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建宇官邸命案發生至今,各路新聞都在揣測,命案發生不外乎情財仇,而涉及政治,最多的就是財,因此整個社會氛圍都往都更案的方向猜測,這讓成天在外閒晃的伽羅感到厭煩。
「妳幹麼幫齊泌蘭掩飾?」伽羅冷嗤,「該不會想親自處理那傢伙吧?」
正心喝完杯中的茶,放一陣子冷了。看著冷靜的正心,伽羅感受不到她的情緒,心裡很緊。正心表達善意時跟佛一樣全身佈滿聖光;接收惡意時表現的惡意比對方不知惡上幾倍,因此才有魔佛之稱。
靜觀庵內院只有正心一個人住,伽羅行蹤飄忽,只要一回來就有事發生。這次她回來,社會上就發生齊建宇命案,正心沒想到兩者關聯性——畢竟因為利益死亡的人所在多有,齊建宇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不值一哂。
「反正妳這麼固執,沒踩到鐵板之前估計妳也不會信,懶得跟妳廢話。」伽羅咂嘴。本來想停止話題的魔女突然揚起嘴角,想起一件事。
「妳不是像佛一樣會預言嗎?這可是我唯一不會的呢!」
正心皺眉,她不喜歡提這件事,佛門內對她會預言這件事很感冒,當初被趕出佛門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因為她會預言。對他們而言,只有佛才能會預言。
「有個預言已經在妳心裡了吧?」伽羅冷笑,貼近正心輕聲說:「不過我想妳也不會在乎吧?畢竟妳滿腦子都是殺我,其他事根本沒放在心上。」
這回換正心冷笑,「妳也知道我會預言。既然如此,該安排的,我自然都會安排好,就不勞妳費心了。」
伽羅繞到正心面前,咄咄逼人,「佛,我給妳選。『它』終究會出現,然後它跟我對妳而言都該死,妳會針對誰?」
「當然是妳。」正心不假思索。
伽羅臉色一凜,佛身執念之深,已經超乎想像了。
「為什麼?」
「別再套我話了。」正心走出內院,外頭已近黃昏,陽光如鮮血染遍整個山頭,如同血洗大地,令見者不適。正心仰頭,閉上眼仍看的一清二楚。
血日象徵災難。血日現世,災難肯定比伽羅擾亂佛家大得多,但正心絲毫不在乎,這件事會有人解決的。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生命終將回到終點——或許也可以稱作另一個起點。佛家沒有真正的起點與終點,起點的同時也是終點,正心腳下的是起點也是終點,被佛家驅逐的起點;破除魔饜的終點。象的嘯聲打破寧靜。
「本座瞧妳沒比阿難聰明,當初怎麼會挑上妳。」普賢菩薩躍下白象背,祂的坐騎是長著六根象牙的白象。手上拿著一張信封。
「見過菩薩。」正心行禮如儀。
普賢菩薩望著正心,眼神嚴厲。這種氣質、這種氣勢,在普賢菩薩眼裡,彷彿世尊就在祂眼前,然而那股執妄卻不斷的推開正心與佛法之路,不難理解普賢菩薩嚴厲的原因。
