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話劇社(下)

隔天一早,言希仰望灰濛濛的天氣,還是決定回屋裡拿了折疊雨傘放進書包,這才出發去學校。

今天的櫻華高中很熱鬧,一大早各個社團已經在校園內發傳單招生,言希今天不是被人堵著告白,而是被各大體育社團追著跑。

「橘同學!我們知道你很有潛力,柔道社歡迎你,請你務必來賞光!!!」

「柔道社的滾開!我們劍道社才能展現日本傳統文化的精神!你說是不是橘同學!?」

「籃球社也歡迎你!」

「還有足球社!」

言希忽然想起高一的時候因為自己一個人打跑隔壁校來找碴的人,被路過找救援的同學發現導致他在櫻華一戰成名的事情,現在各大體育社為了搶人才,極力邀請他入社。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好不容易等他甩開那些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準備起步往教室走時後方又傳來叫住他的聲音,對方聲音倉促是個女生,言希轉身一看,是上原學姊。

她一路跑過來神態慌張,彎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喘氣,言希察覺有異直覺地問:「怎麼了?」

待她緩和過來後直起身說:「快去社辦一趟。」

飾演女主角的篠原同學從樓梯上跌下來腳受傷了。

言希仔細看了一下傷勢,已經去保健室包紮好了,即使被繃帶纏著還是能從外觀上看出來有些腫。

「這......沒想到受傷的剛好是腳踝...」柳木社長捶桌道:「現在該怎麼辦!」

社員們都聚齊了,距離話劇社上台演出還有一小時,基本上不可能再找得到能馬上出演的人,大家心知肚明沒人敢吭聲,只剩篠原帶著哭腔小聲說著對不起的聲音。

柳木自知剛剛沒把握好說話的語氣,他連忙對篠原說:「抱歉,我沒有怪妳的意思......」

平常會對柳木吐槽的上原這次也很安靜,空氣頓時又陷入一片安靜,這時言希說:「還有一個方法。」

大家目光馬上看向言希,在等待他說話的同時社辦的門被打開了,那陣熟悉帶點痞的聲音大聲道:「早安,話劇社的各位,橘在......」說到一半他發現氣氛不太對,後半句被硬生生塞回口中。

「來得正好。」言希看向站在門口的松本守,不只守的表情還在狀況外,話劇社的大家也在狀況外,還在等言希說的那個辦法是什麼。

言希指著守說:「你來演王子。」

「———!!!?!?!???」

「等等等等——!」柳木率先發話道:「那女主角的問題還沒......」他說到一半忽然想到什麼,驚訝的看向言希,下一秒證實了柳木的想法。

「我來演。」

上台前十分鐘,體育館擠滿了人。

守已經換上一身王子服,尺寸原本是照言希的身材製作,他和言希身高只差半顆頭,體型上並不會差太多,只是言希身材較為纖細,守穿上去還是顯得有點緊。

他拉開布簾一小角往台下看,來看的人比他想像的還要多,還有一些人做了言希的應援板,簡直就是來看偶像的。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他回頭看,他愣了好久才看出來是橘言希。

言希戴上金黃色的長假髮,中性的臉上化了一些淡妝,服裝原本就是做成有鬆緊帶的連身裙,穿起來除了有些短外其他還無可挑剔,言希睫毛本來就長,穿上女裝顯得更加美麗動人。

守嚥了一口口水,不是他要說,他覺得橘言希比原本的女主角還要好看。

連其他的話劇社社員也驚呆了。

「我戀愛了......」柳木社長脫口說出這句話,被上原學姊用劇本捲成筒狀用力敲下去。

言希看到守呆楞的臉在他面前揮一揮,皺眉道:「傻了?」

守回神說:「你...我說你比原本的女主角好看你會生氣嗎?」

言希嘆了一口氣說:「還能說這種話表示你不緊張,我看白擔心了。」

守本想調戲言希原來他還會擔心,想了一下還是作罷,笑著對他說:「怎麼可能不緊張,除了我應該還有其他人可以演王子吧?」

言希舉了一根食指在他眼前說:「第一、你每天來看戲基本上知道王子的演戲內容。」抬起第二根中指說:「第二、顏值比其他人高。」抬起第三根無名指說:「第三、沒人能比你演王子演得自然油條。」

