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神秘人

人類的週末對神沒什麼差別,只是多了些平時沒有的電視節目,除此之外週末之於神沒有意義。作為追跡尊者之一,雷神邵風還是埋頭工作,偶爾修理白目的公雞。

不過今天有則照三餐播的新聞倒吸引了邵風之妻,另一位追跡尊者,電母陳湘柔的注意,祂打個手勢叫邵風來看,後者來到電視前看到新聞畫面挑眉。

「都更徵收什麼的對人類而言不是稀鬆平常?」邵風嗤之以鼻,「就怕哪裡又有老房子被燒掉,人類又要磕頭賠罪。」說完要走,被湘柔曳住衣角。

邵風與湘柔是夫妻,天界成立大理寺這個機關,司修正神界律例;夫妻倆在人間破了一件分屍案,被封為追跡尊者。大理寺除了修神界律例,也破人們無法破之案,檢察警辦案途中沒有靈感時會到大理寺,參拜追跡尊者尋找靈感。

「叫你來當然是有原因,」祂把邵風摔在沙發裡,「桃城郡要蓋行政園區,這件事你有聽說吧?」

「聽過啊,那又如何?」邵風冷瞟著電視,一臉不屑,「在這種一望無際的荒蕪之地蓋這種地方不是稀鬆平常?這種地油水才多。」神界吸收人界訊息是日常動作,必須知道他們的難處才能渡化他們。

湘柔大翻白眼,抱胸坐在旁邊,連滿腹吐槽都懶的說。桃城郡是個新起的都會區,因為過去政商地區分裂,以致發展有限,現任郡長方仁鵬甫上任便開始大力發展行政與商業聯合園區,立一套白皮書,試圖帶動各領域發展。

其實過去桃城郡不乏有主事者想都市改造、做一套全盤的規劃,然而這項政策喊了很多年,推動力度卻始終有限,畢竟動用的人力物力過於龐大,經年累月下來主事者人來人往,經常流於人亡政息。

「這位郡長想要一塊地,但那塊地是靜觀庵的廟產。」

「靜觀庵……是那座很漂亮的佛寺嗎?在翠灣郡。」

湘柔點頭。

邵風聽到這裡時覺得不對,靜觀庵在翠灣郡,跟桃城郡差了至少兩百里,區區小廟是怎麼取得離這麼遠的地?

湘柔卻輕笑,「你在想靜觀庵為什麼能取得那塊地,對不對?」

祂咂咂嘴,形同默認。

湘柔注意到老公的反應,卻乾脆的迸出幾個字,「不知道。」

「妳不知道?」邵風覺得被耍了。

湘柔起身去煮水,祂想泡下午茶,「我查閱跟都更案相關所有的會議記錄、相關公文、或電話紀錄,都沒有提到原因。」

雷神挑眉,「那個佛事沒有主事者嗎?」

「有,是名女住持,但因為一些事,沒人敢再去找那個女住持。」

「喔󠄊󠄀󠄃󠄎?一󠄊󠄀󠄃󠄎群󠄵󠄀󠄀󠄂官󠄫󠄆󠄦󠄾幹󠄎󠄫󠄳󠄱麼󠄈󠄖󠄯󠄄怕󠄭󠄳󠄳󠄌一󠄣󠄝󠄉󠄏個󠄥󠄢󠄋󠄠尼󠄦󠄮󠄁󠄉姑󠄌󠄀󠄎󠄧?」邵󠄈󠄠󠄐󠄳風󠄧󠄞󠄸󠄕奇󠄈󠄉󠄉󠄎道󠄬󠄋󠄇󠄽,祂󠄽󠄝󠄵󠄰對󠄷󠄂󠄪󠄚此󠄂󠄜󠄅󠄔產󠄀󠄣󠄹󠄛生󠄰󠄬󠄝󠄍興󠄧󠄡󠄤󠄘趣󠄛󠄷󠄮󠄕。⁠󠄟󠄆󠄂󠄌⁠󠄎󠄓󠄘󠄄⁠󠄽󠄚󠄊󠄠⁠󠄙󠄿󠄵󠄛⁠󠄵󠄽󠄤󠄸⁠󠄌󠄡󠄲󠄩⁠󠄆󠄝󠄚󠄕⁠󠄐󠄒󠄪󠄇⁠󠄻󠄎󠄨󠄐⁠󠄁󠄏󠄴󠄻⁠󠄂󠄕󠄖󠄊⁠󠄯󠄮󠄒󠄯⁠󠄞󠄐󠄢󠄩⁠󠄕󠄜󠄾󠄁⁠󠄳󠄉󠄅󠄱⁠󠄳󠄝󠄀󠄃⁠󠄍󠄢󠄴󠄘⁠󠄍󠄮󠄳󠄨⁠󠄡󠄃󠄿󠄣⁠󠄑󠄼󠄩󠄾⁠󠄮󠄅󠄯󠄫⁠󠄪󠄝󠄱󠄯⁠󠄓󠄯󠄊󠄀⁠󠄴󠄭󠄭󠄘

