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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許穆丞分別後，齊洸睿沒有馬上回去，他找到王三的家，按了門鈴。
剛好來應門的就是王三，對方看見是他，先是一愣，接著繃起臉。「怎麼？也想要用錢來收買我？」王三原本就細長的眼睛幾乎瞇成一直線。
王三的眼睛睜大了點。「許穆丞告訴你的？」
「你真的想跟著你表哥繼續做那些事？」這一問，讓齊洸睿在短短的幾秒內，看見王三的臉上閃過猶豫、愧疚與恐懼。
「你這什麼都有的大少爺懂什麼？」王三朝他吼。
「我希望我懂。」
「這樣你就可以抓到我的把柄？呵，吃屎吧。」
「我想知道你為什麼那麼痛恨大穆？因為他丟你一個人繼續面對你表哥？」
王三的眼睛睜得更大，齊洸睿從那雙縮小的瞳孔裡得到答案。
「毀掉大穆，你就能脫離你表哥？」
「你󠄊󠄀󠄃󠄎再󠄊󠄀󠄃󠄎說󠄵󠄀󠄀󠄂一󠄫󠄇󠄇󠄿個󠄎󠄰󠄴󠄯字󠄎󠄇󠄿󠄤，我󠄣󠄚󠄘󠄧就󠄓󠄙󠄛󠄳讓󠄬󠄮󠄾󠄤許󠄕󠄈󠄒󠄂穆󠄩󠄺󠄙󠄅丞󠄬󠄿󠄀󠄲幫󠄗󠄄󠄷󠄊你󠄠󠄮󠄖󠄙收󠄀󠄅󠄴󠄠屍󠄒󠄏󠄶󠄖。」說󠄦󠄵󠄓󠄎完󠄩󠄏󠄏󠄧，王󠄗󠄞󠄰󠄹三󠄴󠄒󠄊󠄟碰󠄳󠄞󠄑󠄍一󠄫󠄘󠄢󠄵聲󠄵󠄷󠄼󠄎把󠄕󠄅󠄠󠄪門󠄒󠄅󠄴󠄣甩󠄆󠄕󠄚󠄧上󠄬󠄨󠄺󠄆。󠄮󠄂󠄝󠄟󠄿󠄏󠄒󠄹󠄭󠄕󠄺󠄘󠄩󠄻󠄰󠄮󠄱󠄹󠄱󠄅󠄇󠄄󠄱󠄾󠄱󠄍󠄵󠄇󠄒󠄀󠄶󠄖󠄻󠄆󠄨󠄣󠄔󠄚󠄵󠄃󠄟󠄽󠄍󠄈󠄵󠄜󠄕󠄶󠄙󠄎󠄪󠄼󠄩󠄗󠄧󠄞󠄒󠄵󠄸󠄋󠄄󠄰󠄡󠄵󠄻󠄯󠄱󠄄󠄓󠄗󠄳󠄏󠄌󠄞󠄮󠄘
齊洸睿垂下肩膀，在原地站了一會，才邁開腳步走回家。
他搞砸了。唯一的收穫是王三或許不是真的那麼討厭許穆丞，但他依然無法阻止王三繼續找他們麻煩。
如果蕭宇月消失，問題是不是就能解決？也許哪天蕭宇月會被其他混混殺死……這念頭一過，齊洸睿渾身不舒服。
話說上次他被綁架後，不知道老爸後續怎麼處理……蕭宇月那種態度，絕對不是花錢就能了事。
齊洸睿拿出卡，朝自家圍牆上的感應器一碰，電動大門立刻橫向開啟。他習慣性走往房子後方的車庫走去。
「這麼喜歡『走後門』，前面又不是沒有門，改掉這壞習慣。」
齊洸睿停下腳步，往聲音的來源看去。齊竹出現在車庫口，徐儼直挺挺站在一旁。
就算聽出齊竹言語中的諷刺，齊洸睿還是沒吭聲。
「不是有生張嘴給你，不會說話？」齊竹微抬下巴睨他。
「會。」齊洸睿用力將兩手的大拇指指甲戳進食指指腹。「如果是要說相親的事……」
「那女生下禮拜一晚上八點會直接到家裡來，六點前給我回到家。」齊竹一說完便轉頭對徐儼說：「走吧。」
「是。」
齊洸睿靜靜看兩人坐進車內，雪白的車子發動開出車庫，他鬆開雙手，對於發生的事情感到滑稽可笑。
You have a choice.