「前面兩點我認同,最後一點是什麼意思?」

「說你天生說話油條,有錯嗎?」

「行,你說的都對。」守苦笑了一下道:「你已經把公主的台詞背下來了?」

「每天對戲看戲,自然就背下來了。」

守還想說些什麼,主持人已經在喊下一個話劇社表演。

言希越過守往台上的方向走,邁開的步伐毫無躊躇,守瞬間理解了現在在他眼前的人並非"校園王子"或是"三好學生"的橘言希,不是學生,而是做為一個"演員",一個活生生的專業演員就在你的眼前。

拉開布幕前言希不忘側頭看向守,舞台光透過細縫打在他臉上,那表情相當自信,他勾起嘴角對守說道:「你加油吧。」

說完言希就走向了舞台。

守看著這幕僵在了原地,好半晌他才發出一聲嘆息。

「阿——到底是要折騰死誰...」 橘言希那模樣太好看了,說不心跳加速肯定是騙人的,好在話劇社的大家專注在舞台中央演戲的言希,並沒有注意到守的臉上泛起微微紅暈。

言希一上台的那一刻全場頓時安靜,許多人已經在話劇社練習時知道言希飾演的是王子,現在一出場的是飾演公主的橘言希,大家花了好幾秒才確認那個人真的是橘言希,全場轟然。

「欸——!?那個人不是言希王子嗎?」

「他不是演王子嗎?那等等王子會是誰演!?」

「言希王子穿女裝也好美阿,我是女生都輸給他了...」

柳木在後台看著台下大家熱烈討論,心裡暗自竊喜今年一定能招到非常多新社員。

守專注著看著在台上演戲的橘言希,他再次感嘆言希的演技,他不但把女孩子的肢體動作飾演的唯妙唯肖,還散發出公主的氛圍,彷彿他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公主,他不只比原本的飾演公主的篠原同學還要好看,演技更是讓人不得不欽佩。

原本台下還在嘰嘰喳喳的討論,漸漸的每個人都被言希在台上的演技給吸引,專心的看下去,直到王子的戲份出場才又開始全場譁然。

台下有不少CP 粉,彷彿為偶像打call 似的一直不斷出現尖叫聲,守很上相的不忘朝台下做眨眼的動作,尖叫聲更是響徹整個體育館。

言希在後台想:這人比他還適合演王子,簡直是天生的,我看連台詞都不用背。

終於來到最終幕,王子要親吻公主醒來的那一刻,守看過他們練習時借位的做法,但他沒有實際做過,直接上場讓他有些緊張,他緩步走向躺在道具床上的言希,言希閉著眼靜靜的躺在床上,就像真的睡著了一樣。

「公主,是妳呼喚我來的嗎?」

守唸出一句台詞,語畢他覺得自己比起前面說的更加僵硬生澀,他沒辦法,喜歡的人在他眼前需要跟他親吻借位,他是真的緊張。

他看見言希輕微動了口型,跟他說:沒事的。

守愣了一下,緊張感稍微減緩了一些,他微微勾起嘴角,緩身靠近,輕輕吻在他唇邊,只要稍微有些偏差就會親到嘴唇。

親的那一瞬間很快,真實感太強台下的觀眾都愣住了。

「剛剛...是不是真的親了?」

「前面的朋友解釋一下,到底有沒有親到!!」

「呀~~~~~我本來不相信,守希CP是真的!是真愛!」

「妳拍了沒?我這角度不太好呀!」

「這坑我入了!!!!!!!」

「松本王子親完是不是還說了什麼?我看到他動嘴型了!」

「那笑容太溫柔,我不行了...」

平安謝幕後柳木抓著他們兩人道謝,還極力要求守也來加入話劇社,言希以換衣服為由馬上開溜,守本來想追上去卻被柳木抓著聽他說話。

言希走到後台一間沒人的小休息室,拿下假髮卸下淡妝,眼前剛好是一面鏡子,他抬眼看向鏡子裡的自己,眉頭皺的比自己想的要深,臉色稱不上好看。

他抬手撫上剛剛被親吻的嘴邊,忽然想到上次松本守也是無預警的親他額頭。

借位其實只要裝裝樣子滿足大家即可,在台上守親完他後言希露出一絲錯愕的表情,不只是因為守真的親,還故意親的離嘴巴很近。

耳邊彷彿還能聽到松本守在台上用那堪稱溫柔的笑臉輕聲對他說:「下一次一定會吻上你的唇。」

*

社團迎新活動還有一段時間才會結束,言希換回制服後並沒有回去高二一班,他撇了一眼手機看時間,距離結束還有一小時半,他的line 訊息已經爆掉,一堆人問他飾演公主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沒有心思全部看完,設定了關閉提醒,按掉螢幕便從體育館後門往外走。

