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抵達了目的地,他們下了車,斜前方的小路就是上次通往倉庫的小徑,連第一次來這裡的安也能找到不明顯的小徑是因為拉上了顯眼的黃色封鎖線。
周圍一片漆黑,樹葉聲颯颯作響,一丁點足夠看路的燈光都沒有,樹林搖晃的影子如同群魔亂舞般看起來有些可怕。
安問道:「你要去那間倉庫?」
言希點頭,打開手機手電筒獨自往小徑深處走去,他頭也不回的說:「上次好像有東西掉在裡面,我順便去找一下。」
「哦。」
安靠著車門點燃了一支菸,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言希停下了腳步,回頭問道:「你不跟嗎?」
「你希望我跟?」安左眉稍為挑動了一下。
「沒有…你不是因為說很危險才跟著我來的嗎?既然……」既然這裡曾是事發地,也有對方同夥的可能性,言希最後還是沒把後半句說完,對他來說一個人行動當然比較方便。
安呼了一口菸說:「你先去吧。」他努了努下巴要他快去快回。
言希點頭示意,沿著踩踏過的痕跡走入小徑深處,他目光稍微向後瞥,直到看不見他爸的身影,直至看不見菸頭的微小火光,他加快了走路步速,封鎖線的緣故讓他比預計還要快找到當初逮捕阿部剛的地點。
「應該是這附近沒錯……」他獨自喃喃,左右張望,尋找印象中所做記號的白布。
「找到了!」
枝葉在那之後又茂盛許多,導致他的白布只剩小小一角,這不妨礙言希從側肩包裡戴上一次性塑膠手套刨開當初他埋的那個小土丘,洞挖的不深,一下子就看見那個東西的一角,眼見東西還在他加快了手邊的速度把東西取出,言希撥開沾染泥土的地方,確認無誤後把東西放進側肩包裡,他微微勾起了嘴角,他就是為了拿這東西才特地跑這一趟。
他站起身才發現冷汗已經浸濕他的背,來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如何才能騙過他爸,言希擅長表面功夫,雖然遺傳到他母親過人的演技,但他清楚知道不演的逼真點是騙不過待在FBI工作的老爸。
「你藏了很有趣的傢伙阿?」
才剛放下心中大石,言希瞬間寒毛直豎,他挺直背,冷汗從他額角滑過,熟悉的聲音從他身後傳出,他動作僵硬的往後看,只見橘安愜意的靠在樹幹上,又點燃了一支菸。
「……你故意的?」
言希強裝冷靜,話語中還是透露出一些顫抖,安朝他走去,也不管動作粗魯,一把抓住他的側肩包把裡面的東西拿起來確認了真偽,他瞇起眼,發出一聲哼笑。
安把東西丟回他的側肩包裡,拿下嘴裡咬的菸朝言希臉上呼去,言希咳了幾聲把菸揮開,皺眉道:「你做什麼!?」
「那還不簡單,因為你是我兒子,我自然知道你在想什麼,再說你戲演得那麼憋腳不看穿還挺難。」安露出得意的笑容道:「你覺得我會反對你?」
「難道不是嗎……?憋腳是多餘的…」
「正好相反,兒子…我才不管你怎麼拿到這傢伙,從地點推理一下就能得出結果,也許我是你也會做一樣的決定,但是你要知道,一旦使用就要做相對的心理準備,不論你今天用在何種用途。」
言希有些訝異看著安,他沒想到會得到安的同意,一般來說罵他都還來不及了,現在的結果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我會幫你媽保密,你就安心吧。」安掉頭往出入口的方向走,他揮揮手道:「快回去,還有東西要給你看。」
