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孽緣

「你回日本了怎麼不先說一聲?搞神秘很好玩嗎?你知道現在是分秒必爭的時刻嗎…?」

「好了好了,我說老婆大人…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妳也知道我很忙總不能每一件小事都做到報備吧?」

「既然你在現場怎麼沒有馬上阻止這件綁架案發生……?不…應該怪我…如果我不堅持讓松本同學搭車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安雙手抱胸,挑了一下眉說道:「我跟妳通話的時候剛好從計程車上下來,目擊到的時候對方已經劫持把車開走了,我說妳,今天他們就算是走在去車站的路上一樣能發生類似的事,所以妳也別太過責怪自己。」

謹嘆氣扶額,臉色一白一綠道:「算了…現在又把松本同學牽扯進來,要是他有什麼萬一我該怎麼和他家人交代,這明明是橘家的私事,要是以前的事被……」

謹不敢再說下去,她把頭垂的很低,一想到最壞的結果她沒辦法平復心情,現在她的表情有多難看她不用照鏡子也猜得到。

橘家三人坐在客廳,時間彷彿靜止在這一刻,有一點的微小聲音和動作都會顯得特別明顯,言希感受到謹言語間的擔心和害怕,以往謹在他面前總是展現溫柔強大的母親、工作上則是能力不凡的女大演員,他一直以為在謹的字典裡沒有她不行的,沒有她害怕的,她總是給人一種游刃有餘的霸氣,直到今天言希才發現他不是不了解橘家,而是他父母真正的想法他都不清楚。

他雙手握緊拳頭,眼前的謹讓他看得有些心疼,他本想起身到她旁邊安慰她,坐在謹旁邊的安先一步站起身,雙手插在口袋裡正氣凜然道:「起來。」

謹頓了一下抬頭看向安,言希從對面位置看見謹的雙手微微在顫抖,這一點安也發現了,他又重複了一次:「站起來,橘謹。」

橘安全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氣息,謹緩口氣盡力讓自己的雙手停止顫抖,她慢慢站起身和安對上眼,安接著道:「這就對了,我以前認識的謹沒有這麼軟弱,妳是個有事也會利用演技裝沒事的傢伙,這次連演技也壓不住妳心中的害怕足以說明妳內心的恐懼,我理解,但妳聽好,這件事不是妳一個人的錯,妳沒必要自責,更沒必要一個人承擔。」

言希注意到謹的雙手不再顫抖,她專注的聽著安說的每一字每一句,安看著情緒愈發穩定的謹嘴角上揚道:「冷靜了嗎?記好,妳不是一個人。」

謹閉上眼,撫著胸口呼出一口氣,她睜眼對安正色道:「抱歉,是我亂了分寸。」

安哈哈大笑兩聲,摟上謹的腰靠近自己,火熱地吻上她的唇,謹也不嫌棄的雙手環上他的脖子,兩人又吻了幾次,稍作停留之際,謹捧著他的雙頰,恢復以往那好看的笑臉,對安道:「歡迎回來。」

安放開她的腰,笑道:「我回來了。」

言希被突然的放閃殺個措手不及,他除了尷尬之外一點也不想看到他們兩個甜蜜蜜的樣子,他的心就像被針紮一樣非常非常的刺痛。

剛剛他又認清一個現實。

他將手做拳頭狀,捂在心臟前輕捶幾下,隨後裝沒事把拳頭的位置移到嘴邊,輕咳兩下要他們兩個把重點拉回來。

「警察差不多要來了,你們兩位總該告訴我橘家到底有什麼秘密了吧?」

事已至此言希也沒打算繼續等待他們告訴他事實的那一天,兩夫妻藏得嚴實,他實在懷疑根本不會有那一天。

安和謹對看一眼,確認過眼神後安點點頭,轉向言希對他說道:「小子,不是我不告訴你,只是現在這一點時間不夠解釋,等這件事結束…不,等警察來調查結束完我們會告訴你全部的事實。」

言希點點頭表示理解,同時間家裡門鈴響了,言希本來想去應門,安制止道:「等等…應該是警察到了,這件事交給我處理,小孩子在旁邊待著。」他指向謹說:「礙於身份妳先去換個裝再出現。」

謹二話不說馬上奔向二樓的房間換裝,言希倒是不滿意,他皺著眉頭對安說:「老爸,你不能把我排除在外,我是受害者的同學同時也是目擊者,而且他…」一想到松本守代替自己被抓上車的畫面,言希的眉頭又皺得更深了:「他是為了救我才會被抓的,你應該也看到了吧?我不能棄之不顧。」

