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惡作劇

一早,羅德朦朧的意識仍沉浸在睡夢當中,但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卻狠狠將其敲醒。

「叩叩!」急促地敲門聲催促羅德從床上起身去開門。

羅德有些不耐:「誰啊?」他下床到門邊開門。

「羅德老師?」克莉絲汀站在門口微微傾著頭。

羅德揉了揉眼角問:「克莉絲汀同學?有什麼事嗎?」

克莉絲汀生氣地說:「老師,你昨天不是說要幫我調配藥品的嗎?」羅德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克莉絲汀。

克莉絲汀看著羅德驚訝的神情問:「怎、怎麼了嗎?」

「不,沒什麼,我只是在想原來克莉絲汀也有這麼……活潑的一面。」羅德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

「啊?阿,是啊!」克莉絲汀敷衍地答話後,走到羅德身旁挽著他的手說道:「好了,我們走吧!陪我去調配藥品吧!」

「等、等一下吧!我盥洗一下。」羅德被克莉絲汀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他在克莉絲汀完全抱住自己的手之前,把手抽了出來。之後,隨著克莉絲汀走向藥品調配室。

羅德和克莉絲汀正準備從教師宿舍走到藥品調配室。他們走出教師宿舍,一打開一樓的大門,『另一個』克莉絲汀突然出現在羅德的面前。

羅德看著眼前的克莉絲汀,再看向自己身旁的克莉絲汀:「克莉絲汀同學!?可是怎麼……?」難道自己真的在作夢嗎?

身邊的克莉絲汀指著眼前的克莉絲汀大喊:「妳是誰!」

才剛清醒的羅德腦袋還有些昏沉,他用力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從這個荒唐的夢境當中脫逃出來。然而,眼前的兩個克莉絲汀並沒有隨著羅德的腦袋清醒而消失。

「……」眼前的克莉絲汀拿出了一隻小小的魔杖,羅德身旁的克莉絲汀嚇得躲到自己身後。腦袋清醒後的羅德,仔細想了想躲在自己身後的克莉絲汀從一早來找自己時的行為舉止,才終於發覺事情的真相。

「克莉絲汀同學,妳先等一下。」羅德搶在眼前的克莉絲汀使用魔法之前出聲阻止。他回過頭來看向躲在自己身後的克莉絲汀。

躲在羅德身後的克莉絲汀淚眼汪汪地問:「老師,你會保護我吧?」

「我會保護我所有的學生,但是我有件事要先確認一下。」羅德將手伸向身旁的克莉絲汀。

「嘖󠄊󠄀󠄃󠄎!」身󠄊󠄀󠄃󠄎旁󠄵󠄀󠄀󠄂的󠄫󠄤󠄫󠄀克󠄼󠄏󠄓󠄗莉󠄭󠄬󠄮󠄤絲󠄔󠄬󠄐󠄔汀󠄦󠄳󠄚󠄷咂󠄃󠄥󠄟󠄦嘴󠄒󠄱󠄃󠄍,接󠄃󠄜󠄪󠄰著󠄕󠄠󠄑󠄫打󠄊󠄷󠄻󠄙掉󠄨󠄖󠄟󠄑羅󠄬󠄸󠄫󠄘德󠄢󠄼󠄅󠄌的󠄼󠄉󠄾󠄤手󠄤󠄲󠄏󠄸,說󠄧󠄘󠄆󠄠:「不󠄯󠄉󠄣󠄃要󠄿󠄖󠄔󠄸碰󠄟󠄺󠄂󠄞我󠄥󠄫󠄳󠄿。」⁠󠄩󠄵󠄖󠄑⁠󠄷󠄏󠄪󠄡⁠󠄕󠄗󠄲󠄉⁠󠄺󠄯󠄡󠄢⁠󠄋󠄻󠄒󠄪⁠󠄓󠄫󠄻󠄷⁠󠄋󠄝󠄁󠄽⁠󠄟󠄡󠄼󠄛⁠󠄸󠄵󠄱󠄻⁠󠄄󠄤󠄁󠄼⁠󠄨󠄚󠄶󠄘⁠󠄛󠄖󠄇󠄩⁠󠄙󠄏󠄔󠄪⁠󠄧󠄤󠄾󠄻⁠󠄘󠄪󠄇󠄱⁠󠄟󠄸󠄶󠄪⁠󠄄󠄣󠄊󠄎⁠󠄟󠄂󠄅󠄡⁠󠄱󠄟󠄟󠄉⁠󠄯󠄋󠄿󠄅⁠󠄭󠄖󠄄󠄰⁠󠄲󠄊󠄼󠄤⁠󠄤󠄳󠄒󠄨