言希跟上他的步伐,內心滿是疑惑,他揣摩不了橘安的心思,看似玩世不恭,實則心思縝密,言希自認自己很會看人臉色,也因此他才能運用表面功夫應付各種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爸經驗老到,言希從他的言語、行為怎麼樣都讀不出橘安的想法,他從小到大就很少和他爸相處,忽然要理解他的想法也實在困難。
回程路上沒有人說話,言希閉上眼休息,原本精神一直處在緊繃的狀態,現在少了一個擔心的事他就像洩了氣的皮球,車子行駛中的輕微震動成為了很好的助眠器,他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覺間陷入了夢鄉。
朦朧間,他來到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公園,一名男孩在他眼前奮力向上爬樹,儘管男孩踩空好幾次,那賣力的模樣令他不自覺的對他喊「加油」。
男孩成功拿到了卡在樹枝間的淑女帽,他對在樹下的自己拿著帽子揮阿揮,表示自己拿到了,言希對男孩有種熟悉的感覺,他抬頭仰望想看得更清楚,背光讓他看不起對方的樣貌,卻依稀看見了嘴角熟悉的那顆痣。
這個仰望大樹的視角他好像最近在哪裡看過。
他瞇起眼,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輕微的搖晃使他從夢境中醒來,他用力眨了眨眼,已經回到橘家了。
「小兔㩄子,你還要睡多久?」橘安不客氣道:「快下車,還有正事沒幹呢。」
言希捏捏鼻樑,讓神智清醒一些,半夢半醒間似乎做了一個小時後的夢,他下意識地認為夢境裡的事情很重要,但無論怎麼回想都想不起來。
他跟在橘安身後又回到橘家夫婦的房間,野、廣、謹三個人已經在裡面等候多時,面對眼前四位大人肅穆的表情言希才趕緊把思緒拉回當下。
安對謹點頭示意,謹的心中還有些忐忑,但也勉強點頭答應。
安走向了房間唯一掛畫的地方,他拿下掛畫,如同看電影般出現的情節,畫的後方有個小小的鍵盤鎖,安快速輸入了密碼之後,牆壁像門一樣自動打開形成一道入口,四位大人順其自然的走進去,只有言希一臉不可思議的跟在後面,進去之後更另他瞠目結舌,要不是親眼看見,他還以為在演007。
進去的空間不大,大概只有儲藏室的大小,小小空間從牆上架上櫃子上都展示滿各式各樣的槍械,安走到最裡面中間,一把手槍被額外展示在架上,言希也跟著安走近看,與其他把手槍相比這把並沒有比較新,仔細看上面還有許多使用過的刮痕,安露出了一絲苦笑,卻又面露欣慰,儘管言希是第一次看見,也能感受到安對這把槍的回憶,無論是好是壞,一定對他有特別的意義。
安只花了幾秒的時間沈浸其中,他拿起那把特別的貝瑞塔,轉過身看看謹和野,兩人都各自拿好自己所需要的武器,三人不約而同的點點頭,安對言希道:「橘家的秘密之一,隱藏的武器庫,酷吧?」
酷不酷他不知道,他爸居然還笑著這麼說,言希不知道該說習慣還是目瞪口呆,他已經懶得吐槽了。
「自從有了家庭之後,我和謹買下這棟房子就計劃好這間武器庫,人三剛解散時我們各奔東西倒沒什麼,但有了家人、有了一個固定的家就不一樣了,以防像今天一樣還有著想對人三找碴的傢伙,這間武器庫也是為此存在。」
這裡擺著的所有武器都是他們當年所使用過的,無論好壞的記憶,至少也陪伴了他們十個年頭。
「自武器庫完成以來還是第一次使用。」安的語氣裡飽含著一路走來的無奈與眷戀,他深知要是能不使用到這間武器庫當然是最好的結果,但既然是與過去有瓜葛的事情那就用過去的事物解決。
