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之后。
家属院内。
牛大力家。
家里准备了一桌的酒菜,何承钰和牛大力、老吴坐在一块。
“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啊,别跟我装聋啊。”
“你到底咋想的,说说吧。”
何承钰喝了口酒,看着牛大力,问道。
“我先去南边做买卖。”
牛大力叹了声气,开口说道,“承钰你说的话没错,人不能总是死盯着一个地方,也得睁眼看看外面的世界。”
“不是,就你这个脑瓜子,还想做买卖?”
老吴看着牛大力,开口吐槽道。
“想去南方,那就去吧。”
何承钰开口说道,“换个地儿,换个心境。”
他也讨厌,有人天天惦记他女朋友。
这要是别人,何承钰早就往亖里整蛊对方了。
“不是,你这不劝着他回心转意,这咋还支持他去南方啊!”
老吴看着何承钰,开口吐槽道,“你不是都说了,这南边生意越好,骗子越多嘛,就大力这脑子,迟早被骗啊!”
“你这话说的,危言耸听。”
“我还说哪儿哪儿出车祸了呢,你还不出门吃饭了啊?”
“饿死你得了~”
何承钰开口吐槽道。
“嘿……”
老吴一脸无语,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大力回头去了南边,好好干。”
“到时候你再找个粤省媳妇。”
何承钰笑着说道。
“那是,到时候我赚个万儿八千的,娶个粤省媳妇,回来羡慕死你们~”
牛大力笑着说道,“来,咱哥儿俩碰一个,对不住了兄弟,你的婚礼我是赶不上了。”
“咳,心意到了就成了。”
“来,祝牛总在南方的事业一帆风顺,爱情、事业双丰收!”
何承钰笑着说道,端起酒杯。
酒杯碰撞,清脆作响,二人饮酒下肚。
“哎,我这马上就要走了。”
“你也大方点,教教哥们儿,到底啥才算是真心相爱的爱情啊?”
牛大力看着何承钰,开口问道。
“真心实意的感情啊,那就是待在一块的时候,发自内心开开心心、幸幸福福的啊。”
“如果两个人在一块都不痛快,没有值得留恋的幸福回忆。”
“那我觉得这算不上爱情。”
“爱情不是互相折磨。”
何承钰看着牛大力,开口说道。
“这样啊……”
牛大力沉默低下了头,即便是他绞尽脑汁的去想,好像也没有想得起来,自己围在姚玉玲身边,有过哪怕一段,自己发自内心开心的时光……
只要看到了姚玉玲,他就会过得很委曲、憋屈,毫无尊严。
月月从小就没看过哪怕一集的琼瑶剧。
什么情深深雨濛濛,什么还珠格格。
那种爱来爱去,恨来恨去,折腾来折腾去的狗血三角恋电视剧,要月月说,吃饱了撑的!
当然,大部分感情也并不美好。
借用达叔的八个字,那就是——损身、伤神、折腾、破财。
几日之后。
何承钰送牛大力,来到了宁阳站,牛大力坐上火车,离开了这片黑土地。
临走前,何承钰借了牛大力两百块钱。
宁阳至哈城火车上。
一个身材枯瘦,穿着灰蓝色工装的小伙子,穿梭在拥挤的车厢之中。
对方每经过一道身影,都会一不小心蹭一下对方。
车厢拥挤,人们对此倒也没多在意。
“呲啦!”
灰蓝色工装小伙子经过一个大叔身边,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结果,手上失手,手上捏着的小刀片,一不小心把对方的裤子拉出了一个很长的口子。
“哎呦!”
灰衣服大叔惊呼一声,低头看去。
看到自己裤子上那么大一个口子,再看了一眼那个灰蓝色工装小伙,面色一惊,“抓小偷!”
灰蓝工装小伙转身就跑。
跑到车厢连接之处,刚要继续往前跑,结果便被便装出门办公的马魁堵住了。
“年纪轻轻做啥不好,非得偷东西?”