羅德身旁的克莉絲汀向後退了幾步,原本銀色的短髮變為黑色的波浪長髮,灰色的眼珠變為如寶石般晶瑩的紫色,唯一不變的,大概就只有那不高的身高吧!

「克提雅。」克莉絲汀開口叫了羅德身旁的那名女學生。

「哼!運氣真差,竟然碰上本尊。」克提雅同樣拿出一支小小的魔杖。

羅德向克提雅問話:「妳就是雪芙之前提到的克提雅吧?」克提雅投來充滿敵意的眼神。

「唉!雪芙那個笨蛋,不過算了,反正我今天過來也只是先打聲招呼。」語畢,克提雅揮動手中的法杖,她的形體逐漸變得模糊,接著整個人如同霧氣般散去,羅德眼前空無一人。羅德想起琳昨天對自己說的話:『她很喜歡騙人』。

「克提雅就是……第七名學生。」

※

雖然在意克提雅為什麼要出現在自己面前,又為什麼對自己抱持著敵意,但在克提雅逃走之後,這一切的答案無論再怎麼想也都是無解。羅德照著原訂計畫,和克莉絲汀一起到藥品調配室準備調配魔蘋果藥水。

羅德看著桌上的實驗器材,深吸一口氣,然後像是振奮自己般地提高音量說道:「好!首先確認材料吧!」克莉絲汀將乾的魔蘋果和許多不知名的草藥拿了出來。

「接下來將曼陀羅放進調配好的的魔法藥劑裡,煮上二十分鐘。」克莉絲汀將曼陀羅放進魔法藥劑裡面,開始加熱。

「接下來……」羅德看向一旁的滿滿的草藥,像是思考停止般地定住不動。

羅德苦思了許久後露出苦笑,向克莉絲汀問:「接下來是什麼?」

「依藥性分類。」克莉絲汀回答。

「喔!對,還要分類。可是分類完了以後好像還要按照順序放進去,妳記得順序嗎?」羅德之所以問克莉絲汀這個問題並不是因為想要考倒她,而是自己真的把調配的步驟忘得一乾二淨。

在看到克莉絲汀熟練地調配之後,羅德便放心的將實驗完全交給克莉絲汀,自己則靜靜坐在一旁。之前還誇下海口說自己要監督以免克莉絲汀同學發生危險,結果自己竟然把實驗步驟都給忘的一乾二淨,對於自己的以前沒有好好學習感到有些自責,也對克莉絲汀感到有些愧疚(雖然克莉絲汀似乎一點也不在意),正當羅德要以嘆息來為自己的負面情緒作結之際……

「喞──」門打開了。羅德一察覺到有人進來便立刻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糟了,如果被別人發現克莉絲汀調配不屬於自己課程的藥物的話就完了。)

如果對方是學生,那羅德還可以找些理由矇騙過去,但如果是別的老師,那麻煩就大了。

「咦?我還以為是誰,原是羅德老師啊?」是米德老師。竟然偏偏是精通魔藥學的老師走進來,羅德嚇得冷汗直流,但仍故作鎮定的跟米德打招呼。

「喔!是米德老師啊!」

「羅德老師這麼早就帶學生做實驗啊?」

「呃……是啊!」羅德心虛地回答並偷偷瞄向克莉絲汀的方向,企圖以眼神示意她『情況不妙』,但專注在實驗中的克莉絲汀卻沒有注意到羅德的暗示(甚至也沒有注意到有人走進教室裡來)。

「嗯?那不是之前跑來辦公室裡找你的女學生嗎?」米德邊說邊露出意義深遠的笑容,並用看好戲般的表情看著羅德。羅德原本打算隨口回答『對阿』,但卻在看到米德的表情之後開始心生猶豫。然而,正當羅德想著要怎麼回答這個問題時的空檔,米德卻開始走向克莉絲汀,羅德發現大事不妙,立即跑至米德面前阻擋他的去路。

