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真的沒有辦法,我沒有辦法用這張殘破不堪的臉面對你,我不知道該怎麼對你說我好痛,失去爸爸、媽媽我很痛、離開你我很痛、我的臉更是痛得讓我只能選擇麻痺。
但是不在乎卻是我唯一保護自己的方式,只有你,我必須假裝不在乎,才能夠讓自己好過一些,也許你會接受我,但你的接受是因為可憐我,我不想讓你去背負這樣的意外跟責任,因為你幸福的選擇,並不一定是我。
擦掉臉上的淚水,我往房間走,卻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到一件成高的男生外套,拿起外套我便看見胸口上繡的名字是何雅風。
何雅發?他進過家裡?那他…不會也進過房間吧?難道…他有發現了什麼嗎?
不對,應該沒有,那些東西都收起來了,他也不是個會亂翻的人,還是別想多了,只是這件外套我該怎麼處理比較好?要拿去還給他嗎?可是我們剛剛才…
晚上九點許,我帶著裝有他的外套的提袋到了那個女孩家,搭乘電梯到三樓之後在長廊盡頭右轉,終於到了她家門口。
按下電鈴後沒多久,門開了,一樣是女孩開的門,而她看到我有些震驚,「咦?妳是…?」
我知道她一定還記得我,畢竟我給她留下那麼深刻的落跑印象,要是我也會記得。
「請󠄊󠄀󠄃󠄎問󠄊󠄀󠄃󠄎…他󠄵󠄀󠄀󠄂在󠄫󠄴󠄚󠄵嗎󠄢󠄴󠄆󠄨?」不󠄢󠄣󠄫󠄬等󠄢󠄣󠄌󠄱她󠄀󠄠󠄳󠄠想󠄷󠄒󠄚󠄠起󠄾󠄓󠄩󠄗來󠄩󠄏󠄢󠄱的󠄬󠄸󠄜󠄥我󠄽󠄧󠄮󠄃就󠄎󠄠󠄹󠄃問󠄽󠄤󠄽󠄵。󠄶󠄨󠄢󠄡󠄲󠄬󠄂󠄖󠄠󠄩󠄚󠄼󠄠󠄺󠄚󠄕󠄒󠄬󠄫󠄏󠄧󠄲󠄾󠄲󠄡󠄚󠄜󠄋󠄐󠄃󠄆󠄶󠄐󠄘󠄉󠄁󠄚󠄋󠄥󠄐󠄛󠄕󠄯󠄰󠄖󠄀󠄦󠄑󠄻󠄜󠄬󠄍󠄳󠄉󠄭󠄰󠄰󠄶󠄃󠄩󠄍󠄜󠄼󠄬󠄟󠄏󠄃󠄰󠄦󠄑󠄢󠄧󠄽󠄏󠄻󠄥󠄱󠄤󠄣󠄠󠄫󠄷󠄤󠄨󠄌󠄟󠄂󠄎󠄤󠄋󠄭󠄞󠄰󠄇󠄱󠄐󠄽󠄓󠄇󠄚󠄆󠄜󠄍󠄲󠄆󠄸󠄏󠄞󠄩󠄞󠄊󠄚󠄽󠄓󠄥󠄉󠄵󠄮󠄘󠄱󠄕󠄉󠄁󠄸
「他?妳是指雅風吧?」接著她苦笑,「雅風他…已經不住在這裡了。」
我愣了一會,「他…不住在這裡?」
他們…沒有住在一起嗎?不對,她剛剛說已經,表示不是沒有,只是成為了過去式。
保持著微笑,她向我解釋,「妳認為的沒錯,雅風原本確實是跟我同居,不過…兩個禮拜前他就搬走了。」
我知道她是刻意向我解釋,但是我不想表現出我在意的樣子。
對,這都不干我的事。
將手上的袋子提給她,我保持著自己的態度,「這個,就麻煩妳幫我還給他吧!」說完我轉身就離開,但是卻聽到她追出來的聲音。
「等一下!那天…啊!」
突然啪啦一聲,我聽見人和枴杖同時落地的聲音,猛然一轉頭果然看見她跌倒在地上,拐杖掉在一旁,見狀我立刻過去關心,「妳…妳還好嗎?」
都是我不好,為什麼這麼不小心?
將她從地上扶起之後,她緩緩抬頭看著我,「那天,就是因為這樣,我跌倒了,雅風為了先扶我到客廳坐下,才會沒有追出去跟妳解釋,我跟他已經沒有同居,就算曾經同居過,他的心裡也只有妳。」
愣愣的看著她,我說:「妳…不需要跟我解釋,我知道,確實是我誤會了你們,但我只是拿他的外套來還而已。」
留下並不真誠的微笑,我轉身才走了兩步,她輕聲地問:「馨宜,妳是馨宜對吧?」
心臟突然怦了一下,思考突然斷了路,以至於我沒能及時反駁,只能愣在原地,就像被抓到說謊的小孩。
她怎麼會…知道?不!我不是陸馨宜!陸馨宜已經死了!
冷冷地看著她,我強裝鎮定,「很抱歉,我不是陸馨宜,妳搞錯人了。」
看她已經站穩,我才轉身,踏了兩步正要離開,她卻突然又說了一句:「我沒有說她姓陸。」
不爭氣的停下腳步,就在一瞬間被抓到了我的心虛。
夠了,為什麼每個人都要這樣逼我面對?逼我坦承?我不是…我也不想再當陸馨宜了。
緩緩轉頭,我淡淡告訴她,「我再說一次,我不是任何人,我是李蒲昀。」說完我便從樓梯離開,連電梯的時間都省了。
逃命似的,我從樓梯速迅奔了下來,到達了一樓,心跳聲已經蓋過了我所有的思想,我恍著神走出了公寓。
如果…她也知道了我就是陸馨宜,那她…是不是也告訴了他?
不可能,應該沒有,我今天見他的時候,他什麼都沒有說,所以他一定還不知道,不要多想了…
那一天,我帶著自我安慰離開了唯一可以公諸真相的地方,不過卻沒有想到,像那樣的固執,是我的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