橘安充滿決心的臉龐看上去有些冷峻,那陌生的表情讓言希想起剛剛他們倆在車內的對話。
出自動物敏銳的自我保護,言希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就算他再討厭他爸、再不理解他的想法和決定,身體本能的想遠離眼前充滿寒意與殺氣的橘安本人。
謹見狀到有些緊張的喊了一聲安的名字。
安聳聳肩,隨手從牆上挑了一把自動手槍丟給言希,突如其來的舉動害言希差點沒接到,他莫名的看著安,安擺手道:「這把適合新手使用,槍身輕後坐力小,你記住,除非遇到生命危險,否則不准使用。」
「等等!」謹馬上開口制止,他對讓還是高中生的兒子拿槍的安感到不滿,打算說下去時安反而先發制人。
「我們都是最沒有資格說不行的,對嗎?」
謹頓了一下,安勾起嘴角看向言希道:「話雖如此,當然還是看言希怎麼想,我也不會強迫不想要的人帶著用不到的東西在身上。」
言希堅毅篤定的點點頭,他知道現在不是被這種事情驚嚇到的時候,實際上松本守現在的危險程度才是他現在該放在心上的,敵人可是真真正正的黑道,既然要正面對質就不能被這種事情嚇到。
言希深呼吸了一口氣,用盡輕鬆放緩的語氣對謹說:「媽,我知道妳是擔心我,我也知道這東西的危險性,但不必要的時候我不會用,有危險的時候多少也能保護自己。」
謹張口又把話吞回去,人三當初在他們還是小學生的時候,同年級的小孩乖乖讀書玩樂,他們卻已經在學殺人的手法,安說的沒錯,他們沒資格說三道四,但她更不希望言希和他們的過去有所牽扯。
「好吧…小希你答應我,除非遇到生命危險,否則絕不開槍。」
言希肯定的點點頭,從小到大他沒有一次反抗過母親的話,他只想當母親眼裡最好的孩子,甚至眼裡只有一個他最好的存在,言希往安的方向瞥了一眼,不約而同地安也看向他,嘴角輕輕勾了一下,他馬上把眼神撇開,仔細回想安在林蔭道時對他說的話。
17年的人生裡,他默默在內心對母親做出第一次反抗。
***
史賓賽憶起當年,想來只有痛苦。
中年時期的他在美國創設的公司還算穩健成長,他本人過得挺意氣風發,那時也算得上無憂無慮了。
直到某天,當時的普連那老闆和史賓賽商談併購公司一事,對方沒有明說,一樣身為老闆的他卻早知道對方打的算盤,想來他們公司發展的太好,要嘛納為旗下創造佳績,要嘛想辦法幹掉同行。
史賓賽早年白手起家,從無到有才打造出如今小有規模的公司,一生栽培的心血他不可能答應併購一事,幾次和普連那的來來往往,談判宣告破裂,檯面上的關係越搞越僵,史賓賽本人也是大老闆性子,不愛服輸又愛展現自己厲害的一面,深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誰,以做法來說和普連那完全相反。
業界也有很多和史賓賽樹敵的公司,但他並不把那些沒有實力的人放在眼裡,直到某天半夜,家裡遭外人入侵,全家人慘遭殺害,包括老婆小孩都沒有放過,那晚另他印象深刻不是殺人手法多血腥,他親眼目睹看起來才15歲左右的孩子,不帶一絲的感情扣下板機,老婆在他準確的槍法下正中太陽穴,血花四濺間噴灑到了開槍者的臉龐,他迅速的將槍孔對準了史賓賽的眉心,好在史賓賽反應夠快,轉身逃跑離開,年輕人反應比他迅速,在他身後連續朝腿部多開幾槍,史賓賽瞬間倒地,眼睛瞥到左腿中好幾彈,血流如注,他嘗試起身卻發現使不上力,人呈現大字狀躺在地上,那名年輕的殺手不疾不徐的走向他,槍孔又指回他的眉心,年輕的殺手笑了,扣下板機的瞬間,史賓賽使出最後一絲掙扎用力撇頭!
