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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時間可以重來,白璟真想殺了十分鐘前的自己。
滾燙的熱可可順著喉嚨流入空空的胃裡,帶來的溫度讓人相當舒服,就是讓舌頭遭了點罪。
他也知道自己失控了,而且還是為了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是因為他母妃?
不,不對。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他母妃自作主張把他的生命攪得一團亂了,他感到生氣是正常的,但是不該這麼喪失理智。
所以是因為玄思涼……?可為什麼……
「不行,你不能喝這個。」隔著小桌側坐在他對面的冥淵雪忽然說,一面把手裡的熱可可拿高不讓黑貓靠近。
黑貓伸出手去勾,半個身體都靠到冥淵雪身上。白璟總覺得那隻貓不是在覬覦那杯該死的可可,而是在享受冥淵雪本能想把他抖下去又忍住沒那麼做的表情。
「那麼怕貓的話,為什麼不讓其他人來照顧他?」白璟捧著熱可可說。
這杯和冥淵雪手裡的熱飲一樣,是玄思涼泡的。就只是臨時起意他們決定開個零食派對掃走所有不愉快,冥淵雪沒有反對。所以這裡雖然是玄思涼的房間主人卻不在,他去找他那可憐的弟弟,運氣好朧月或許能夠忙裡偷閒。
冥淵雪看了他一眼,輕道:「那麼害怕被束縛的話,為什麼不乾脆一刀兩斷?」
「……如果能斷就斷,就不必那麼麻煩了。」白璟悶悶的把臉埋到從杯子裡冒出的整片白霧裡。「吶,淵雪,你說如果每個小孩一出生就欠著父母什麼,那又為什麼要出生?」
「……不是這麼算的。」冥淵雪垂下眸,摸摸黑貓的背。黑貓不知何時起停止捉弄乖巧的伏在他膝上。「爸爸媽媽……父親母親多半還是喜歡孩子的,只是不是每個人都能碰到而已。」
白璟沉默了會。「我知道……剛才是我偏頗了。」
冥淵雪搖搖頭。「至於風妃娘娘……有時候離心之人之所以不願放手不是因為心裡尚且還有彼此,而是不能也不願承認自己犯了錯……白璟哥哥可明白嗎?」
白璟稍稍一愣,然後淺淺的嗯了一聲,嘴裡泛起苦澀的味道。
冥淵雪這句話說得極輕,像是風吹過水面卻害怕激起漣漪一樣,小心翼翼但終究不可能無痕。
是啊,母妃怎麼能承認自己是錯的。她為了父皇背叛親人觸犯禁忌,在深宮裡一步錯步步錯,她的大半輩子都是為了父皇而活,要是承認自己愛錯人那不就等於承認她自己一直以來都是個笑話嗎?既可笑又可悲的笑話。
所以她不能承認,哪怕會傷害再多人都不可以。那也許是她最後僅存的自尊了。
「……我沒你想得那麼透,不過你剛剛說的我心裡多少有數。」白璟趴在桌子上,轉動手裡的杯子,熱呼呼的可可已經開始慢慢變涼了,也沒一開始那麼難以入口。「只是如果我想明白的話就沒辦法那麼單純的去排斥她了。」
「那又如何,理解和原諒本就不能混為一談,只要別傷了自己,那便無所謂了。」冥淵雪輕輕哼了哼,拿了桌上的棉花糖放入可可裡,看著棉花糖融化。「恨一個人很累很累啊,如果能讓自己不累的去恨人,那也沒有關係啊。只是為了自己恨的人感到痛苦,不也便宜了對方嗎?恨與不恨只是抉擇,只看值不值得。」
白璟微微一笑。「說得也是。」雖然沒辦法一下子裡解,但是卡在心裡很久的結好像鬆了。
或許是察覺到沉重的話題告了一段落,黑貓再次直起身子,用前爪搔搔耳朵盯著桌面,像在考慮接下來要抓哪個東西搗蛋好讓冥淵雪阻止他。
「對了,」白璟把溫可可一飲而盡。「既然你要把他放在身邊,是不是該給這貓取個名字?總不能貓咪貓咪的叫吧。」
冥淵雪偏頭想了想,發現有道理。點了點頭後思考了一會後視線跟著黑貓注視的方向看過去,黑貓正盯著那包棉花糖試圖伸出爪子。
於是他右手握拳往左手掌心一敲。
「那就棉花糖吧。」
他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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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這隻貓會露出錯愕的眼神。」朧月一邊往嘴裡塞洋芋片一邊點評。
朧月不知道是屬倉鼠還是屬什麼動物的,剛說要開零食派對就立刻貢獻一桌子的零食,也不知道囤了多久。看著一桌子零食白璟很確定他們晚餐不用吃了。
一開始是這樣想啦,直到夢悅知道有派對後興致比誰都高昂的去外面買了火鍋回來、發現場地不夠移到院子裡為止。
「以老師的身分我在此宣布火鍋零食派對就此開始!」
真是亂七八糟到讓人興致高昂。
不過讓人意外的是夢悅買完東西丟著就走人了,美其名曰讓年輕人培養感情。
「我是說,那是貓耶。」朧月模糊著聲音說。
黑貓……剛晉升為棉花糖的黑貓蹲坐在假山上,少見的沒有和冥淵雪貼在一起。
白璟把火鍋湯一口氣喝掉,不得不說在這種冷到不行的天氣裡跑到外面吃火鍋實在是自虐,但是又有種莫名的快感。
「任何一隻知道自己是黑貓的黑貓,知道自己被叫做棉花糖可能都會自閉一陣子吧。」他吸吸鼻子說。
坐在走廊側緣的冥淵雪眨眨眼,撫摸狗毛的動作停下來。「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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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啊。」玄思涼看著鍋裡翻騰的火鍋料說。「很可愛。」
而且充滿童趣。白璟默默低頭咬了口牛肉片。
其實這不是個爛名字,是真的挺可愛的。只是這個名字讓他更摸不透冥淵雪的命名規則了。
不過即使名字可愛恐怕也不是每個人都叫得起的。白璟很清楚哪怕黑貓認了這個名字,他的爪子也會把除了冥淵雪以外叫這個名字的人的心臟挖出來。
其實白璟真的很難想像那隻撈起來的黑貓會這麼好看眼睛還這麼嚇人。說真的,一開始撈起來時他都無法阻止自己思考之後該如何安慰冥淵雪了。
冥淵雪對於這個說法微微蹙著眉明顯還保持著疑問,但是不容他多想因為小小白已經咬著他的手發出嗚嗚聲催促討摸了。
「淵雪不吃嗎?」朧月遠遠舉起碗問。
冥淵雪搖搖頭。
「那你至少過來吧,順便把事情討論一下。」
白璟本來端著碗拜託玄思涼幫他夾牛肉片,聞言不敢置信。「我以為派對不適合嚴肅話題。」
「有什麼辦法,這不是火燒眉毛了嗎。」朧月氣得拍大腿。「林沈那個蠢貨還沒醒呢!」
玄思涼和白璟交換一個眼神。「不能這麼說吧,他也是倒楣啊。」
「如果是因為異能者之間的關係那確實是倒楣,但是問題是大部分出在他身上的毒品身上。」朧月拿了乾淨的碗也開始往自己碗裡添火鍋料。「每次看到吸毒的就很噁心,為什麼會有人沒事自己把自己搞得像是半腐爛的屍體?」
半腐爛的屍體……這形容就很生動了。白璟默默收回夾肉的手,咬了高麗菜換換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