“是你自己拷上,还是我帮你拷上啊。”
穿着皮夹克的马魁走来,拿着铐子,开口说道。
“哎,算我倒霉。”
灰蓝工装小伙说罢,抬起双手,手背朝上。
马魁笑了笑,拿着铐子准备给对方拷上。
下一瞬。
灰蓝工装小伙手掌突然一翻,寒光一闪。
夹在手掌下的小刀片,猛地在马魁手上刮了一道伤口。
“嘶……”
马魁倒吸一口凉气。
灰蓝工装小伙撞开马魁,向着对面车厢直接跑去。
下一瞬。
何承钰从人群中跑了过来,抬起一腿,直接将灰蓝工装小伙踹翻在地。
“我有艾滋,别动我!”
“啊啊啊——!”
灰蓝工装小伙说罢,张嘴对着何承钰手腕咬去。
“啪!”
何承钰甩手对着小偷就是一耳光,扇的对方脑瓜子嗡嗡的。
何承钰拿出铐子,直接给对方双手拷上。
“属狗啊你,逢人就咬!”
何承钰开口骂道。
“我有艾滋!”
灰蓝工装小偷喊道,“离我远点!”
“离你M个大冬瓜!”
何承钰开口骂道,“艾滋不传染,你特娘吓唬谁呢,你知道这是什么病嘛,就瞎喊吓唬人!”
笑死他了,萧楚南还想得这种病?
根本没条件的好伐!
灰蓝工装诧异看着他。
“他说那个艾啥的玩意儿,是啥病啊?”
马魁看着自己的手背伤口,担心问道。
“别听他瞎哔哔。”
“他都混到偷东西了,哪儿特么有女朋友啊。”
“萧楚南一个,那病他得都没条件得。”
何承钰开口吐槽道,“你回头找医生处理下伤口,包扎一下就行了。”
瞥了一眼,一旁气呼呼盯着他的小偷。
何承钰笑了笑。
这哥们儿,长得跟他安迪老婆的弟弟,何小明的面容极其相似。
这回不演傻子,演小偷了~
不久之后。
宁阳站。
乘警队内。
姜队办公室。
“姜队,你找我们啊。”
马魁走进办公室,何承钰跟在一旁。
姜队身旁,跟着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医生。
“你的伤口,现在感觉咋样啊。”
姜队看着马魁,开口问道。
“除了有点疼,也没啥的啊。”
马魁笑着说道。
“你们都是谁被那个艾滋患者伤到了?”
穿着防护服的医生,问道。
“你是认为,老马被传染了?”
何承钰憋笑看着对方,问道。
“我们是传染科的,目前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
医生开口说道。
“艾滋的传染条件,主要是血液、母婴、xing方面的传播。”
“而且,这种病毒在空气中存活的时间极端。”
“老马同志的伤口,是被刀片割伤的。”
“所以,他被传染的可能微乎其微。”
“各位不妨回学校重修一下?”
何承钰看着眼前的几位医生,开口吐槽道,“如果你们只是头一回听说这种病,建议多去了解一下这种病,自己还没了解就拿着一知半解的半吊子知识,吓唬病人就太过了。”
“呃……”
“抱歉,我们也只是刚听说这种海外传过来的病。”
几位医生尴尬对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几个医生,是某个没常识的编剧来跨行担任的呢~
何承钰算发现了,总有编剧,喜欢拿对于艾滋患者的过度惊恐,来刻意制造悬念、冲突的剧情。
只要私生活节点,离不正经的人远一点,根本不可能会有这方面的顾虑,Duck不必过度惊恐~
…
一九八二年,初春时节。
宁阳铁路家属院。
“哎妈呀,燕子你今儿这穿的也太时髦了吧。”
吴婶站在院子里喂着咯咯哒,看着不远处,从沈家屋里走出来的马燕。
再有一段时间,何承钰和马燕就准备结婚了。
何承钰今年二十二,事业也稳定了下来,如今也是何队了。
马燕同岁,在何承钰的帮助下,如今也办起了一家小服装店,每月的盈利也算不错。
事业稳定,两家也便商量起了,何承钰和马燕婚礼的事情。
目前,俩人已经扯证,住在一块儿了,再过几天就会在大院儿办婚宴。
“咋样,好看不?”
