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孟璘回來了。
半年前聽到這個消息時,林祐嵐也沒多想,畢竟馮小將軍孟璘是戰場上立了大功的紅人,京城裡的人要不知道也難。而林祐嵐的生活一向忙碌,後來不知道又忙了多久,在某天與父親一同前往巡視家中鋪子時,在自家軟轎上被他猛然問起,他才驚覺與馮孟璘有關的消息竟從未遠離眾人的嘴吧。
林祐嵐的父親林承祖不是個愛聽這些八卦的人,但人在商場上總要多方留心才能盡量八面玲瓏,而流言流來流去、流久了總要關心一下,便問了問兒子在交友圈中有沒有聽到一些年輕人的說法。林祐嵐還真聽過不少,但總沒那麼認真聽,只是當作花邊笑料聽過就忘,一時間不知從何說起。他看了看父親的眼睛,見他瞪大著等他回答,只好費盡腦力、很用力地擠出了一個近期聽見眾人最是議論紛紛的流言。
「我聽店裡的夥計們說,馮老將軍⋯⋯呃,想給馮小將軍沖喜。」
林承祖愣了一下,這段時間紛雜的消息閃過腦海,才終於反應過來,猛然抬頭看向兒子。林祐嵐掩飾性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祈禱父親不要接著問太多,他不保證自己能答得上。
「這是想提早成婚?我記得馮小將軍是個契,有婚約的宋家小姐是尻沒錯,只是年紀不知道能不能⋯⋯」
「沒,不是跟宋家小姐。」
「咦?馮家跟宋家是從小訂下的親,馮家家風又一向不喜子弟納妾⋯⋯馮老將軍這是要為孫破例?」
「聽說馮老將軍是想讓婚事先辦的,但是馮小將軍的腿跟眼睛⋯呃⋯⋯暫時無法⋯⋯」
馮小將軍馮孟璘那雙騎著寶馬單騎殺入敵營、一舉取下敵方將領項上人頭的腿,因為嚴峻的戰況和戰場險惡的條件,下了戰場後就站不起來了。跟著一起幾乎廢掉的是他那雙銳利明亮的鷹目,被敵方將領死前的奮力一擊給砍中,刀上抹了毒。他才回來不久,這件事就已傳得滿城沸沸揚揚,不只馮家替他多方延醫,連宮中名貴的藥材跟御醫都被皇帝指定要定時定量送入馮府替他醫治,可就是沒有聽說好轉。
宮中那邊的軍功和封侯的賞賜很早就備好了,連官職也都是給馮孟璘留好的,可偏偏不知道他有沒有這個福氣享用。
也的確是可憐。
「⋯⋯宋家要悔婚?」
「唔󠄊󠄀󠄃󠄎,差󠄊󠄀󠄃󠄎不󠄵󠄀󠄀󠄂多󠄫󠄟󠄦󠄌吧󠄬󠄊󠄸󠄸。」󠄡󠄤󠄈󠄕󠄿󠄴󠄔󠄂󠄉󠄯󠄪󠄺󠄃󠄬󠄝󠄚󠄄󠄹󠄎󠄔󠄄󠄽󠄖󠄚󠄐󠄋󠄈󠄻󠄂󠄯󠄩󠄍󠄴󠄰󠄝󠄿󠄥󠄜󠄉󠄯󠄐󠄰󠄽󠄗󠄬󠄒󠄎󠄣󠄺󠄈󠄀󠄦󠄍󠄻󠄯󠄸󠄔󠄚󠄀󠄠󠄚󠄪󠄱󠄢󠄌󠄺󠄬󠄈󠄬󠄏󠄒󠄹󠄥󠄿󠄧󠄉󠄅󠄕󠄦󠄪󠄗󠄚󠄄󠄺󠄶󠄷󠄯󠄹󠄲󠄺󠄳󠄞󠄊󠄤󠄉󠄜󠄱󠄙󠄟󠄦󠄰󠄂󠄌󠄷󠄠󠄋󠄺󠄈󠄝󠄮󠄮󠄄󠄵󠄡󠄎󠄓󠄸󠄆󠄴󠄞󠄾󠄑󠄓󠄯󠄯󠄒󠄑󠄫󠄀󠄊󠄆󠄍󠄔󠄘󠄯󠄙󠄳󠄖󠄼󠄑󠄌󠄏󠄳󠄆󠄞󠄙󠄺󠄛󠄮󠄴󠄴󠄦󠄤󠄋󠄉󠄆󠄝󠄌󠄔󠄗󠄧󠄇󠄱󠄈
「嘖嘖,這也太不厚道了⋯不就是見馮小將軍受傷⋯⋯」
「可是他們不厚道,別人才有機會啊!」
「⋯⋯什麼意思?」
「想把自家孩子送進去馮家『沖喜』的多著呢!馮家總對嫁進去的尻和尻的娘家極好,那可是頂有名的,即使馮小將軍真的不小心⋯⋯了,那也是一本萬利啊!我看那宋家的寵女兒寵過頭了,這樣就放棄⋯⋯」
「可萬一是宋家得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風聲,所以才⋯⋯」
「爹,想想馮老將軍那個老古板⋯⋯宋家就算得到什麼風聲,會比馮家明媒正娶給的保證可信嗎?」
林承祖轉了轉眼,便盯著遠方陷入沉思。林祐嵐自覺說了太多和朋友推杯換盞間的八卦,趕緊倒了杯茶給自己壓壓驚。又過了一陣子,此時轎子晃呀晃地也終於晃到了自家店鋪門口,林祐嵐一把就想撩起簾子下車,卻被終於回過神來的林承祖給抓住了袖子。
那瞬間,林祐嵐突覺大事不妙。
「祐嵐,馮家的事⋯⋯我們試試?」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