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回家(1)

林熙鈺沿著昏暗的小巷,緩慢地走回家。她感覺越靠近家門,腳步就越發沉重。

她看著回家路上倒數第三個電燈,還是一閃一閃的,她眨了眨眼,嘆了口氣。

她慢慢地爬上堆滿雜物的樓梯,佇足在家門口。猶豫了一下,她輕聲的拿鑰匙開門,盡量壓低聲音,想要靜悄悄的進去。沒想到父母正坐在客廳看電視。

見到林熙鈺回來,媽媽眼神懷著擔憂,爸爸則是不發一語。母親輕聲地關心林熙鈺

「熙鈺,你…你吃過晚餐了嗎?」

「恩…我沒什麼胃口,而且我很想睡覺。我明天早上起來再吃就好--」

「你今天期中考試怎麼樣?」

林熙鈺的父親,把手上的搖控器甩在茶几上,發出「框」的一聲。聽到聲音,林熙鈺縮了一下。

「...我覺得,應該,還可以吧?我今天--」

「那應該不會要再暑假補修了吧?」

林熙鈺父親冷冷地說

「別忘了,去年你暑修微積分和普通物理,學分費是我繳的,居然還沒過。

上了大學,參加甚麼宿營!新生書院!從大一開始成績一落千丈,到現在大二了,成績一點起色都沒有!一點都不懂自律!」

「真不知道妳念大學有甚麼用!如果不會念書,明天就去機車行做我助手!反正機械系畢業,還不是只能去顧機台。不好好念書,就給我出去工作」

「妳姑姑明明跟你講,如果要推甄研究所,大學成績一定要顧,結果一上大學就滿腦子只有玩!還想跟那個甚麼何若去參加甜點社!學生的本分就是念書!念書!怎麼就聽不懂?

有時間玩樂,不如想想你的未來!永遠不懂延遲享樂的道理!只會自取滅亡!」

林熙鈺被父親大聲的吼叫嚇到,但她有些不服氣,小聲地想爭辯些甚麼

「我除了大一參加了幾場活動,之後都沒有再去了…原本約好的甜點社,也因為成績不好的原因推辭了…除了讀書,我甚麼其他事情都不能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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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熙鈺父親生氣地踹了一腳茶几,桌上放著的水杯掉到地上,「鏘」的碎掉了。

「妳很會講話嘛?真的是過太爽!

妳來機車行工作看看!每天聞機油的味道,會爽到哪裡去?

我每天辛苦的工作,就為了付妳的學分費,和這破房子的房貸!我只叫妳認真念書而已,妳連這個都做不好?那就不要做了!」

林熙鈺被發脾氣的父親嚇到了,頭低低的垂了下來,眼眶噙著淚。

「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的,對不起...」

熙鈺的母親在一旁,試著想緩頰

「孩子的爸,熙鈺已經很努力了」

「唉!你就慣著他吧,你看他現在變甚麼樣子了?」

「孩子的爸...」

林熙鈺的父親起身,抓了抓後腦勺,慢慢的走回房間

「隨便妳怎麼搞,反正這次成績再不及格,妳就搬出去,自己為自己負責吧!」

看著父親的背影,林熙鈺攥緊拳頭,咬緊嘴唇,不發一語。在父親關上門後,她回到了自己房間裡,倒在床上,深深的吐了一大口氣。林熙鈺母親敲敲門,走了進來

「熙鈺,妳不要太在意爸爸說的話,爸爸只是工作壓力大,最近因為疫情,生意很差,才對妳發脾氣...」

林熙鈺聽見母親的話,積累的情緒一下子就迸發了,淚撲簌簌地掉了下來。

「...我知道阿!我都知道...大家壓力都很大!我壓力也很大啊...我...我有不努力嗎?」

母親輕輕拍拍著熙鈺的背,熙鈺哭的抽泣不止。

「...我知道,我知道啊!我還不夠努力嗎?嗚...我明明...我明明很會、很會念書的,怎麼到了大學一切都變了樣呢?」

「媽都知道,爸爸只是說氣話而已,妳不要放在心上。」

「爸都只會看成績而已,他來考考看阿!自己來試試看!老師教的是一種版本,考的又是另一種版本!全都不一樣,但班上就是!就是有人會寫!所以老師又出的更難!我根本比不上他們,我只是一個,比較努力的平凡人...我根本不該待在這裡。」

「別這樣說...妳能考上,一定是有實力的,妳可能還在適應...媽媽可以怎麼幫妳嗎?」

「妳能幫甚麼?全都是我的問題啊...我今天一定又考不好了,我該怎麼辦...?」

熙鈺的母親皺緊眉頭,拍了拍她的背。

「不然...妳要不要問問看老師,有沒有甚麼補救辦法?」

「嗚...嗚嗚嗚...」

熙鈺把臉埋在枕頭裡,拒絕和母親交談,母親見狀,默默地起身,關上了燈,悄悄的離開了房間。隨著母親關上門,房間變得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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