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說?」
「不能。」安篤定道。
言希看向安不容退讓的表情,與剛剛調侃松本警官相比,現在沒有一絲玩笑的成分。
松本警官凝視著安的眼神,半晌便嘆了一口氣道:「唉——當初在警校的時候我老早覺得你這傢伙不一般,該說是氣場…?與其他人相比你的心思成熟很多,一點也不像剛畢業上來讀警校的年輕人……」
「哦?想不到我在你內心的評價還挺高阿!」
「你可別誤會,我到現在還是不贊同你我行我素的作風…!」松本警官看了一眼言希,遲疑了一會兒要不要接著講,在孩子面前貶低自己父親這種事觀感上還是不太好,為人父母總是不希望在孩子面前丟臉,他又看向安一眼,安雙手環胸朝他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這舉動顯示對方根本毫不在乎。
安聳聳肩,語調裡充滿炫耀意味,松本警官懶得多做回應,他深知問再多安也不打算正面回答,便當作自言自語道:「我不知道你以前發生過什麼,但不該讓孩子去承受我們過去的錯誤。」松本警官搖搖頭,他拾起掛在椅子上的外套起身道:「你知道我在說什麼…我先走了,別怪我沒給你忠告。」
「哈哈我還用不著你來擔心!」
松󠄊󠄀󠄃󠄎本󠄊󠄀󠄃󠄎警󠄵󠄀󠄀󠄂官󠄫󠄻󠄜󠄇最󠄜󠄷󠄩󠄵後󠄥󠄵󠄠󠄇瞥󠄿󠄂󠄅󠄙了󠄤󠄏󠄴󠄸他󠄖󠄀󠄰󠄐一󠄮󠄸󠄰󠄕眼󠄴󠄸󠄽󠄟,悶󠄖󠄉󠄬󠄯哼󠄡󠄁󠄭󠄮一󠄜󠄽󠄉󠄬聲󠄕󠄊󠄷󠄏便󠄊󠄋󠄒󠄗轉󠄣󠄳󠄂󠄙身󠄤󠄖󠄸󠄊離󠄀󠄅󠄋󠄕去󠄠󠄏󠄿󠄎,下󠄞󠄷󠄀󠄂秒󠄟󠄕󠄫󠄎安󠄅󠄠󠄘󠄹從󠄭󠄀󠄖󠄗自󠄉󠄏󠄝󠄟信󠄟󠄎󠄪󠄄的󠄨󠄂󠄤󠄷笑󠄄󠄔󠄸󠄝容󠄒󠄞󠄙󠄶瞬󠄬󠄌󠄹󠄿間󠄍󠄩󠄢󠄈轉󠄗󠄹󠄤󠄹為󠄆󠄎󠄯󠄂暗󠄌󠄢󠄪󠄈沉󠄽󠄐󠄻,松󠄕󠄂󠄊本󠄣󠄕󠄌警󠄴󠄚󠄐官󠄤󠄰󠄘沒󠄞󠄾󠄪聽󠄳󠄛󠄂到󠄐󠄛󠄰他󠄛󠄒󠄽最󠄕󠄐󠄺後󠄨󠄫󠄔喃󠄙󠄅󠄓喃󠄹󠄌󠄚了󠄉󠄁󠄆一󠄢󠄒󠄛句󠄥󠄁󠄤。
「我可不認為那是錯誤。」
聽到這裡言希不禁皺了眉頭,什麼原因讓他爸媽連自己的兒子都要蒙在鼓裡?遇到綁架事件的被害者家屬,甚至是以前有所交情的同學都不能說的事情,安最後那句喃喃自語言希聽進耳裡,他爸不覺得自己做了錯誤的決定,他不能理解,既然如此那還會是打死都不能說的事情?