马燕穿着一身黑红格子连衣裙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哎妈呀,这可忒好看了啊。”
“时髦,太时髦了啊。”
吴婶看着马燕的衣服,笑着说道。
“那回头我让人,给吴婶你也做一件啊?”
马燕看着吴婶,笑着说道。
“哎妈呀,你可真会开我的玩笑。”
“我这都一把岁数的大妈了,可穿不上你们小姑娘的小裙子了~”
吴婶笑着说道。
“你要让你吴婶穿这裙子,她这水缸腰还不得把小裙子给撑烂啊~”
蔡婶走来,开口笑着调侃道。
“我这要是水缸腰,你那不就是蟒蛇腰嘛,哈哈哈!”
吴婶笑着调侃道。
“哎,燕子你这是搁那儿买的衣裳啊,贼好看了。”
陆婶走来,看着马燕,笑着说道。
“就我们店里自己做的呗。”
马燕笑着说道。
“哎妈呀,你们店里面卖的衣服,还是自己做的啊?”
吴婶惊讶说道。
“那必须的~”
马燕笑着说道。
她老公何承钰就会服装设计,做的衣服款式不比南方的差。
“哎,你们家承钰呢?”
吴婶看着马燕,开口问道。
“哎不对,现在应该叫何队。”
蔡小年嗑着瓜子走来,开口笑着说道。
“以前该叫啥,现在还叫啥,都是邻里邻居的。”
马燕笑着说道,“我们家承钰今天休假,在家歇着呢。”
“那我找他唠唠去。”
蔡小年说罢。
沈家屋门打开。
何承钰走了出来。
“承钰,你们这啥时候办婚宴啊?”
吴婶看着何承钰,笑着问道。
“咳,没多久了。”
何承钰开口说道,瞅了一眼院门口,面色惊讶,“哎妈呀,这谁啊?”
“?”
几人纷纷看向院门口。
“唉呀妈呀,牛大力!”
蔡小年惊讶的看着走来的人。
对方穿着一件棕色西装外套,系着牛仔腰带,下身一件靛蓝色的牛仔喇叭裤,踩着凉鞋,穿着透明袜子……
有一说一,西装、喇叭裤什么的,在这个年月还是很时髦的。
只不过……袜子有点怪。
“哎妈呀,牛大力你这一身啥呀这是,南方现在都这么穿吗?”
陆婶看着牛大力,惊讶说道。
“我滴天啊,没想到大力烫了头发,还挺俊的。”
“就是你这咋还穿上丝袜了啊?哈哈哈!”
吴婶看着牛大力,笑着调侃道。
“别造谣,人家南方人不穿丝袜。”
蔡小年连忙摆手说道。
说罢,伸手揪了揪牛大力的喇叭裤。
大院儿几人看着牛大力,纷纷忍不住笑了出来。
有一说一,牛大力穿的那种薄薄的透明的长腿的袜子。
看着很像某种东西。
“哈哈哈,我仿佛看到了中世纪骑士!”
蔡小年见此,忍不住笑了出来,“大力,你这不会是复古风吧?”
“哎呀,什么跟什么啊,这袜子也没啥的啊,也没那么长,不是你们想的那种!”
牛大力连忙提了提裤腿,给几人看了看,“哎,承钰我这次回来给你们都带了点礼物,这是给你的西装!”
说着,牛大力将一个袋子递了过来。
“哎妈呀,你这还给我买西装了啊?”
