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鈞麟坐在捷運上,拿出筆記型電腦放在大腿上,敲敲打打著。這時,電話響起。鄭鈞麟接了起來。
「喂?王豪元嗎?」
「對。那個阿,系烤的材料,是不是這周要訂阿。」
「我看看喔。」
鄭鈞麟打開行事曆,確認今天的代辦事項。
「對,這周五以前訂的話,下週五應該就會到了。記得訂已經醃好的肉,還有烤肉需要的東西,麵包、香腸之類的。」
「好,那就交給我就訂了喔,訂禮拜四送來嗎?還是禮拜五?」
「禮拜五,請他們直接外送到系烤場地吧?」
「好。掰掰。」
鄭鈞麟看了看待辦事項,出聲問了問。
「等等,系烤中間的團康活動,是誰要籌備啊?我這邊沒有紀錄。」
「許子軒吧?不過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耶。因為他上次開會不在,好像直接指派給他了?我也不太記得了」
「那可以麻煩你幫我提醒許子軒要準備嗎?」
「好啊!先忙阿。」
「謝謝。」
掛斷電話後,鄭鈞麟在烤肉的代辦事項,註記上王豪元的名字。接著關上行事曆,開始繼續在捷運上做作業。過了一個小時後,捷運駛近丹鳳站。他把電腦關上,起身回家。
他哼著歌,走著蜿蜒的小路,彎進曲折的巷弄裡,回到了在靜巷中的家。
打開門後,地上散落著破掉的杯盤,母親癱坐在沙發上,失了魂般的呆滯著。
鄭鈞麟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開始彎腰收拾碎掉的盤子。
鄭鈞麟的母親眼神空洞。
「你也見怪不怪了呢。」
鄭鈞麟語氣略顯生氣回答。
「不然怎麼辦,講多少次要你和他斷聯,申請保護令。又故態復萌,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軟,到底是為甚麼?」
鄭鈞麟的母親雙手遮住臉龐,開始哭泣。
「我知道…我知道的…
可是我那麼沒有能力,要怎麼負擔你妹妹高中住宿的費用,還有你大學的學費,這些都要錢啊...」
鄭鈞麟心情複雜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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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學費,我可以自己想辦法阿…我現在有兼兩三個家教,已經勉強能應付生活費了…妹妹的部分,我先助學貸款不行嗎?」
鄭鈞麟母親抓狂的大吼
「憑甚麼!憑甚麼他在外面養著小三,回來就是打就是大聲叫囂?威脅要我搬出去,就因為房子當時登記在他的名下?他心裡到底有沒有這個家?還有沒有你和允兒?」
她抓起桌上還完好無損的杯子,用力的砸在地上碎裂的杯盤上
「媽媽…你累了,先去休息吧。我來收拾就好。」
「嗚嗚…嗚嗚…為甚麼媽媽、那麼、那麼沒有能力...憑甚麼!憑甚麼大家都瞧不起我」
看著哭到抽搐的母親,鄭鈞麟沉默地看著,低下頭,不發一語的開始收拾地板的杯盤。
鄭鈞麟母親看著鄭鈞麟不理會她,流著眼淚,哭喊道:
「你也瞧不起我,對嗎?你覺得我是個懦弱的人。」
「我沒有這麼想」
「你有!」
「媽!」
鄭鈞麟大吼。
「我今天連考兩場試,已經很累了!我們今天先休息可以嗎?拜託妳!」
鄭鈞麟母親被大聲的鄭鈞麟嚇了一跳,沒多說甚麼,步履蹣跚地走回自己的房間
鄭鈞麟快速的收拾著杯盤,無意中割傷了手,他痛的叫了一聲,抓住衣角,試圖止血
「可惡...可惡!」
鄭鈞麟深呼吸後,皺緊眉頭,用力的跺了跺腳。
「痛死了,媽的!」
-
許子軒在電梯門前遇到了姐姐,姊姊手上拿著白袍,看起來剛值班回來,看起來十分疲憊。許子軒看向她,笑了笑
「唷,這不是許醫師嗎?」
許子寧揉了揉滿是黑眼圈的眼睛,疲累的回答
「別說啦,我快累死了,等等要準備明天要用的東西,馬上就要回醫院去啦」
「加油啊!再熬個五年,你就可以回來繼承診所啦~」
「哀,皮膚科的專科醫師,真的不是人當的...每天看一堆流膿的皮膚,一點食慾都沒有。」
「等到數錢的時候,就有食慾了啦。」
許子寧抓住許子軒的後頸,用力一掐,許子軒痛得叫出聲來。
「你還說呢…你和爸媽關係有好一點了嗎?」
「沒有阿。他們最近是把我當空氣,妳等等看就知道了。」
電梯門打開,許子軒和姊姊一同走進家門
「我們回來啦!」
許子軒爸爸往兩人的方向看了一眼,皺了皺眉頭
「子寧,你回來了。」
許子軒見狀,向許子寧小聲地嘟嚷著
「妳看,還是把我當空氣阿…?」
許子軒也不多說甚麼,轉身就進了房間,躺到床上,開始漫不經心的滑著手機,卻越滑越覺得心煩意亂,最後索性閉上雙眼。低沉的怒吼了一聲。
「阿!真是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