剛回到家言希看見他的父母正一臉嚴肅的討論事件走向以及進度,不好打擾的沉重氛圍使他走向客廳,他這才瞥見到野先生和廣先生已經坐在客廳裡了。
他禮貌性的過去打招呼,野和廣分別點頭示意,雖然他心裡猜了十之八九,還是忍不住問道:「野先生和廣先生怎麼突然來了?」
廣看了野一眼,不確定要怎麼幫野回答才好,野搖搖頭拍了拍廣的肩,他轉向言希道:「談談?」
言希選擇他們對面的位置坐下,野一語不發的盯著他看,彷彿要把他全身都看出一個洞似的,讓言希有種說不出的緊張感。
「請問……」
「你會用槍嗎?」
這飛躍性的問話讓他沒跟上野的思維,言希眨著乾巴巴的雙眼,再確認了一次自己沒有聽錯。
「……曾經聽老爸說過怎麼用,但沒實際用過。」
言希印象中有次去美國的時候剛好看到他爸配戴的警用手槍,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多看了兩眼,也許因為這舉動讓橘安以為他對槍有興趣,那陣子還抓著他滔滔不決訴說自動手槍的美好。
這麼說來他媽媽好像說過他爸就是個愛槍成癡的槍宅,要不是因為職業長期不在家的關係,也許橘家會充滿各種槍械類的模型也不一定。
野沈默了一會才點點頭,說道:「不要用。」
「野先生…就算我想用也沒有槍用阿!」言希苦笑道:「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臭小鬼你們在聊什麼?」
安和謹朝他們走過來,顯然沒聽見剛才的問話,野淡淡應了句:「…沒事。」
安也不以為意,他滿不在乎道:「沒事我就直接進入主題了。」他和謹找定位置坐下後,環顧在場的所有人,肅穆道:「在我和兒子去警局這段期間,謹果然在家裡接到犯人的電話,內容要求用松本守交換橘言希,只要我們遵從他們指示可以確保松本守的安危,雖然聲音經過變聲器改變,但聽得出來是日本人不是外國人,警察目前還不知道這些事……對方是有雇用打手的可能性,但大家還記得阿部剛的事件吧?犯人利用阿部剛想對橘家不利,試想阿部剛是什麼人?清原幫幫主的左右手,在日本清原幫不算太知名,如果今天有個強大的勢力願意幫助清原幫壯大聲勢,那麼他們和犯人達成交易剿滅橘家的機率更高一等。」
安從包裡拿出一份資料袋,將裡面的資料全部攤開在桌上,說道:「我已經知道犯人是誰了——Mr.史賓賽!」
「史賓賽…?」謹拖著下巴沉思,看著資料上的瞎眼老人的照片在記憶裡回顧關於此人的事情,她看向個人資料那一欄,大驚道:「難道…!!」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安,安回以點頭表示謹猜的沒有錯。
「犯人的正確性?」野開口道。
「資料來源可是我們以前的大老闆,你說有幾分可信?」安嗤笑道:「雖然我也不願意找他幫忙,但沒有時間讓我們去磨蹭。」
所有人都沈默,陷入各自的心思,只有言希對於這場對話還一頭霧水,安站起身嘴角上揚道:「我們換個地方吧,兒子看起來還很困惑,該是讓他知道一切的時候了。」
一行人帶著資料來到二樓的主臥室門口,裡面自言希有記憶以來沒有再進去看過,他莫名感到有些緊張,領頭的安在開門前轉向言希,跟他重述了一遍:「無論等等你得知的真相怎麼樣,你都有權自己做決定,雖然應該等到你成年的時候再對你解釋,事實顯然也藏不住,我和謹打從一開始就說好,無論你做什麼樣的選擇我們都支持你。」
言希吞了一口口水,轉頭看向謹,謹對他點點頭,予以他一個放心的微笑,他大大地深呼吸,正視前方的所有人說:「好!」
所有人進了主臥室,安開燈後帶上門,言希環顧了一圈,這裡和一般的臥室沒兩樣,正前方是大落地窗,左手邊雙人床,雙人床左右兩側分別是小矮桌及小沙發,矮桌的斜上方掛著一幅中等風景畫,右手邊簡單的桌椅化妝鏡及衣櫥,室內飄散著與他母親身上相同的清淡香氣,與一般臥室相差不大,看不出來有什麼值得隱藏的地方,安看出了言希的疑問,說道:「這間房間是家裡唯一設有隔音牆的配備,在這裡說話也不怕隔牆有耳,當然也不是只有安裝隔音牆那麼簡單,接下來說的事情就是要如此謹慎。」