去你媽的有選擇。
他開了後門走進廚房，見到另一個他一點都不想看見的人。
「睿睿，跟媽媽談談。」溫菁說：「我煮了晚餐一起吃吧。」
壓下上湧的煩躁，齊洸睿轉身洗了手，然後坐到餐桌前，如果躲不掉痛苦，就不要去感受。
他刻意憋住呼吸，眼前一大碗的海鮮麵在一般人眼中肯定都會覺得十分美味，此時他卻什麼也感受不到。
大概是因為兒子乖乖坐下來，溫菁看起來很開心，趕緊坐到他旁邊的位子。「這麵的味道我很滿意。」
齊洸睿允許自己呼吸，海鮮麵的氣味飄進鼻腔。
他拿起筷子的時候問：「妳明明就不喜歡老爸，為什麼要嫁給他？」
溫菁一頓，拌了拌碗中的麵。「怎麼突然說什麼喜歡不喜歡的……剛剛遇到你爸了吧，他已經跟你說了相親的事？」
「回答我的問題，為什麼要結婚和生下我？」齊洸睿不懂他們為什麼要結婚，客觀來看以他老媽的外表和學歷，要找到其他不錯的對象絕非難事。
可她卻和老爸結了婚。
不喜歡彼此的兩人結婚，所生下的孩子——這樣的他算什麼？又或者他只是一個為了給阿嬤的交代？好讓他們齊家不會絕子？
他等著老媽回答，忽然間他感到口乾，握筷子的手指有點麻，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害怕聽見答案。
溫菁微張嘴，又闔上。
齊洸睿閉眼三秒後又睜開，吃起麵，如果老媽不回答他的問題，那他也沒有必要回應她。
他吃掉半碗麵的時候，溫菁突然開口。「你外公很早就過世了，我是你外婆照顧大的，這個社會很現實，你沒有錢、沒有地位，很多人會看不起你。我跟你爸是在大學認識的，但也僅限於知道彼此的存在而已，當時為了能讀完大學，我下課打工、晚上熬夜讀書拚獎學金。」
齊洸睿夾起麵的手頓住，看向正在搓手的老媽。
「我運氣很好，以全系第一名畢業，實習的公司也願意正式錄用我，畢業典禮那天，你爸突然跟我搭話，問我要不要跟他以結婚為前提交往，我當下只覺得他有病。」齊菁苦笑。「可我還是答應了，從小沒有爸爸、沒有錢，那種遭人側目議論的日子我已經受夠。那時你外婆癌症剛過世，幾乎沒有親戚來參加喪禮，那種世態炎涼、看不見盡頭的累和寂寞，壓得我喘不過氣。」
齊洸睿嚥了嚥口水。「願意聘用妳的公司給的薪水不錯吧？不需要老爸妳也可以——」
「是不錯，起薪四萬五，之後還有獎金分紅可以領……但我明明有更輕鬆的路可以走，為什麼要選難走的路？那份工作雖然待遇不錯，但常常需要加班。還有你爸外型很出色，忙到從來沒有交過男朋友的我，很快就喜歡上你爸。」
溫菁抿嘴，然後喝了一口湯，繼續說：「我當然會擔心你爸是想騙我什麼，所以畢業後我還是先去上班，直到確定婚期後才離職。我問過你爸為什麼選擇跟我交往，他回答說因為我很優秀，配得上他們家，後來我才知道，他只是因為你伯父而跟你阿嬤吵架，故意想娶我這個沒了父母的窮光蛋氣她。你爸從沒喜歡過我，我……喜歡過他……曾經。」
齊洸睿不自在地挪動一下身體。
「睿睿，愛情真的沒有那麼重要，能依靠，能相互合作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要努力讓自己有價值，知道嗎？」溫菁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她拿出一張照片。「要跟你相親的女孩長得很漂亮，家境也不錯，高中讀的是我們城市家那邊的第一志願，和她在一起肯定會對你的未來很有幫助。」
齊洸睿捏起照片，沒看一眼照片裡笑得燦爛的女孩，快步上樓進了房間。
齊洸睿丟下書包和照片，拿出手機，許穆丞沒傳任何新訊息給他。
他反覆讀著許穆丞早上傳的那一條訊息。
—齊哥，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我媽不可能留那人渣一個人在這裡，就算我恨不得他死，他依舊是我媽的丈夫，更和我有血緣關係。還有，別跟我媽說這些，你的好意會讓我們有壓力。
他很好奇，丁緗和許鴻之間是否有愛情存在。
愛一個時常把自己往死裡打的人，這也算是另類的「真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