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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家孩子多,劉子俊又是長子,從來沒有任性的資格。為了不讓爸媽還要花心思操心他,他一直以來有什麼事情都都往肚子裡吞,上高中後第一學期花的錢是他以前存的獎學金,其他全是他半工半讀來賺的,上台北以後他就沒和家裡拿過錢。

劉家父母要和他斷絕關係,對於他生活上並沒有太大的影響,只是他沒想過爸媽會這麼狠,無論他後來怎麼挽救,父母不認他就是不認他。

劉子俊更沒想過的是,他豁出去也要守護的感情,有效期限只有一年。

再怎麼轟轟烈烈的感情,也會輸給時間。

從什麼時候開始退燒的,他有點想不起來,劉子俊本來就忙,回家倒頭就睡的時間本來就不長了,更無暇去照顧韓適宇的心情變化,等他回過神來,韓適宇已經很少出現在他面前。

他早他幾屆早就畢業了,大學生活的多采多姿正好也符合他愛玩樂的個性,每天玩的比他上班的人還要晚回來,劉子俊重睡眠品質,沒睡好隔天上班狀態就不好,剛開始兩人還會吵,吵到後來韓適宇乾脆搬回去韓家住了。

他覺得又不是沒錢,劉子俊因為他跟家裡斷絕關係時,他也說過要讓他搬到大一點的房子一起住,他出錢,劉子俊自己不肯,執意住在那間小套房,再說他吵他睡覺。

他󠄊󠄀󠄃每󠄎󠄊󠄀天󠄃󠄎󠄵的󠄀󠄀󠄂即󠄫󠄎󠄢興󠄅󠄷󠄒節󠄡󠄀目󠄹󠄱多󠄩󠄜到󠄒󠄳數󠄌󠄮不󠄨󠄶清󠄻󠄿,韓󠄓󠄼適󠄂󠄄宇󠄦󠄄也󠄙󠄈提󠄱󠄪過󠄠󠄶要󠄄󠄚他󠄣󠄮辭󠄭󠄐職󠄿󠄱陪󠄐󠄪自󠄈󠄄己󠄙󠄷玩󠄵󠄕就󠄾󠄂好󠄈󠄉了󠄟󠄓,劉󠄢󠄩子󠄎󠄋俊󠄏󠄯悶󠄏󠄫聲󠄮󠄧搖󠄅󠄐頭󠄿󠄑,他󠄊󠄞不󠄈󠄅常󠄙󠄚被󠄴󠄨拒󠄇󠄞絕󠄏󠄛,拒󠄬󠄺絕󠄭󠄓他󠄒󠄖的󠄞󠄙人󠄍󠄸多󠄢󠄵數󠄈󠄝都󠄣󠄍是󠄨󠄣後󠄡󠄼來󠄠󠄄不󠄴󠄰來󠄡󠄯往󠄓󠄼的󠄍󠄛人󠄜󠄽,但󠄩󠄺劉󠄽󠄪子󠄢󠄪俊󠄉󠄀是󠄿󠄆他󠄎󠄄的󠄅󠄎愛󠄯󠄔人󠄹󠄈,卻󠄮󠄒每󠄋󠄯次󠄲󠄹問󠄝󠄈什󠄮󠄱麼󠄦󠄒都󠄫󠄺不󠄤󠄵要󠄀󠄊,久󠄋󠄡了󠄮󠄂韓󠄀󠄉適󠄍󠄀宇󠄻󠄈也󠄍󠄫懶󠄹󠄴得󠄰󠄋討󠄚󠄄好󠄧󠄘他󠄪󠄺了󠄣󠄰。

生活和價值觀差異太大,最後三個月,韓適宇連親都不親他了,兩個人一起吃飯比陌生人還尷尬,吃完韓適宇就迫不及待地跑了,跟大學社團去喝酒唱歌都比跟一個悶不吭聲的情人好。

劉子俊沒有攔下他,只是默默洗掉兩個人的碗盤,倒數著他們的結束。

他也曾經排開一天假,特地到韓適宇的大學去找他,想著要給他驚喜,遠遠看到他跟朋友走著,撥了通電話給他,想讓他看看左邊的樹下,卻見韓適宇拿出手機,面色凝重地看著手機螢幕。

「幹嘛不接?不是你男友嗎?」韓適宇身邊的女人,像是好奇誰打的湊近,實則整個人貼近他懷裡。

「不想接。」韓適宇將手機按了靜音收進口袋裡,一收起手機又是前幾秒玩鬧的微笑,「走吧,不是說要去夜店?今天我請客。」

劉子俊明明看見他收起手機了,卻還是不死心,非要聽見自己手機這頭真的響出一句您的電話轉接到語音信箱,才願意接受自己對他而言已經是想逃避的人的事實。

劉子俊不知道他為什麼沒感覺,卻還遲遲不提分手,是可憐他嗎?因為他為了他和家裡斷絕關係嗎?可他有問過自己要不要這種憐憫嗎?他寧願他說出一句不喜歡,也不要他把自己當成一種責任,養了又不愛。

最後一次他們吃飯時,劉子俊突然說了一句,「我們分手吧。」

韓適宇停住動作,看向他,似乎沒想過會從他嘴裡聽見這一句話。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韓適宇以為他腦袋不清楚了,也是,除了腦袋不清楚以外,誰會主動和他說分手呢?

「知道,我說我們分手吧。」劉子俊平靜地說。

「劉子俊,這句話說了就沒有回頭路了你知道嗎?」韓適宇咬牙給他第二次機會,要他把自己的話收回去。

「嗯。」劉子俊卻還是點頭,像真的再也不需要他一樣。

「好啊,那就分手,你就不要後悔。」韓適宇飯也不吃了,起身拿了自己的東西就甩門離開,留下他一個人。

他後悔嗎?十年前先跟他提分手?

劉子俊曾經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後悔,可是每一次午夜夢迴想起的人都是他,每一次在夢裡都是他乞求著他不要走,他才願意承認他表面依舊完好從容,實則殘破不堪,恨不得回到從前。

就算那時候他對自己已經沒有感情也沒關係,在他說分手以前,他絕對不會說分手了,就算只是義務也好,能不能留在他身邊?至少最後分開時,他不會因為自己沒有盡力、沒有說實話而後悔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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