言希點頭表示了解,安滿意的笑了,他接著道:「橘言希,我不知道我們在你心裡是怎麼想的,但肯定不會是你想像中那麼好的人,不論是我、你母親,還是野。」
「此話怎說?」
言希直視著站在眼前的大人們,隨著他們凝重的表情,此時他的心臟跳得特別快,冷汗無法克制的直冒,安收斂起笑意,緩緩開口。
「我們——殺過無數的人。」
「………什麼…?」
「不相信也正常,你聽過普連那吧?現在做到全世界第一的企業家。」
言希頷首。
安沒有平時那種玩世不恭的態度,他直視著言希的雙眼認真道:「他是我們以前的雇主,上一任老闆在我七歲的時候開始培養成專屬於他聽命行事的殺手。」他分別指著謹和野說:「你媽大概是八歲的時候?野是我在十歲的時候遇到的,從小時候開始我們就在殺人的環境中長大。」
安閉起眼,憶起了當年往事,他們三人從小開始幾乎形影不離,每天訓練體能,學習殺人的技巧,聽命於任務行事,他曾以為自己會這麼過一輩子。
「他是個唯我獨大的人,只要有人不合他的意他都私底下用自己培養的殺手做掉,檯面上光鮮亮麗的模樣,私底下做見不得人的勾當,絕大部分的其他企業家都知道普連那真正的本性,卻沒有人敢出聲,你知道為什麼嗎?沒有人笨到想成為下一個待窄的羔羊。」安停頓了一下,觀察言希的反應,嗤笑了一聲:「害怕了?」
言希雙手握拳,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身體不自覺地顫抖,聽起來太過戲劇化他不相信,但心裡深深知道他爸沒有在跟他開玩笑,他深呼吸緩口氣,回以他不服氣的表情,彷彿在說:誰害怕了?
安勾起嘴角笑道:「好兒子,你倒是不必擔心,我們早在18歲那年就金盆洗手了,說來話長就不多做解釋,普連那做事從來滴水不漏,即使知道他們會在背地裡做些什麼事情,也沒有證據可以證明。」
「那麼那個外國老頭說的“人三”……指的是什麼…?」
「我、謹和野,在當時取了一個屬於我們三人的團體名,那就是“人三”,也可以說是年輕,想在殺手界打響我們的名號才取了一個團體名。」
「………為什麼…?」言希顫抖著音節還是發出了疑問,拳頭被他握出了冷汗。
殺手。
為什麼小時候要選擇這條路?是被逼的嗎?還是自願的?他低著頭眉頭深鎖,內心有很多疑問,他嘗試釐清思緒讓自己先冷靜,他該做何反應又該從何問起?
「失望了嗎?」
安打斷了言希的思考。
言希抬頭看向安,安雖然勾著嘴角,眼底卻沒有笑意。
「我不知道……」
他把目光瞥向旁邊,莫名的不敢對上安的雙眼,一個曾經是殺手的人在當FBI搜查官,一個曾經是殺手的人是現在紅極一時的女大演員,一個曾經是殺手的人在幼兒園工作享受一般人的正常生活。
太諷刺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橘言希我告訴你,小時候的我們是自己選擇成為普連那的走狗,我們做過什麼事情我們自己最清楚,即便用掉後半輩子也洗不清以往的罪孽,但是我並不後悔這個選擇,我們每個人都有心中的那道坎,野和廣也因為這件事吵了很久才終於在一起,謹在螢光幕前要把過去隱藏的那種壓力,我也在做身為警察可以回饋社會的事情。」言希再次抬起頭對上安的雙眼,他全身散發著不容拒絕的冷冽之氣,接著道:「我不認為那是錯誤,如果連我都認為自己不該有那段過去,那就等於是否定下定決心選擇這條路的自己!」
「小希…我們從不奢望原諒,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利,當時的我們選擇了殺手這條路,只是因為對那時的我們來說這是最好的選擇…」
謹故作鎮定但還是藏不了顫抖的雙肩,安拍了拍她的肩,舒緩她的情緒,他知道謹最擔心如果言希被別人知道是殺手的小孩,那他未來該怎麼辦?她永遠把言希放在第一順位,只希望他能走他想走的路,過上快快樂樂的日子,不會像自己一樣背負著曾是殺手的罪名。
之所以想等到言希成年後再道出事實也是因為那個時候的言希有權做出更多選擇,如果言希能接受這些事實還願意與他們相處,那是最好的結果,如果他不接受事實與他們斷絕關係,他們也欣然接受。
安見謹的情緒緩和許多後,又對言希說:「那麼兒子,你想怎麼做呢?」
該怎麼做?他怎麼會知道?