「………」

看󠄊󠄀󠄃󠄎著󠄊󠄀󠄃󠄎言󠄵󠄀󠄀󠄂希󠄫󠄾󠄡󠄔堅󠄢󠄟󠄂󠄑毅󠄛󠄙󠄤󠄧的󠄖󠄶󠄨󠄰眼󠄵󠄈󠄲󠄢神󠄫󠄊󠄕󠄢,安󠄥󠄸󠄘󠄇笑󠄚󠄀󠄫󠄕了󠄔󠄒󠄞󠄫一󠄛󠄪󠄘󠄪下󠄰󠄽󠄀󠄲。⁠󠄱󠄯󠄁󠄵⁠󠄾󠄆󠄇󠄦⁠󠄀󠄺󠄐󠄞⁠󠄏󠄵󠄬󠄵⁠󠄆󠄒󠄈󠄞⁠󠄈󠄶󠄥󠄞⁠󠄼󠄑󠄵󠄞⁠󠄥󠄘󠄐󠄑⁠󠄓󠄄󠄩󠄴⁠󠄍󠄜󠄄󠄔⁠󠄑󠄫󠄟󠄙⁠󠄓󠄆󠄇󠄗⁠󠄕󠄷󠄤󠄺⁠󠄑󠄮󠄰󠄠⁠󠄧󠄬󠄢󠄢⁠󠄩󠄾󠄈󠄒⁠󠄡󠄀󠄘󠄎⁠󠄈󠄙󠄱󠄕⁠󠄧󠄷󠄴󠄅⁠󠄴󠄞󠄕󠄍⁠󠄤󠄰󠄞󠄳⁠󠄑󠄠󠄫󠄾⁠󠄻󠄄󠄝󠄈⁠󠄮󠄥󠄮󠄌⁠󠄆󠄫󠄟󠄬⁠󠄉󠄳󠄦󠄻⁠󠄴󠄰󠄴󠄚⁠󠄰󠄓󠄺󠄜⁠󠄦󠄍󠄀󠄓⁠󠄝󠄯󠄥󠄧⁠󠄋󠄁󠄰󠄟⁠󠄅󠄃󠄖󠄤

「你也像個男人了嘛。」

*

安帶著員警們到現場路口敘述案發經過,警局已經派人調閱監視器,剛好有一台拍攝到劫持畫面,不巧距離有些遠,畫面模糊外車牌也不太清楚。

負責此案的員警口頭告訴安現在的調查進度,被害人的手機定位在駛離案發地後就偵測不到,推測手機sim卡被犯人拔除或破壞,他們正在追查機率較大的逃跑路線,目前把一些路口封鎖逐一進行攔查,安聽完員警敘述點點頭,他對員警補述道:「兇手可能是外國人,不要因為是外國人就放鬆警惕,尤其是瞎一隻眼跟跛腳的老人,有什麼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說完他拍拍員警的肩膀,擺手便轉身離去。

「是!」員警不自覺五指併攏放在額前敬禮,等到他意識到的時候才覺得奇怪,對方不過是目擊者家屬卻讓他有種專業刑警的錯覺。

安往言希的方向走去,言希還在和其他員警敘述案發細節,安聽了半晌,滿意的笑了,在對警察敘述前他對言希說不要把兇手是衝著橘家來的事說出去,並且要言希說目擊到的疑似外國人犯案,員警們都以為這只是普通的隨機綁架。

「外國人?你已經很確定一直針對我們家的犯人是誰了…?」

安抽出一根煙點燃,吸吐了一口說:「十之八九吧。」

「為什麼不直接跟員警說出橘家被針對的事實…?請警察直接協助不是更好嗎?」

言希雖然疑惑,見安也沒有打算說下去的意思他心裡很不是滋味,他猜測這和他們夫妻藏了多年的秘密有關,奈何他現在只能照著這些大人的話去做才有可能救出松本守,他一個人什麼也做不了。

「這樣就可以了,一有消息會再通知。」辦案員警收拾好手邊筆錄後又突然想到似的對言希說:「對了,我們有聯絡到被害者家屬,他人現在在警局,希望聽聽當事人詳細發生的情況,如果你們現在方便的話可以過去一趟。」