外面的天氣灰濛濛的,已經開始飄了幾滴細雨,言希抬頭看了一下天空,閃電在天空上亂竄,沒意外等等就要下大雨了。

他皺了一下眉,他不太喜歡雨天,尤其是雷雨天。

當他正要起步繼續走時,有人從後方叫住了他,那聲音他很熟悉,低沈好聽的嗓音帶點痞味,言希腳步頓了一下,那是他現在不想看到的人。

言希雙手插在口袋,頭微微偏低,他沒有應答,也沒有回頭。

雨水開始星星點點地落下。

「言...」

「夠了吧。」

言希語氣低沈卻強而有力,守原本帶著歡愉的氣氛找他搭話,一下台言希臉色沒有好看過,他本想故作輕鬆向他道歉親他的事,卻被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愣在原地。

好半晌守沒有回話,他看著言希的背影,這人在他印象裡永遠對著他人微笑,在別人眼前永遠是那副最閃耀最令人羨慕的存在,沒有人知道真實的橘言希,守這才發現他只是了解了橘家的一部分,知道橘家並不普通,知道他母親是名演員星野謹,但也僅止於此,他自以為自己比別人多知道一點言希的事情而感到開心,然而他並不了解橘言希這個人。

那背影讓守想到了上次在咖啡店結束後轉身離開的言希,看起來還是那麼孤獨、那麼悲傷。

守曾以為只要等到言希想對他說的那一天多久他都願意等,看著他的背影他才知道他錯了,就像自己想破壞那個心裡建立起來的保護殼,無論如何都破壞不了,越破壞越使自己觸碰傷口,更加痛苦。

自己沒辦法從內部打破那個保護殼,那麼只能讓別人替自己從外部打破那個保護殼。

言希一定也是一樣,他有著自己心裡承受的東西,他不敢破壞不敢說出來,所以只能默默承受。

守握緊了拳頭,他不能被動等待言希對他敞開心扉訴說的那一天,因為他絕對等不到那一天。

言希見守沈默許久這才微微偏身,他看著守,眼裡滿是黯淡,淡淡地道:「我這種人不值得你喜歡,你放棄吧。」

「為什麼要這麼說...?」

守微微低頭,言希能感覺他用力握拳握到肩膀在抖,他看不清守的表情,正要出聲回他卻被他的大吼給打斷了。

「你為什麼要這麼說——!?」

守這才抬起頭看向他,他滿臉憤怒,這是他第一次被松本守這樣的情緒注視著,不是平時吊兒郎當的痞樣,也不是對他溫柔笑著的模樣。

「上次你對我說你認識的不是以前難堪時期的我,不論我的過去怎麼樣,現在的我是你認識的那個很煩很纏人的松本守。」守和言希隔了一段距離,雨勢漸漸變大,他大吼著對言希說:「我認識的橘言希很溫柔,總是吃軟不吃硬,明明很容易吃虧,卻又無法對他人的事情放下,所以你不要那樣說你自己!!!」

「夠了!!!!!」言希也大吼回去,但他沒有看向守,頭朝下的大吼道:「我沒有你說的那麼好———我沒有!!!!!!」

大雨轟然落下,伴隨著閃電與雷聲朝他們襲來,言希摀著耳朵蹲下,兩人全身都被淋濕卻誰也沒在意這個問題,守兩步併作一步走到言希眼前,他蹲下來雙手覆在言希摀耳的雙手上,用力抬起他的臉道:「看著我橘言希!!」

言希被守強行抬起頭,大雨打在他的臉上,守分不出來那是雨水還是淚水,只見言希眼眶有點紅,但他沒有因此消下氣勢,語氣稍微緩和點說:「聽著橘言希,我不清楚你心裡藏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我一直以為我應該等到你想說的那一天,但是不對,就像那天在屋頂上的談話一樣,我也曾經擁有不想和人訴說之事,所以我知道一昧等待是沒用的...」守定定看著言希,雙手撫在他臉上的力道溫柔許多,他用拇指來回劃過眼角看似是淚水的地方,最後他吸了一口氣後才道:「對不起......但是等我,我一定會把你拉出來。」