「我知道,」正心緩道:「但時間還沒到。而且他走不了,他需要我的程度遠超過我所想。」
普賢菩薩斜睨著正心,對她的話半信半疑,但沒有論點能反駁。普賢菩薩暗忖,問道:「妳知道妳的身份傳到欲界去了嗎?」
正心點點頭,沒有說話,兜帽下的表情毫無變化。
「妳知道有多少菩薩尊者相信妳嗎?」
「知道,」正心說:「我不會辜負諸位的信任。」
普賢菩薩沉下臉,語氣冷然:「非也,我不是這個意思。這件事不只是惡人該不該伏誅,還有身上有魔相的佛,是面對還是誅殺。」
「二者有何不同?」正心問。
「妳應該最清楚,而非詢問本座。」普賢菩薩說完,腿一蹬到白象身上,坐在牠身上離開。
※
雷神邵風繼續喝十五年的威士忌,看著妻子整理出來的資料,從徵收的資訊、工程處整理給中央政府討補助的企劃,祂看得懂的一個字都沒漏,大概歸結出一些想法,跟起先想的有點像又有些不同。
「齊建宇是很強的執行者,本來策劃三年未果的徵收計畫,他上任一年半就開始了;重劃區的招標會議開了好幾次;這邊也有幾場公聽會的會議記錄;更不用說有好幾份發給包商的公文。」電母陳湘柔嘖嘖稱奇。
「他只是副手,作為副手這也太積極,不是他很想有一番作為;就是他想從中獲利。」邵風湊過來看,手上還翻了幾下,「以這些資料來看,齊建宇幾乎是開發案的主辦長官了,也難怪徐成樹跟徐月嬌要去找他。」
「邵風你看,這號碼很熟悉,好像見過。」湘柔打個手勢叫邵風過來,「是不是徐月嬌口袋裡那串數字。」
邵風擰眉,仔細思索究竟是不是這個線索。良久祂點頭,「是。」
湘柔掐手指,把所有翻過的資料攤開,發現有一個資料夾在公文裡,當初有漏看。纖指一動,一張紙落在祂手裡,是人民團體的證書。
蘭心文教基金會,理事長齊泌蘭。乍看與整件事無關的立案團體,卻意外陷入這次風暴。
「團󠄊󠄀󠄃󠄎體󠄊󠄀󠄃󠄎需󠄵󠄀󠄀󠄂要󠄫󠄾󠄼󠄤經󠄨󠄎󠄪󠄃過󠄇󠄹󠄕󠄙社󠄃󠄝󠄗󠄶服󠄉󠄔󠄅󠄸處󠄖󠄂󠄛󠄲認󠄙󠄕󠄠󠄟證󠄙󠄧󠄽󠄼,證󠄘󠄯󠄙󠄳書󠄘󠄆󠄎󠄞代󠄱󠄕󠄞󠄆表󠄩󠄙󠄮󠄰他󠄜󠄃󠄡󠄒們󠄡󠄗󠄨󠄫確󠄠󠄯󠄃󠄤實󠄭󠄂󠄺󠄳有󠄄󠄍󠄯󠄭。我󠄠󠄓󠄽󠄣記󠄸󠄢󠄊󠄄得󠄘󠄶󠄚󠄀社󠄑󠄨󠄜󠄅服󠄮󠄆󠄜󠄧處󠄳󠄞󠄄󠄹有󠄌󠄸󠄥󠄖網󠄦󠄰󠄿󠄳站󠄡󠄁󠄴󠄂可󠄽󠄜󠄬󠄄以󠄞󠄐󠄵󠄉查󠄡󠄹󠄖󠄇這󠄽󠄏󠄞󠄚些󠄓󠄉󠄸󠄌團󠄕󠄹󠄁󠄕體󠄊󠄂󠄦󠄌,妳󠄖󠄈󠄛󠄎調󠄯󠄩󠄦󠄚調󠄆󠄔󠄰󠄖看󠄿󠄸󠄏󠄓能󠄅󠄌󠄽󠄤不󠄼󠄨󠄐󠄿能󠄢󠄱󠄚󠄹調󠄦󠄛󠄍󠄢到󠄅󠄨󠄁󠄥。」 󠄇󠄇󠄗󠄰
頷首,湘柔雙手結印,金色的文字如瀑布一般在空中漂浮。祂們在一大串資料中找到蘭心文教基金會,仔細一對理事長電話,果真是同一個齊泌蘭。 死者有如被蛛網纏住、動彈不得的獵物,一隻蜘蛛蟄伏在蛛網中心,只待時機一到,便上前將獵物大快朵頤。被纏住勢必無法逃脫,只能淪為盤中飧、俎上魚肉,被盡頭的蜘蛛吃下肚。
齊泌蘭可能就是這隻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