「那個……米德老師最近不是一直在做研究嗎?那是關於哪一方面的研究啊?」硬是擠出個原本自己連壓根都沒想要過問的事。

「喔?沒想到羅德老師對我的研究有興趣啊?我這次主要是研究魔力原周遭魔力對於魔力原遭到阻隔時所產生的反應。你知道結果怎麼樣嗎?結果讓我很訝異呢!我發現只要用我研發出來的魔藥把魔力原阻隔,在這之後魔力將會因為沒有魔力原可以依附而自行消散,又因為魔力原被阻隔時所製造出來的魔力沒有辦法釋放,會使得魔法師的魔力漸漸減弱甚至不能使用魔法。而且在藥效退之前,魔力將沒有辦法用任何魔力藥水補回,現在只剩下一個問題,就是這個魔藥因為是固態的,所以要讓敵人服用下去會有難度,而且服用下去的量不夠效果也會降低很多,所以我現在正在想辦法將這種魔藥轉變成液態或氣態的。羅德老師,你覺得這個成果怎麼樣?是不是很厲害啊!」聽到米德滔滔不絕為自己講述他的心血結晶之後,羅德打從心裡講出了自己對於米德研究成果的想法:「喔,這樣啊。」一臉呆然的羅德,除此之外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米德看見羅德的反應之後,一臉掃興地說:「算了,我還是去看你們班上的女同學用曼陀羅調製的『魔力增強藥水』有沒有調錯好了。」羅德本來要伸手攔阻米德的,但在聽到米德所講的話之後,原本就已經涼一半的心,剩下的那一半也跟著一起涼了。

冒著冷汗的羅德僵硬的揚起嘴角,向米德問道:「米、米德老師你已經知道啦?」

米德則是理所當然地說:「嗯?好歹這也是我的專業領域吧!我還沒進來,光聞到味道就知道了啊!」

「那米德老師你會不會……?」羅德試探性地問米德自己所擔心的問題。

「啊?喔!放心啦!我不會檢舉你們的啦!我小時候做的危險實驗比任何人都還要多呢!本來就是要這樣才會進步嘛!哈哈哈哈──!」米德對著克莉絲汀說完後雙手叉腰,得意地大笑。

克莉絲汀用閃著期待光芒的雙眼看著正跟別草藥一起熬煮的曼陀羅。

羅德垂著頭無力的回應:「拜託你不要教我的學生這種錯誤的觀念好嗎?這樣有麻煩的是我耶。」

此時米德朝空中嗅了嗅,然後開口:「這個味道聞起來,應該差不多好了。」克莉絲汀謹慎的將調配完成的藥水放在桌上。

「好了,終於完成了。」羅德終於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

一個昏暗的倉庫裡,黑影跟白影正在對話。

「到時候就照我說的做,知道嗎?雪芙?」黑影,也就是克提雅坐在堆疊起來的箱子上頭,再次向雪芙確認她是否了解自己剛剛所提出的『戰術』。

白色的影子,雪芙。畏畏縮縮地對克提雅的命令發出小小的質疑:「可、可是這樣真的好嗎?克提雅?他是老師耶?而且這樣太危險了吧?」

克提雅翹腿來,不悅地問:「妳在說什麼啊?他不是騙妳去上課後輔導嗎?結果呢?有趣嗎?」

「很無聊,每天都在練習畫魔法陣……」雪芙當初聽羅德說得很輕鬆於是便答應了,但之後也只是一直在練習畫魔法陣並且死背圖形,這跟她以前最討厭的課程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

「可是,我還是覺得這樣太危險了!還是不要吧?克提雅?」雪芙再次抬起頭來勸說克提雅,希望她放棄這個計畫;但克提雅卻是投以近似憤怒的,其中卻像又夾雜著複雜的情感的眼神。

雪芙看著克提雅從高低不同的箱子所形成的階梯走下:「克提雅?」

「難道連妳也要背叛我?」克提雅的語調很平靜,但雪芙聽起來感到十分沉重。

「不!我沒有。我絕對不會。」雪芙連忙想要安撫克提雅可能即將爆發的激動情感,可能是暴跳如雷的憤怒,或是淚流滿面的悲傷,但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雪芙想看到的反應。

