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適宇最近覺得他的生活過的神清氣爽的,好多年沒有這樣了,至少跟這兩年地獄般的生活區別極大,但他的小看護卻總是在走神,給他一種好像只是他單方面強迫他的感覺。
「你喜歡那女人嗎?」他吻完他以後,第一句話是這句,劉子俊眼神迷濛地瞧著他,一時還沒搞清楚狀況,韓適宇逼著他看向自己又重複一次,「我說你喜歡那個女人嗎?」
劉子俊搖頭,韓適宇又問,「那我呢?如果是我,你可以嗎?」
他眨了眨眼看著他沒有回答,韓適宇這輩子有過的對象不計其數,拒絕他的人雖然少,卻也不是沒有,他個性高傲不羈,看不上他的他也懶得要,通常拒絕後碰杯就好聚好散。
韓適宇卻害怕從他嘴裡聽見一聲不,他不想聽見拒絕,也不想硬要他,只能用過去的招數逼他二擇一,「我再吻你一次,你不喜歡就推開我,但推開以後我們就不會再見面了。」
劉子俊僵硬,他不想再深陷一次,他到他身邊只是想幫他走出來而已,即便有私心卻沒有想重新開始的意思,但不接受就只能離開,他知道韓適宇的個性,表面態度強硬,他如果真的拒絕走了,他又會回到原樣。
在他猶豫的片刻,他已經再次吻上他。
之後他們的相處雖然沒有回到多年前當情侶時的親暱,卻也比雇傭關係親近了不少,只是每當劉子俊在他的態度前動搖,過去的一切就會再次跳出來提醒自己。
當初一開始他是怎麼百般防範、做好送他走的心理準備後,被韓適宇的真心動搖,接著又被他捅一刀的,那些痛楚到現在都還歷歷在目,他卻還是往那個坑跳第二次了,栽在同一個人身上兩次,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蠢。
劉子俊心不在焉地整理外套,沒留意口袋裡的東西隨著他抽出發票掉了出來,清脆的聲音讓韓適宇察覺撿起,只見掌心裡的是一顆星狀的玻璃,他拿在手上瞇眼,透過玻璃瞧著他。
記得他送給他玻璃星時,也是這樣拿著看著他微笑,劉子俊看著似曾相似的動作,沒有半點喜悅,反而心臟都要停了,臉色慘白地看著韓適宇。一開始沒被認出時他是失落的,但都走到這了,他卻怕韓適宇記起他後會質疑他來的目的,明知道手裡握的幸福只是泡沫,他還是想能多擁有一秒就擁有一秒。
「我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欸。」韓適宇將手裡的星星還給他,給了劉子俊沒預想到的反應。
「一模一樣的?」他重複著,低頭心虛地試探著,「但我手上這個是手工的,應該不是同樣的東西吧?」
「當󠄊󠄀󠄃然󠄎󠄊󠄀不󠄃󠄎󠄵是󠄀󠄀󠄂一󠄫󠄋󠄮樣󠄽󠄳󠄢的󠄣󠄭󠄟東󠄁󠄀󠄪西󠄮󠄱󠄞啊󠄦󠄫󠄚,我󠄼󠄈󠄇也󠄡󠄷󠄤是󠄇󠄰󠄷手󠄮󠄌󠄺工󠄤󠄩󠄞做󠄡󠄸󠄖的󠄪󠄨󠄭,有󠄙󠄦󠄽一󠄝󠄌󠄌次󠄮󠄠󠄖去󠄌󠄛󠄯我󠄹󠄕󠄹們󠄏󠄷󠄪家󠄹󠄯󠄠名󠄮󠄢󠄦下󠄫󠄎󠄈的󠄥󠄱󠄱觀󠄖󠄓󠄳光󠄛󠄋󠄕工󠄻󠄅󠄳廠󠄩󠄕󠄛無󠄤󠄐󠄀聊󠄷󠄫󠄳做󠄖󠄗󠄦來󠄪󠄦󠄈玩󠄫󠄁󠄛的󠄔󠄽󠄤。」韓󠄍󠄵󠄃適󠄯󠄪󠄻宇󠄡󠄢󠄦一󠄷󠄽笑󠄌󠄫,以󠄯󠄃為󠄽󠄔劉󠄕󠄴子󠄡󠄤俊󠄔󠄍是󠄙󠄇緊󠄘󠄆張󠄶󠄸自󠄤󠄔己󠄬󠄏要󠄋󠄙誣󠄉󠄚賴󠄲󠄿他󠄭󠄚偷󠄋󠄽東󠄆󠄴西󠄰󠄈,「我󠄙󠄢知󠄃󠄇道󠄩󠄾不󠄙󠄻是󠄽󠄓同󠄜󠄑一󠄨󠄛個󠄢󠄗,我󠄨󠄟的󠄟󠄠送󠄌󠄸人󠄆󠄡了󠄞󠄔。」
劉子俊心一沉,知道他送的人就是眼前的自己,這是他們重逢後第一次提到關於「他們」的過去,儘管現在只是他一個人的。劉子俊知道他應該要讓這個話題就此過去,最好提都不要提,他卻克制不住自己的嘴,「你送誰了?」
「怎麼?吃醋了?」韓適宇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愉悅,畢竟他們接吻後劉子俊對他的態度一直不冷不熱的,這還是第一次會主動問他的事情。韓適宇也沒故意吊他胃口,放空幾秒回想,「送給高中交往的一個男生,他是我交往過最久的一個。」
「其實我一直覺得你跟他蠻像的,他叫什麼名字我已經忘了,就是一個乖乖牌,那時候弄那顆星星我搞了很久,失敗好幾顆才終於做好送給他。」回神再看向眼前的人,韓適宇不自覺道出自己真正的想法,看他都不說話,以為自己說錯話,連忙補救,「但我不是把你當代替品,你跟他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劉子俊沉默許久,才吐出這一句。
韓適宇知道他不相信自己,下床走近他身邊,輕碰他的臉頰,認真地道,「你是特別的。」
劉子俊咬著牙,雙眼通紅地瞧著他,韓適宇以為他是感動要哭了,吻了吻他的臉頰哄著,他卻不知道他是心寒到寧可氣笑,也不願意讓他看到自己的淚水,他不配看見他哭。
他和他哪裡不一樣?韓適宇那句特別,十年前在翻雲覆雨時也對他說過,十年後他站在他面前,他卻連認都認不出來了,他和他哪裡不一樣?
偏偏他就是還有那麼一點期待,期待現在的劉子俊在韓適宇心裡,真的有那麼一點不一樣,耳裡迴響的卻是宋凡心那一句,「我不阻止你,但你確定那個人有心嗎?你拿心去暖一顆石頭,最後傷痕累累痛的只有你,這樣值得嗎?」
他沒有心,這件事十年前他就知道了,可怎麼辦,他有啊。從一開始就吊死在一棵樹上,死到臨頭還不懂得逃,既然如此再痛就只能是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