何承钰笑着说道。
“必须的啦~小钱啦,拿着吧~”
牛大力开口说道。
“哎妈呀,大力你这是在外面做生意,赚大钱了啊。”
马燕看着牛大力,开口笑着说道。
“哎呀,就是赚一点点小钱钱的啦~”
牛大力用着特别奇怪的腔调说道。
“噗哈哈哈~”
何承钰听着牛大力的腔调,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笑啦~”
牛大力看着何承钰,开口吐槽道。
“你、你说人话,哈哈哈……”
何承钰忍不住笑着说道。
“我这是粤语,你不懂得啦~”
牛大力开口说道。
“你还是说东北话吧。”
何承钰笑着说道。
牛大力说的粤语,在何承钰眼里,那就有一种“东施效颦”“邯郸学步”的感觉。
东北话里夹杂几个不太熟练的粤语,听着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哎哎,不说这个啊,我跟你们说。”
“最近我在鹏城那边,找了个粤省的女朋友。”
牛大力开口说道。
“那真是恭喜你了啊。”
何承钰笑着说道,“啥时候结婚,跟哥们儿说一声啊。”
“那必须的。”
“这不电话里听说你要结婚了嘛,我这麻溜儿的就‘飞’回来了。”
牛大力笑着说道。
“那感情好啊,今儿就别走了,咱们一块好好聚聚。”
何承钰笑着说道。
“哎,牛大力你这现在干啥的啊?”
马燕看着牛大力,开口问道。
“我、我这不是倒fe……倒腾货呢嘛。”
牛大力笑着说道。
“刚才我咋感觉谁说粪来的?”
蔡小年开口诧异说道。
“啥耳朵啊,你快一边拉去吧!”
牛大力看着蔡小年,开口吐槽道。
“哟,大力回来了啊。”
老汪从不远处走来,开口笑着打招呼。
“啊,这不是赚了钱了嘛,有空歇歇了,就想着回来看望看望大家。”
牛大力笑着说道。
正在此时。
艳红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去年的时候,蔡小年和艳红有了个儿子。
“哎妈呀,这是你们家孩子啊?”
牛大力看着那孩子,笑着问道。
“啊对。”
蔡小年笑着说道,“要我说大力,你也该赶紧结婚了,咱们这些发小里,可就差你了啊。”
“啊?汪新这个货也结婚了?”
牛大力惊讶问道。
“还没,不过人家最近,在红阳县找了个对象啊。”
“两家正商量着结婚的事儿呢。”
蔡小年开口说道。
“汪新这个瘪犊子太不仗义了吧,这么大的事儿不跟哥们儿说啊。”
牛大力开口说道,“他对象干啥的啊?”
“他们红阳县乘警队的,俩人还是一个单位的呢。”
何承钰笑着说道。
“哎妈呀,那我可得抓紧点了啊,现在就剩我一人还光棍了。”
牛大力开口笑着说道。
“你不是找了个粤省妹子嘛,这再处一段时间,不也能结婚了嘛。”
“光棍算不上~”
何承钰笑着说道。
牛大力尴尬笑笑,他就为了面子硬编出了一个“女友”。
实际上,他在南方并没有做生意,也没那个脑子。
刚过去的时候,何承钰借他的钱还让人给骗走了……
牛大力现在工作并不好,他也没找到女友。
当然了,牛大力即便工作不好,但收入相对而言,还是比老家的人高不少的。
毕竟,鹏城那边的经济更为发达。
这就像是,后世某些人在海外打工,吃喝都很节省,赚外汇给家人寄回内地一样。
想要赚经济收入更高地区的工资,却拿着钱回经济落后的老家享受,那就得要习惯打工的时候吃苦受累、省吃俭用。
不然,那就是鹏城赚钱鹏城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高经济收入水平,也代表着高消费水准。
“哎,咱们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这么着,这回我回来了就是想念大家。”
“一会儿咱们院儿里人,一块出去下馆子搓一顿。”
“改天了我出钱,把咱们院儿的公共水槽推了,重新建一个好的。”
牛大力开口说道。
“你回来请我们吃顿饭,我们也没啥好说的。”
“大家吃吃喝喝,乐呵儿乐呵儿的那整挺好。”
“但你要说给水槽拆了,那我觉得没必要。”
何承钰挥了挥手,说道。
“就是啊,这水槽多好啊,拆了干啥啊。”
马燕开口说道。
“牛大力,我们知道你在外面赚了钱了。”
“但要我说啊,这钱你还是省着点吧。”
“这水槽我们要拆早拆了,你那钱还是留着娶媳妇用吧。”
姚玉玲下楼走来,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