子彈中傷他的右眼,整屋子響徹他的哀嚎。
殺手嘖了一聲,重新對準眉心,一名女孩的聲音由遠而近道:「你還在磨磨蹭蹭什麼?房子已經點火了,警察都還沒到你八成會先被燒死。」
語音剛落便聽見警笛聲響起,他們似乎被警察動作迅速給嚇到,女生拉著開槍的男生跑,男生還沒放棄的說:「等等!他還有氣,也看到了我們的長相,不給致命一擊不行!」
「槍聲會讓警察更快找到我們的位置!再說火勢已經蔓延到這邊了,你真的會被燒死!」
說時遲那時快,史賓賽上方的樑柱因為大火坍塌,正中他被射傷的左腿,全屋子再次響起他的哀嚎聲。
「這樣也活不了多久了,快走!」
男生皺了眉頭,轉身跟著女生離開,迷迷糊糊間,史賓賽在昏過去前依稀聽到了一句:「人三才不會輕易被抓……」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度過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好在警察即使趕到讓他撿回一命,卻也換來左腿殘廢右眼看不見的下半生,新聞鬧得沸沸揚揚,卻沒有人知道是誰下的手,他不甘心為什麼這麼努力打拼的自己必須遭遇這種事?
史賓賽想盡辦法把事件壓下去,對外消息沒有一個人存活,他默默找出兇手,好報仇雪恨,僅憑一點資訊拼湊,到處向人打聽“人三”一詞,花了幾十年才終於找到那是普連那老闆地下栽培的殺手三人組。
普連那一向把事情處理的神神秘秘,民眾永遠都只會看到他們好的一面,實際上有不少公司私底下都知道普連那的作風,一個意見不合就滅門的事不在少數,因此業界有不少人仇恨普連那,大多卻只怕讓自己身陷更多危險而選擇沈默,沒有人敢跳出來。
我還能再比現在更慘嗎?
史賓賽想到這嗤笑了一下,憑著自己的生意頭腦也稍微重振旗鼓,再怎樣也沒有當年的風采,對普連那的恨意一年比一年高,用恨之入骨來形容對他來說還不夠,心裡不斷盤算著讓普連那垮台的各種方法,他也找了幾個因不滿普連那而受害的幾家企業聯手,卻沒有人敢對普連那報仇,即便他現在沒有能力與普連那對抗,也找到了當初害他家破人亡的“人三”。
橘安、山吹謹(藝名:星野謹)、一色野。
沒想到一個在美國當FBI,一個還是日本大名鼎鼎的女演員,一個和普通人沒有兩樣的生活,過去殺人無數,現在過的卻比堂堂正正打拼的他還要好,史賓賽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他們憑什麼?
他咬牙切齒,我有多慘,也要讓你們嚐到跟我一樣的滋味!
晚夏時分,還是讓人有些寒意,更別說鄰近半夜,守瞪大雙眼聽完眼前老頭所說的故事,連幫忙翻譯的山下都覺得不可思議,冷汗浸濕了他們的額角,守低下頭抿了抿唇,腦中思緒混亂,言希知道嗎?現實真的有殺手這種存在?那個螢光幕上的星野謹也是?