忽然湧進太多爆炸性的消息,言希一時無法理清腦中的思緒。
這就是他父母一直想極力隱藏的真相。
阿部剛嚷嚷的那些是真的,他父母做過見不得人的勾當,突如其來的資訊讓他沒辦法馬上接受自己是殺人犯的孩子。
他很難相信,他的父母曾是冷血的殺手。
一聲嘆息劃破沈寂的空氣,安用力抓了抓頭道:「也沒有要急著你做出決定,這事一時半會也說不完,救出人質的事要緊,我們解決這件事再好好談吧?」
今晚不知道是言希咽的第幾次口水,他低著頭,點點頭表示理解。
安看著這模樣的言希沈默了一會,他不知道此刻該說什麼才能達到安慰的目的,眼前的孩子已經驚嚇到說不出話,無奈他實在不會與孩子相處,只能伸手輕拍他的頭。
換作平常言希一定會用憋屈的臉嚷嚷著自己又不是小孩子,只見他現在跟個木頭似的呆站在那,什麼反應也沒有。
安接著轉身對著謹和野直接進入主題道:「根據犯人在電話中對謹說的,人質交易時間是明天凌晨一點,地點位在港區的一棟廢棄倉庫,還特別交代不準告訴警察,否則他們會把人三的事告訴媒體。」
「媒體……」野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不禁難看。
安嗤笑道:「就算大眾不相信,也足夠對我們造成傷害和不便,尤其像謹這樣的大明星,星途下滑是勢必的,美國那邊一定也會追究我到底。」
謹問道:「…你想怎麼做?」
「我確實不打算驚動警察,對我們來說行動上也會束手束腳。」
「等等!!!」謹驚聲道:「你該不會想…!!?」
安勾起嘴角笑道:「我們假裝要交換人質,趁機將他們一網打盡!」
謹扶額嘆道:「我反對,你是要讓小希置身在危險之中?你知道對方是和一個幫派結夥,那人數會有多少?憑我們幾個人要怎麼將他們一網打盡?如果讓對方得逞他們只會拿小希來威脅,情況對我方更加不利。」
「妳冷靜點,想當然對方不可能只交換人質,那只是表面說詞,他們肯定也想把我們一網打盡。」安指著野對空氣點了兩下道:「野可是相對有一幫警察的戰力,他一個人就足夠對付清原幫的雜兵,不需要全部打垮,只要能拖延時間就夠了,我趁亂抓住史賓賽那老頭,謹妳就躲在遠方支援,避免露面,作法都跟以前一樣。」
「話雖如此……小希的安危…」
謹全身散發著忐忑不安的氣息,與之相反的是安哈哈大笑,在場的所有人看著安的舉動,不可一世的態度令謹有些惱怒,她準備開口時,安對著言希道:「他可是我們的兒子。」
「安!胡話可別亂說,小希已經因為剛剛的資訊嚇到……」
「媽…我沒關係……」
言希一發聲,所有人都往他的方向看去。
安瞇起眼,對上言希炯炯有神的目光,好傢伙,看來情緒整理的還挺快,安勾起嘴角。
「他看起來也迫不及待想找罪魁禍首算帳了。」
謹看向言希,上前走了幾步正視他道:「小希…不要勉強自己,好嗎?」
「沒事的,媽。」言希搖搖頭,微笑道:「松本同學本來就是代替我被抓的,我總不能什麼事都不做。」
謹深知自己兒子的個性,一旦下定決心就跟他爸一樣打死也不會動搖,何況他還有點倔,她嘆了口氣道:「好吧…小希你答應我,不要做危險的事,好嗎?」
言希點點頭,謹才勉強接受這個作戰,安看著其他人沒有異議,瞥了一眼時鐘後接著說:「現在離犯人和交易還有一點時間,大家先休息一下再出發吧。」
言希轉身離開了主臥室,只說了一句:「我出門散散心。」
他進了自己的房間穿上外套,帶著一個小側背包,拎著手機一開房門,他爸站在外面對他說:「去哪?這種非常時期還敢在外面亂跑?」
言希輕蹙眉頭,直接繞過他爸道:「我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安聳聳肩,感嘆鬧脾氣的孩子,他道:「我跟你去,現在一個人太危險了。」
言希沒有應答,他逕自的往一樓車庫走,主動在副駕駛的位置坐下,安簡直無言,這孩子得了便宜還賣乖?去附近散心直接坐車的嗎?言希彷彿註定好會發生這種事,沒管他爸傻眼的神情。
他有種深深被套路的感覺……
也許是剛剛對言希坦白一切的關係,安也不多說直接發動引擎,如果這樣能安撫他的情緒也不失一種方法,仔細想想他和兒子確實很少接觸,像現在這樣帶他坐車出門已經不知道是幾年前的事情了。
「……你知道阿部剛被抓的那個林蔭道嗎?」
「你學校旁邊那個?你想去那裡?」
「嗯。」
「去那裡幹嘛?」
「沒什麼…想警惕自己而已。」
安斜眼看著面無表情的言希,心說怎就學到了老媽的撲克臉,他不客氣道:「難不成在那邊交了小女朋友?」
言希懶得對他爸吐槽,但他不否認心裡一瞬間想到了松本守。
言希皺了眉頭,為什麼會想到他?