「因為見過那名女住持的人非死即傷。」湘柔定定的看著邵風。

「為什麼?」祂不認為一名比丘尼會造成多大的威脅。高階學佛者邵風是遇過幾個,深居簡出、遺世獨立,精通佛法甚至武力不弱的也不在少數,但沒這個神秘。

「去談的人只有一個人離開靜觀庵,但他僥倖撿回一條命之後失去當天的記憶。」

「哇——所以是暴力尼姑囉?」邵風搓搓手,「真想跟她打一場。」

湘柔杏眼圓睜,邵風只好縮著身坐在一旁,表情委屈。

壓制暴力老公,湘柔微笑著說:「無論是不是那位比丘尼殺的,這種謎團都值得一探究竟。我啊,對這種高人很有興趣。」

「妳想去認識認識?」邵風問,湘柔頷首,喜出望外。

尋訪高人稱得上湘柔的興趣。祂喜歡與高人來往、交換學識,每見過都讓祂提昇不少,樂此不疲。

「我說好朋友,別老給自己找麻煩,不然妳旁邊那個又要靠北靠木的。」外面有道身影進來,低沉有力的聲音,聽上去對方是名男性,身高高大,臉型削瘦,眉宇間稜角明顯,倒插的粗眉十分顯眼。

「高明武,你是把這裡當你家了喔?魔都像你不講規矩嗎?還有你才是個麻煩,看到你我就頭痛。」邵風站起來死瞪著高明武。

湘柔抓住邵風,再度把祂摔在沙發上,跟男子說:「武哥,怎麼說?」

「好朋友就是懂規矩,交妳這朋友真是交對了。」高明武瞬間眉開眼笑,沙發上找了個位置就一屁股坐下去。

湘柔好氣又好笑,「你真是標準的魔,專愛挑釁。」

高明武大笑,大理寺裡都是他的笑聲。他是魔族之一的修羅,擅長用劍。封號劍魔,性格大方沒心機;缺點是脾氣差,喜歡挑釁敵方。偶然認識湘柔,結為好友,卻讓邵風心生妒忌,經常以高明武的血統為難他。

「看在你是我娘子的朋友份上,懶的跟你這隻臭魔計較。」邵風咂咂嘴。

湘柔倒了杯茶給高明武,後者仰頭就是一大口。

「太浪費了,」湘柔沒好氣,「很貴的茶葉耶!被你像喝啤酒這樣喝,下次不給你喝高級品了。」

高明武隨意抹嘴,擺擺手,「不用這麼搞剛,拎北木舌喝不出來。」

湘柔感到無奈,祂確實不該給這個老粗魔嚐好東西。換話題轉移好東西被高明武糟塌的事,「有陣子沒看到你了,什麼風把你吹來的?」

仰頭灌一大口,高明武又把茶當啤酒喝,「魔界有個傳聞,人界居然有佛魔一體,這個消息簡直讓魔界炸開了鍋,照三餐吵架的修羅跟夜叉這次居然討論要不要一起出征宰了這傢伙。」

湘柔這回不倒給高明武了,自己倒了一杯自己喝,「所以你是出來找的?有遇到了嗎?」

「其實我沒遇過,只是聽其他族人說過。不過大家傳的繪聲繪影,真實性應該禁得起考驗。」玩著慣用的劍,高明武煞有介事的說:「佛與魔長期不合,神應該有聽聞。」

「是有,然後呢?」

「我就出來找啦!先下手為強,當然包含我那個血統主義的換帖兄弟。」

「傅冀滕?」

雷神有聽聞這個魔,跟高明武是好兄弟,脾氣跟高明武一樣不好,但他的性格更陰沉、更無法捉摸。傅冀滕是個魔族至上者,除了魔以外沒有任何種族可以接近他。

「拎北也只有這個兄弟,消失了八百年都沒出現,不知道死哪去了。」

「你們懷疑那個尼姑就是佛魔合一?」邵風奇道,祂對傅冀滕沒興趣。

「倒也不是,就想知道這種程度的佛長的是圓是扁。介意同行嗎?」

湘柔看向邵風,後者咂咂嘴,「路上多個人可以互嗆沒什麼不好。」

「我是魔!」

高明武最討厭被當成人——但他真的完全沒有魔的特徵,外型就像人類。魔族男性外型多半不太好看,四肢會有一隻巨大化,久了巨大化的四肢會佔據他們的身體,軀體會被吞噬,因此有這個症狀的魔會用咒術或道術束縛。

但高明武並沒有這種特徵,是魔界中的異類。

「誰管你。」

知道高明武討厭,跟他極為不合的邵風樂的看他氣的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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