言希看著守情緒緩和許多,剛剛說得太激動還有些喘氣,不知過了多久言希垂下眼睫自言自語地道:「我不值得......」

*

突如其來的大雨讓所有人措手不及,大部分的學生都跑去體育館躲雨看剩下的表演,守和言希往保健室去的路上沒遇到什麼人,他們保持著一段距離誰也沒說話,一進保健室差點把保健室老師嚇壞。

保健老師年約三十出頭,年輕又溫和善良在櫻華很受學生們喜愛,學生們都叫她小雪姐。

小雪姐還有個在讀小學的孩子,對於學生受傷每次都會設想到最壞的狀況,操起母親擔心小孩的那種心情,有時候她不把你的傷口弄到最好絕對不會放人走出保健室,這讓受些小傷的學生們有些困擾,但如果沒有任何傷痛毛病,假借名義來保健室的小雪姐也從不客氣,曾經有人因為這樣被小雪姐逼著待在保健室開導了一整節課。

她趕緊丟了兩個毛巾給他們,並且交代好好使用吹風機,他們來之前也有一些學生來借毛巾或吹風機,全身淋成落湯雞的她來櫻華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

過程中太迅速連守長年應付女生的技巧都沒用上,他本想解釋給小雪姐聽,誰知小雪姐又操起了母親對孩子的心情,為了找替換的衣服給他們她短暫離開了保健室,小小的保健室裡只剩下他們兩個。

他們氣氛有些尷尬,誰也沒對誰說話,守還在猶豫要不要開口,言希已經脫下淋濕的襯衫拿起毛巾擦乾身體,守的視線跟著他拿著毛巾擦過的地方游移,言希的身材纖細,但手臂、腹肌都訓練得非常結實,守聽過言希在櫻華一戰成名的事蹟,要不是他平時穿上衣服看起來很顯瘦,任誰都不知道他其實有副訓練有素的好身材。

守嚥了口口水,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才把頭轉回來,他臉有些發紅,再看下去他怕自己會把持不住。

言希撇了守一眼,很快又把視線撇回來,不知道這傢伙又為什麼還不趕快處理淋濕的身體,他把身體擦的差不多後才開始擦頭髮,想了一下才微微嘆口氣道:「你再不趕快擦身體會感冒。」

言希的聲音稱不上大聲,但是守很敏感,言希一說話守反射動作的看向他,剛剛他們才爭吵過,守還在想要怎麼打破這個僵局時言希主動開口說話,他提心吊膽的心裡才稍微放下。

守也開始脫掉襯衫擦乾身體,他看到言希把頭髮擦得很亂,忍不住“噗”的一聲笑出來,他沒看過儀表如此凌亂的橘言希,卻也顯示出言希與平常不一樣的雜亂狂野。

「笑什麼?」言希看向守,對方很明顯在笑他,讓他不自覺皺眉。

守快速的把身體擦乾,毛巾掛在脖子上後往言希的方向走去,他走到言希眼前把他手上還在擦頭的毛巾抽走,像上次體育課那樣,守開始幫他擦頭。

守的動作自然迅速,一氣呵成,言希反應過來時對方已經在幫他擦頭了,力道還是與上次一樣溫柔有力,言希很喜歡這適中的力道,但又直覺讓對方這麼做不太對,上次他不知道守對他的心意,這次知道他的心意還讓他這麼做總有哪裡說不過去,言希抬起一隻手準備抓住守的手腕要他停止,忽然閃電大作雷聲巨響,言希的手指碰到守的手腕時頓了一下,守沒錯過這微小的細節,他看著言希,臉色顯然沒有那麼好看。

「你怕打雷?」

守問的小心翼翼,語氣哄人般的溫柔,手上擦頭的力度又放輕幾分。

言希明顯撇頭,從剛剛開始他一直沒正眼看著守,抿了一下唇用很淡的聲音說:「沒有...只是不太喜歡...」

守想起了剛剛看到的言希的背影是那麼孤獨,他心裡某個地方拒絕別人接近他,表面上很多人在他身邊,實際上沒有一個是真正站在他身邊。

「沒關係,我陪你。」

他想成為真正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不論言希現在接不接受他的感情,至少不想再讓那個背影看起來那麼孤獨。

