼人魚的心頭血是什麼意思?委婉就算是美德也該要有個限度吧!
他不想再聽下去了,但是往前的路被堵住,只能原地等待。
「我現在擔心的,是怕那個不識相的妖姬又出來礙事。」霍天摸上自己的喉嚨,語氣忽然森冷起來。「要是他又為了幾隻畜生鬧起來,事情已經成了那也罷,但要是沒成,那可能要前功盡棄了……!」
畜生……難道!黑貓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玄思涼不禁握起拳頭。
他就知道那並非正常死亡!雖然也想過是不是獸醫院逃出來慘死的貓咪,但果然他的直覺沒有錯!
可惡,為什麼會有這種人?雖然本來給人的感覺就已經極差了,但沒想到人渣到如此地步!
「畜生……啊,那些作為祭品的實驗。」更讓人火大的是,霍炎想了一下才明白霍天說得是什麼,隨即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雖然要不是一時疏忽不然也不至於這樣,但上次可是九死一生,我實在不明白妖姬為什麼要因為這個與我們為敵。可是說來奇怪,他怎麼知道的?」
霍天只是悠悠嘆了口氣,不答。
玄思涼不免暗自感到遺憾。如果可以,他還挺好奇這個被喚做「妖姬」的女子是誰,有這個膽量和本事跟霍天霍炎二人作對。
雖然某個意義上來說,都這個時代了哪個正常人會喚另外一個人妖姬。
只不過,玄思涼才剛為霍天沒說下去感到遺憾,霍天的下一句話就讓他冒了一身冷汗。
「不說這個了。這麼說來,那個闖入者捉到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