看看守的反應,史賓賽哼笑了一聲:「你會對你的同學破滅也是應該的,我當初也很難相信曾經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的人,現在居然可以過得那麼好!」
「……就算他的父母真的曾經是,但也跟他們的兒子沒有關係吧?」
「你懂什麼!??」史賓賽忍不住大聲咆哮道:「你能理解老婆孩子在你眼前被殺害的那種心情嗎???我就是要讓他們也嚐嚐跟我一樣的痛苦!!!!!殺手的孩子……說不定也跟他的父母一樣流著殺人不眨眼的基因!」
守無法回話,如果他說的是事實,眼前的外國老頭也只是受害者,但是……
「言希…他比任何人都還要獨立、還要成熟,卻也比任何人更害怕寂寞,明明是別人的爛攤子,不知道該說好人過頭還是正義感太強烈,他也是奮不顧身挺身而出的那個人。」守講到這裡回想了和言希這短短幾個月的認識,各種酸甜苦辣湧上心頭,阿部剛的事也好、星空下促膝長談也好,他不自覺笑了,只要有關橘言希就沒什麼事令他害怕。
守深呼吸一口氣,對史賓賽正色道:「他絕對不是你口中所說的那種人!再說就算你報仇成功你的家人也不會復活,冤冤相報何時了?既然你都幸運地活下來了為何不好好過上自己的人...」
史賓賽嘖了一聲,大喊道:「閉嘴!!你這臭小鬼懂什麼!??大人有大人的尊嚴,你最好給我乖乖聽話,我暫時還不會對你怎麼樣,只要我一聲令下你的小命就不保,搞清楚你現在的處境…咳咳!!」史賓賽又咳了幾聲,他也上了年紀加上年輕時所受的傷,一個情緒激動對他的身體都不太好,他喘了口氣,用足以殺死人的銳利眼神道:「…咳……小鬼,別惹我不開心。」
感受到眼神裡帶的殺氣,守知道對方沒有在開玩笑,嘗試好言相勸無果後他只好乖乖閉上嘴巴,心裡默默祈禱希望言希平安無事。
說󠄊󠄀󠄃󠄎時󠄊󠄀󠄃󠄎遲󠄵󠄀󠄀󠄂那󠄫󠄸󠄾󠄋時󠄰󠄷󠄏󠄰快󠄵󠄝󠄧󠄞,倉󠄧󠄔󠄞󠄶庫󠄴󠄷󠄺󠄄鐵󠄎󠄻󠄲󠄩門󠄷󠄒󠄁󠄔外󠄸󠄒󠄔傳󠄧󠄼󠄲來󠄤󠄯󠄎一󠄨󠄚󠄫陣󠄡󠄐󠄐騷󠄖󠄞󠄲動󠄍󠄹󠄩,槍󠄍󠄖󠄴聲󠄰󠄧󠄨不󠄄󠄒󠄟絕󠄿󠄕󠄫於󠄣󠄶󠄓耳󠄓󠄓󠄈響󠄈󠄀󠄀起󠄘󠄳󠄸,一󠄝󠄶󠄜名󠄓󠄯󠄞黑󠄲󠄛󠄞衣󠄄󠄯󠄕男󠄜󠄻󠄧匆󠄲󠄈󠄒忙󠄹󠄹󠄄跑󠄷󠄢󠄏來󠄪󠄘󠄶向󠄟󠄮󠄲山󠄘󠄝󠄝下󠄨󠄦󠄬報󠄝󠄦󠄅告󠄢󠄛󠄷:「山󠄞󠄾󠄌、山󠄗󠄔󠄷下󠄣󠄀󠄷先󠄭󠄏󠄺生󠄗󠄧󠄘!不󠄀󠄓󠄯好󠄚󠄯󠄨了󠄻󠄶󠄽…周󠄩󠄔󠄦圍󠄬󠄼󠄖部󠄾󠄓󠄭屬󠄏󠄦󠄑20個󠄆󠄿󠄂人󠄄󠄴󠄯全󠄴󠄢󠄍、全󠄨󠄱󠄣軍󠄮󠄵󠄅覆󠄋󠄍󠄂沒󠄧󠄬󠄄!!!」
山下皺了一下眉道:「對方有幾個人?」
「報告…只有看到橘安帶著要交換的人質……他一個人把20人撂倒了!重點是……」
黑衣男吞了一口水欲言又止,山下有點不耐煩了,吼道:「快說!」
「橘安…是扛著人質跟我們打的……」
那真的只能用扛著來形容。
「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
「兒子!你安靜點!我都聽不見敵人的聲音了!!!」
言希也想,周圍槍聲四起要叫他怎麼冷靜!這少說也有20人左右!