言希看了安一眼想跟他確認想法,安只是拍拍他的肩膀什麼也不說直往家裡車庫走去,言希和辦案員警鞠躬道謝後跟上安的步伐,表情還是略顯不悅。

安讓謹留在家裡應對突發狀況,他開車載著言希去警局,看著坐在副駕駛座的自家兒子整路上板著一張臉,即便安心再大也實在難以容忍這沉悶的氛圍,最後他還是選擇先打破沉默:「他是對你來說很重要的朋友嗎?」

安長期待在美國,言希從小到大很多事情都是聽謹說,說他們的兒子有多乖、有多優秀,笑起來有多好看,他很難相信這個對他老爸說話不客氣的兒子有謹形容的那模樣,有幾次他回日本帶著兒子去拜訪朋友時,他才了解到謹形容的那些,那是對待外人時所擁有的偽裝,他跟他媽媽一樣總是有什麼事就會用演技蓋過去。

雖然言希對安本來就不會做表面功夫,像今天這樣一直板著臉倒是第一次。

言希看著安思考了一會兒,他的表情像是在說為什麼要怎麼問?細想又覺得問了也沒什麼意義,他嘆了口氣便道:「沒有到那種關係……但對方因為我被連累我總不能坐視不管。」

「那你有什麼必要擺臭臉。」

「…我哪有擺臭臉?再說還不是因為你們把我矇在鼓裡,誰會因為一直被隱瞞事實而心情很好的?」

言希皺了一下眉,他克制自己的情緒起伏不要太激動,沒想到反而傳來安的哈哈大笑,讓他有些錯愕,他語氣更怒道:「有什麼好笑的?!」

安嘴角上揚露出兩排牙齒,他瞇起眼,正視言希不滿的眼神道:「就這麼不相信我嗎?」

語調因為年紀的關係顯得沈穩,即使只是一句問句也給人一種莫名的力量,言希被他反問得沒話說,也許這是他老爸的職業病,他被那種氣場給震懾住了。

「到了。」

安先一步下了車,他喃喃自語了一句並帶上車門,言希並沒有聽清楚,只瞥見安的臉色變為肅然,如果要他形容那像什麼,也許“殺氣”最為合適。

他揉了揉眼睛,看錯了吧,他想。

言希也跟著下了車。

兩人才一踏進局裡就聽見一位中年男子的怒吼,言希對這聲音很耳熟,他抬眼一看,是松本警官。

「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找到!?!?!要是我兒子有什麼萬一……!可惡!!!好不容易阿部的事情剛結束,我以為可以比較放鬆…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松本警官坐在局裡抱頭怒吼,他身為警官也知道辦案不是光說就能破解的,再加上阿部剛的事情才發生完沒多久,心情顯得特別急躁也是情有可原。

「松本警官。」言希吞了一口口水勉強露出微笑道:「您還記得我嗎?我是橘言希,是松本同學的朋友。」

松本警察被拉回了神,他抬頭看向言希,思緒冷靜許多,他回道:「阿…我記得……是上次阿部剛那件事的……阿守也很常向我提起你。」不只提起,還說要追人家,這叫他要怎麼忘記?

言希輕微點頭道:「松本同學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

「不!你沒有錯…我沒有怪你……」松本警官立刻起身怕怕他的肩,示意他不要放在心上,看見年紀輕輕的孩子表現的如此鎮定,身為大人的他也不能因此自亂陣腳,松本警官冷靜許多,正打算再說幾句安慰的話忽然被旁人插話了。

「咦?你是松本一郎嗎?」

松本警官往聲音的方向看去,頓時瞪大眼睛,他看看言希又看看安,來回這動作好幾次,半晌才嗑嗑巴巴的說:「橘橘橘橘橘橘橘橘橘安!???」

「哦!想不到還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見,有沒有30年了阿?」安咧開嘴笑,不知為何語氣裡帶點戲謔的意味。

言希眨眨眼,看向他老爸道:「你們認識?」

兩人幾乎同時答道:「孽緣罷了。」

***

鏘啦———

守一睜開眼只見無盡的黑暗。

臉頰感受到冰涼的地面,他用力眨了幾次眼睛,適應黑暗之後坐起身子,周圍看起來是間大倉庫,旁邊有些雜物,他反手被鎖鏈綑綁,雙腳也沒有放過。

守仔細回想剛剛發生的事,他看見言希要被車後座的人抓住時挺身而出救了他,自己被拉上車後馬上被摀住口鼻就昏迷過去,昏睡前他依稀記得看見兩三個身著黑色西裝的外國人。

「該死…一定是昨天想對言希出手的那個老頭!今天綁架的肯定是他的手下…」

守環顧周圍,身邊還有幾名黑西裝男守著,就目前所見資訊來看他根本沒有任何機會逃出去,就算逃出去他也不一定知道這裡是哪裡、對方有多少人,綑綁他的鎖鏈卡的死緊,種種跡象表明他活命的機率幾乎不大,他之後會被怎麼樣對待?言希還好嗎?他們會不會又派人去抓言希?