大雷雨還在外面嘩啦作響,言希好像被灌注了什麼勇氣似的終於抬起頭看向守,守用髮膠抓髮的標誌性捲翹髮因為大雨全塌了,言希和他在橘家生活過幾天所以看過沒有抓髮的松本守,那樣的守外表上多了點斯文感,這模樣在學校還是第一次見,感覺有些新鮮。

對上守溫情真摯的雙眼,對方展開笑容就這樣看著他好半晌。

言希又垂下頭道:「對不起。」

「什󠄊󠄀󠄃󠄎麼󠄊󠄀󠄃󠄎?」言󠄵󠄀󠄀󠄂希󠄫󠄭󠄮󠄨聲󠄮󠄁󠄫󠄃音󠄪󠄼󠄷󠄶很󠄩󠄟󠄼󠄔小󠄌󠄚󠄷󠄺守󠄨󠄁󠄗󠄏以󠄝󠄗󠄇󠄲為󠄏󠄼󠄯󠄸自󠄀󠄮󠄾󠄺己󠄀󠄀󠄁󠄀聽󠄄󠄺󠄽󠄓錯󠄟󠄊󠄞󠄨,他󠄒󠄜󠄡󠄃停󠄰󠄛󠄺󠄌下󠄟󠄅󠄌󠄴了󠄝󠄜󠄊󠄌幫󠄩󠄽󠄡󠄬言󠄚󠄸󠄳󠄯希󠄡󠄩󠄃󠄯擦󠄑󠄢󠄣󠄳頭󠄆󠄳󠄂󠄣的󠄉󠄠󠄏󠄘動󠄲󠄖󠄹󠄲作󠄄󠄱󠄆󠄚,手󠄭󠄷󠄕󠄳卻󠄓󠄗󠄈󠄐沒󠄀󠄈󠄾󠄅從󠄚󠄶󠄁󠄋毛󠄒󠄹󠄢󠄀巾󠄗󠄧󠄍󠄴上󠄞󠄴󠄳󠄀移󠄈󠄱󠄑󠄗開󠄄󠄜󠄵󠄱。⁠󠄐󠄒󠄵󠄫⁠󠄐󠄡󠄄󠄍⁠󠄔󠄀󠄽󠄢⁠󠄚󠄼󠄹󠄑⁠󠄐󠄺󠄓󠄏⁠󠄷󠄘󠄐󠄥⁠󠄒󠄅󠄍󠄅⁠󠄀󠄢󠄐󠄘⁠󠄻󠄈󠄳󠄂⁠󠄻󠄉󠄡󠄜

「剛剛是我失態,我應該對你道歉。」言希聲音起伏不大,守一度懷疑他在唸台詞,還在猜測時言希又補了一句:「雷雨天讓我心情很不好。」

守好半晌沒有回話,他卻能感受到守停在毛巾上的手在顫抖,他這才又抬頭看看這人到底在做什麼。

對上守一直忍笑的表情言希感到一陣莫名其妙,守看也忍不住了便哈哈大笑出來,這才把停在毛巾上的手放下來捧著肚子大笑。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沒想到堂堂橘言希會因為雷雨天心情不好。」

剛剛不應該道歉的......他現在有點後悔。

「我也要道歉。」守緩了緩笑到不行的情緒後說:「對不起,我也太激動了,但我說的那些話是真的,我會把你從你心裡那個束縛你的地方拉出來。」

言希看著守半無虛假的眼神也哈了一聲,他沒有跟守說過自己半點心事,不知道他從哪個細節看出來,事到如今他也沒有要否認。

言希微微勾起嘴角,外面雨聲漸小,開始有陽光從雲縫中透出,短暫的午後雷陣雨即去,幾些微小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言希的笑臉上,言希抬眼對守說:「騙鬼吧。」

那是守喜歡的橘言希的笑容,長長的眼睫毛眨了一下,光灑在他漂亮的眼睛上看起來就像寶石那樣閃耀,守的嘴角上揚了幾度,對他說道:「我說真的,包括我要追你這件事,做好覺悟吧橘言希。」

大雨消去,陽光漸漸露臉,操場上還能聞到一點下過雨的潮濕味,學生們陸陸續續往外面走動,踏過水坑的腳步伴隨著笑聲揚起,小小的保健室裡只剩兩人相視而笑。

那天,松本守在心裡立下了許多誓言,就像女孩當初成為了他的全世界,他也想要成為橘言希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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