「這跟一開始說好的不一樣!計畫不是我跟你前往大門一個個解決周圍的敵人嗎?!」他們才摸進邊邊沒多久,他爸一把把他扛在肩上衝進敵營,他還來不及反應就開啟了你來我往的槍戰。
「你沒聽過計劃趕不上變化嗎?兒子,趁機來個機會教育也不錯吧!哈哈哈哈哈哈!!」
為什麼你還笑得出來!!!
「兒子,再說你也不是沒事做。」安斜眼看他,「你不是有帶著傢伙?我的背後就交給你了。」
語氣裡充滿肯定,言希內心這才比較穩定,他咬了一下唇,也是,他本來就不是來玩的,早在來這裡前他就做好心理準備了。
言希默默從外套內袋拿出他爸給的那把自動手槍,上膛,對準從後方襲來的黑衣人,橘安笑了一下,說道:「記住,不要傷到要害,對方不能行動即可!」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兩人的對話通過安身上裝的迷你無線電傳到謹和野的耳裡,謹如果在現場一定氣到把安給勒死,她忍不住唸了句:「橘安!不按計畫行事你是瘋了嗎?!帶著小希衝進去你不覺得太莽撞??你以為自己有多厲害?現役FBI就是鐵打的嗎?自己冒險也不要拖別人下水,更別說是你兒子!再不認真一點別想見到明天的太陽!!」
「放心啦,不過就幾隻小貓,不至於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安還游刃有餘的回答,謹只冷冷地道:「是我會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透過無線電傳來冷冷的寒意,安不自覺地打了冷顫,莫名的感覺到謹正把狙擊槍的瞄準鏡對準他的太陽穴,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身邊最親近的女人。
好在眼前的小嘍囉確實不強,安一個人就能隻手解決,言希沒開到任何一槍,心裡也舒了一口氣。
「咳咳!…」橘安整頓好心情,對著眼前逐漸開啟的倉庫鐵門大喊道:「喂!你在裡面吧Mr.史賓賽?我依約前來了,別再躲躲藏藏了,有種直接跟老子面對面!」
言希也從安的肩上下來,兩手抵在嘴邊對裡面喊道:「松本同學―你在嗎?」
「言希―!」守的語氣裡充滿興奮,一方面知道言希沒事而開心、另一方面知道自己多了解救的機會!
聽到守還算有活力的回話言希頓時安心不少,直到鐵門開到足以讓人通過的高度,安拍拍言希的肩膀,給他一個自信的表情向前努了努下巴道:「走吧。」
廢棄倉庫內環境昏暗,扣掉史賓賽等人粗略還有十名黑衣人,大部分都外國面孔,明顯屬於史賓賽的手下,安用英文道:「真不好意思阿,還麻煩你們大費周章安排這麼多小菜讓我們娛樂。」
史賓賽不在意安語氣裡的嘲諷,他回道:「我應該在遠處安排了二、三名狙擊手才對,現在都聯絡不上,你怎麼發現的?」
「啊?」安抓了抓後腦勺,「你們那樣也叫遠處?」
史賓賽哼笑一聲:「也罷,看來連附近安插的眼線都被你們發現了,不然我們也不會沒收到你們大駕光臨的消息。」
「您真是太抬舉我們了,我可是一向很守時的。」安聳聳肩道:「再說地點在這樣的封閉港灣,稍微動一下腦,也不難想像哪裡很好安插眼線。」
「哈哈哈哈!」倉庫的回音效果特別好,史賓賽的笑聲迴盪在眾人耳中,待他緩了一口氣,馬上變了個銳利到足以殺人的眼神說:「好久不見…人三……不,橘安,我一直很想親眼見見你,自從因為你失去了右眼和左腳後。」
周圍瞬間被史賓賽散發的寒氣下降好幾度,搞得言希起雞皮疙瘩,環抱雙臂上下來回搓熱,只見他爸一臉淡定不改正色道:「噓寒問暖就免了,我們趕緊進入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