守逐一釐清現在的狀況嘗試讓頭腦冷靜,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到有人來救他,面對這種時刻他心裡想的還是橘言希,如果要死希望能再見他一面,他嗤笑了一聲,現在他最後悔的居然是還沒有吻上言希的唇。

"喀搭"、"喀搭"

踩著皮鞋的響亮聲音朝這間倉庫走近,其中一名黑西裝男上前把唯一的門打開,其餘的黑西裝男們面對進門的兩位男子也展現恭敬,想必來頭不小,守屏氣凝神地專注看著朝他迎面走來的兩名男子,他定睛一看,其中一位男人是他沒看過的戴著黑框眼鏡身著西裝的日本人,另一名則帶給他的印象太深以致於他想忘也忘不了,是那位昨天瞎了一隻眼跛腳拄著拐杖的外國老人!

守繃緊了神經,瞪視著站在眼前的外國老人,光線昏暗他看得不是很清楚,卻能感受到老人傳來威逼的氣壓,老人朝他旁邊那位日本男子努了努下巴示意他說話,這裡誰是主子意味非常明確。

日本男子往守的方向前進幾步,他對守開口道:「你還記得我嗎?松本守同學?」

守遲疑了一下,腦中思索著有些熟悉的聲音,照理來說他沒理由和這種人扯上關係,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

「你是阿部剛的人……?」

他對此人的印象模糊,推測是和阿部剛在一起的時候和他見過一兩次面,當時的他一心只想著怎麼把阿部剛從台上拉下來,至於阿部身邊的人他並不怎麼放在心上。

日本男子推了推黑框眼鏡,揚起嘴角笑道:「Bingo!敝姓山下,我本在阿部底下做事,對你的事情也是略知一二,虧你們有能力把他送進警局,我們老大最近的心情就像隨時會爆發的火山,你懂吧?」男子聳肩似有戲謔的語氣道:「我們不做點什麼也說不過去。」

守用眼神來回看著眼前的男子和外國老人,在他的印象裡阿部剛是清原幫幫主的左右手之一,外國老人的勢力看起來也不可小覷,這兩個團體混在一起怎麼想都格格不入,守的冷汗直冒,害怕使他懾服,他咬著下唇試著減緩緊張感,開口問自稱山下的男人道:「你們和那個外國老頭合作?」

「喂喂,說老頭也真沒禮貌,怎麼說也是我們的供應商,偶爾幫老闆個忙賣賣人情也不錯吧?」

山下譏笑了一聲:「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對橘家這麼執著,今天預計要抓的橘家獨生子因為你泡湯了……」他瞇起眼道:「但我們老闆寬宏大量…只要他們肯拿橘言希跟你交換,我可以保證你生命無虞,前提當然是你得乖乖聽話。」

「你休想!!!橘家到底做了什麼要這樣受罪!??言希他根本就沒有做錯什麼!!!!」

守激動到鎖鏈聲弄得鏘啦作響,外國男人和山下用英文對談幾句,山下先是有些訝異,隨後點頭表示了解,他對守道:「這事輪不到你來決定,對生意人來說那種事可有可無,我不像阿部大哥那樣把你這種小鬼放在眼裡……你該慶幸,我們大雇主說讓他來告訴你橘家對他所犯下的罪。」

山下是個做事習慣乾淨俐落的人,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這群外國人要對橘家緊追不放,他們幫主和這群外國人達成交易,只要幫助他們抓住橘家,就同意和他們進口國外純貨,話雖如此他一點也不了解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去跟不相干的人解釋,無奈對方是他們清原幫最大的供應商,如果一個不合他的意導致生意沒了他也就不好過了。

儘管他們清原幫因為眼前這名叫松本的小鬼失去了阿部這個左右手,但跟生意中斷比起來損失一人只能算小菜一疊,對於山下來說他正好能取代阿部的位置一躍爬升,他反而還得感謝這個小鬼。