最近他身邊圍繞著的人、發生的事好像都與他有關,他已經闖入了自己一部分的人生,如果松本守不是為了追他才和他相處,他認為他們一定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一想到松本守現在的處境,言希在心裡打了冷顫。
「還在擔心松本的兒子嗎?我說了,為了達成交易他們還不會對他怎樣。」安趁著等紅燈的時候點燃了一根菸,打開車窗後這麼說道。
言希不解道:「你怎麼能如此肯定?如果對方食言呢?」
「不會,史賓賽原本就是企業家,殺人這檔事從沒有先例,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找“人三”復仇。」
言希心裡猜了十之八九,還是想證實自己的想法,他問道:「他們……史賓賽曾是“人三”的目標,對嗎?」
安朝窗外呼出一口菸,兩根手指夾著菸握著方向盤,他斜眼看了言希一眼:「…這事要從三十二年前說起,我那時大概15歲?你猜的沒錯,史賓賽旗下的公司正好得罪了普連那,所以變成人三的目標,什麼原因得罪我已經忘了,對於人三來說原因也不重要,我們老闆從不手下留情,一個出錯全部採用連坐法,史賓賽一家人全都遭殃。」
「一家人!?」言希驚道:「滅門嗎?」
安哼笑道:「沒什麼好奇怪的,這就是普連那的作風,仔細想來…Mr.史賓賽瞎了一隻眼和跛一隻腳是我當初造成的,沒想到他居然活下來了。」
「你…你們會有愧疚嗎?」
言希即便害怕、不可置信,他顫抖著身軀依然勇敢發問,甚至他沒察覺到自己因為害怕而發抖,安見狀卻也沒有多說,他瞇起眼道:「確實是我們當初留下後患才導致今天這局面,脫離普連那的時候現任老闆跟我們保證人三的事永不流傳,也不知道是哪個環…」
「我說難道殺了一家人沒有愧疚之心嗎!!!!!!?」
安緊急踩了煞車,後坐力的關係言希整個人向前傾,他看向安還想說些什麼,對上眼前冷峻的目光,他話到嘴邊又卡住了。
安吸了一口菸,打趣似的看著言希,周圍散發著一種言希不曾看過的肅殺之氣,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祟影響,眼前的橘安令他覺得陌生,拿掉身分,言希就如同待宰的羔羊。
「我說過了,我不覺得當初是錯誤的決定…何況過去不能改,至少我們用未來彌補。」
安伸手朝他的頭部想做輕撫的動作,只伸到一半,言希反射性的揮開了安的手,安愣了,言希也愣了。
言希隨即意識到自己做錯事,立馬道:「抱歉…我…」
「這是正常人的反應,我不介意,但是你媽……如果你不能釋懷,不要在她眼前表現的那麼明顯。」安頓了一下,接著道:「算我拜託你。」
言希抓著揮開安的那隻手,從剛剛開始輕微的顫抖沒停過,他確實還不能釋懷,但那是他的雙親,還有他最愛的母親,他能怎麼辦?
揣著各自的心思誰也沒說話,安瞥了一眼時間,夜晚八點十三分,大馬路上車流顯得空曠,他加重了油門的力道穿梭在各個車道間,菸隨風飄揚帶起了好看的流線,風捲殘雲間,序幕才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