雪芙終於下定了決心大聲地說:「好,我會幫妳執行計畫的!」聽到了雪芙的答話之後克提雅終於軟化原本僵硬的表情,微微一笑。

「謝謝妳!雪芙。」克提雅將雪芙抱緊,並繼續說:「妳果然是我最好的朋友。」

「克提雅。」雪芙也拍了拍克提雅的肩膀,縱使她的性格在怎麼堅強,但肩膀卻仍是這麼的纖弱、孤獨。

※

「離完成還差一步呢!這個藥水不放上個一個星期是不會有效力的。」米德補充說明。

「咦?是這樣嗎?」羅德尷尬地搔著後腦杓。

「喞──」門又再度被打開了,這次走進教室的是身穿黑袍的男子──詹姆士。

「──!」原本以為終於可以放下心中大石頭的羅德倒抽一口氣。

「……」克莉絲汀則是將藥水藏在自己身後。

「?」米德則一點也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並回過頭看是誰走了進來。

現場的氣氛瞬間凍結。

如果不趕快說點什麼肯定會被詹姆士懷疑,羅德才剛這麼想,才要付諸行動之際──

詹姆士指向克莉絲汀藏在身後的那隻手問:「那是什麼?」羅德真不知道該不該佩服詹姆士驚人的洞察力。

米德笑著對詹姆士說:「那是我調配的魔法藥水。」

(果然是善於說謊的老手阿。)可能是因為米德以前常在做一些禁止的實驗,所以在不知不覺中培養出了『說謊不會心虛』的這項特殊能力。

「那為什麼會在她的手上?」詹姆士口中的『她』指的當然就是克莉絲汀。羅德對於詹姆士的言行感到非常反感,但因為心中掛礙著魔蘋果的事,所以並沒有開口說話。

「因為克莉絲汀同學有興趣,所以我拿給她看看。」米德仍以十分自然的微笑來應對詹姆士的答話。正當詹姆士又要開口說話時,像是要解救羅德和克莉絲汀的上課鈴聲即時響起。詹姆士瞥了克莉絲汀一眼後,轉身離開藥品調配室。在詹姆士離開後,原本凝重的場面終於得以舒緩。

米德裝模作樣的以袖子擦去了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呼──真險啊!那我也該去上課了。」他踏著輕快的步伐離去。

羅德對著克莉絲汀說:「好了,克莉絲汀同學趕快把那瓶魔藥拿去藏起來吧!不然再被別人發現就麻煩了。」克莉絲汀點點頭後用小跑步離開藥品調配室。

※

夜晚,羅德剛整理完明天上課要用的資料,正準備要洗澡睡覺時,房門像在喊痛般,發出巨大的聲響,羅德以為發生了什麼緊急的事,急忙跑去開門。

「怎麼了?」羅德開門後見到的是有著黑色波浪長髮,以蔑視的表情看向羅德的克提雅。

「克提雅同學?」羅德對於她大半夜的跑來找自己感到不解。

「哼!連被你叫我的名字也讓人感覺到噁心。」以克提雅的態度來看應該不是什麼好事,羅德心想。

羅德沒有理會克提雅的挑釁問:「這麼晚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只是來問你有沒有看過這個?」克提雅帶著危險的微笑開口詢問,並將手中裝有魔法藥水瓶子舉起。

「那是克莉絲汀的魔藥!?怎麼會在妳手上?」其實不用問羅德也知道應該是克提雅是用不正當的手段得來的,對於克提雅的作為,羅德的心底湧起一股怒氣。

「你猜呢?」克提雅察覺到羅德的怒火,卻一點也不覺得害怕。事實上,這正是她所期待的反應。

「請妳把那瓶藥水還來。」

「要的話就自己來拿阿!如果你能拿的到的話。」克提雅的話還沒說完,她全身的形體便開始晃蕩。

「等等!」羅德伸手想要上前阻止克提雅消失,但終究徒勞無功,克提雅消失在走廊上,這是幻術。從羅德房間透出的光照亮走廊一隅,他朝走廊兩側看去,無盡延伸的走廊上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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