他推了推眼鏡,順著外國老人的話翻譯道:「這事要從三十二年前說起——」

***

咖啡廳靠窗的角落裡有桌明顯和周圍氣氛不一樣的三個人。

剛從警局離開,也沒管人家百般不情願的臉,他爸就抓著松本警官不容拒絕地邀請他吃飯敘敘舊,他看了看愜意喝著咖啡的橘安,又看了看滿臉匪夷所思的松本警官,氣氛說不出的尷尬,他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你們兩位認識…?」

松本警官握拳抵在嘴邊清清嗓子道:「不熟,孽緣而已。」

安放下咖啡,與松本警官板著臉相反,他大聲地哈哈笑道:「真懷念,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一板一眼阿。」

「你有什麼話要說快說,我還得去追查案子進度!」松本警官因為自己兒子被抓原本就顯得有些焦躁,被安這悠然的態度一比較就顯得更不耐煩了,連他說的嘲諷話他都懶得吐槽。

「我知道你現在很急,但是現在急也於事無補,身為警察的你應該最了解吧?保持冷靜判斷對於偵查來說有多重要,別跟我說過這麼久你把在警察學校學的全都忘了。」安又啜了一口咖啡:「再說你不是也想聽聽當事者…言希所看到的情報嗎?」

「這還輪不到你來對我說教!」

松本警官看了言希一眼,神情滿是複雜,安的一番話讓松本警官不得不承認確實冷靜許多,他沈默了一陣子才嘆口氣道:「我沒想到橘言希真是你兒子,阿部剛那次我把橘家的資料看了遍,原以為“橘安”只是同名同姓的人,沒想到真是我認識的那位…不只如此,老婆還是那位鼎鼎大名的女明星,你上輩子哪裡修來的福氣?」

安咧開嘴笑道:「謝謝誇獎!」

松本警官本想吐槽,安對著言希接著道:「以前我還沒去美國工作時曾在日本警校待了兩年,松本就是那時候認識的,名字和作風都和現在一樣一板一眼,有夠難相處哈哈哈哈!」

「你也不想想你自己!」松本警官拍桌反駁道:「完全不照著規矩來,覺得自己是對的就無視他人,硬是使用你自己的方法做事,你知道跟你同梯的同學們有多困擾嗎??」

「你冷靜一點。」安一點也不介意松本警官說的那些,大馬金刀的坐姿顯得更加隨意,揮了揮手打趣道:「所以我這不讀了兩年沒畢業就去美國了嗎?日本的制度實在不適合我。」

松本警官壓抑自己想罵人的衝動,他從認識橘安開始沒有一次可以理解他,水火不容、八字不合都不足以形容他們天南地北的作風,最令他想罵人的是對方根本就不在意這些的態度。

他又咳了兩聲清嗓子,正色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兒子有可能命在旦夕,沒空陪你在這邊嘻嘻哈哈。」

「只要他不做蠢事,性命上我倒是不認為會出事。」安還是那副游刃有餘的模樣,他把頭向後傾了一些,眼珠子望向窗外來來去去的行人,像是在看很久以前的過去,言希喝了一口剛點的果汁,背光的關係從他的角度看不清安的表情,散發的氛圍好像也把他帶到了很久以前,安收斂了幾分嘻笑,把頭轉回來正色道:「他們只對橘家執著,也知道我們不好對付,現在動作太大反而會被警察抓個正著,如果我是他們就會提出“交換人質”的想法,所以被害者暫且是安全的。」

松本警官一開始還想否定他,聽到後半句就冷靜了許多,他思考了一會兒問道:「為什麼會對橘家執著?你們有什麼血海深仇?阿部剛的事你應該也有聽說…他老是嚷嚷著橘家有罪、要調查橘家,難道他說的都是真的…?」他原本不相信阿部口中說的那些,幾乎每個人都覺得那是阿部的推託之詞,只是阿部近乎瘋狂的嚷嚷以及這次的事件讓他不禁懷疑,他咽了口口水道:「橘你……到底做了什麼?」

這也是言希一直納悶在心裡的問題,他看著他老爸,等著他說出答案,現在的氣氛他一句話也不敢說,連一點小動作他都不敢有,時間一分一秒在跑,在這吵雜的環境中唯有這一個角落特別寧靜,他們也顧不上周圍來來去去的人們,專心致志的等著安回答。

安瞇起眼睛,對上松本警官忐忑不安的眼神,嘴角恣意笑道:「這個問題有些踰矩了阿。」

伊底帕斯的雙眼 · 全书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