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洸睿來到櫃檯前,低頭看坐著的許穆丞。
「你媽媽的生意被影響很大?」
「你調查我們?」許穆丞抿嘴。
「沒有,偶然間聽到的。」
「影響有是有,但也沒那麼大,那些人只是愛八卦,還是會買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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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坐在這?」許穆丞扯扯嘴角。「我以為你不想跟我太靠近。」
「我只是……會怕。」
「我也會怕,齊哥。」許穆丞將頭靠在他的肩膀。「我更怕你不理我,其他人想講什麼就讓他們講。」
又是謊話。
齊洸睿用大拇指指甲使勁摳自己的食指邊緣,刺痛感稍稍撫平他的焦慮不安。
他緩緩說,語調毫無起伏。「我爸安排我跟女生相親,在下禮拜一。」
許穆丞的頭離開他的肩膀,他看著他,嘴巴微微張開。
「抱歉。」齊洸睿輕聲說。
「為什麼道歉?你又不是自願的。」
看著許穆丞微皺起的眉頭,以及垂到地面的視線。那受傷的表情,讓齊洸睿的胸口彷彿被針扎。
許穆丞突然將臉湊近他,唇與唇即將相貼的瞬間,門上的銅鈴響起,許穆丞跳起。
幸好進來的人是廟叔。
一看見他們兩個,廟叔立刻把門上的牌子反過來,讓「歇業中」三個字面對戶外。
他大步走來,揪住許穆丞的耳朵。「你倆瘋了吧?還待在一起?外面的人把你們傳得有多難聽,你們知道嗎?」
兩人陷入沉默。
廟叔嘆了一大口氣。「好啦,別聽外邊人閒言閒語。你們趕緊回家去。我老婆進了醫院,我現在要趕過去,這邊會先鎖門。」
許穆丞有些吃驚。「醫院?大姊還好嗎?」
「沒事,騎車摔了,腳骨折,沒生命危險。等你們之後有駕照,記得車騎慢點,我老婆就愛騎快車,講不聽。」廟叔抓起鑰匙和外套。
齊洸睿和許穆丞趕緊出了雜貨店,廟叔鎖完門後,開著灰色廂型車離開。
「他的老婆你叫大姊?」
許穆丞聽出他的困惑。「我們沒血緣關係,只是據說廟叔的老婆年輕的時候是這邊不良少年們的頭頭,所以從小我就習慣叫她大姊,她現在在外縣市當警察。」
「嗯……」齊洸睿眼睛掃過四周,鄉下地方每到夜晚,路上幾乎見不到半個人。他們在黑夜中站了一會,這段時間許穆丞開始滑起手機,誰都沒說話。
齊洸睿知道許穆丞現在不想回家,可又沒其它地方待。
「要來我家?我爸今天不會回來,我媽跟我阿嬤出去,只剩徐哥在。」
「你家司機不喜歡我,我感覺得出來。」
「徐哥誰都不喜歡。」他捏住許穆丞袖子的一小角。「走吧……」
拜託……不要拒絕他……忽然間,他感到胸悶,他張嘴試圖吸氣,但辦不到。
好難受,如果兩個人待在一起這麼痛苦,那他不想要了,反正沒有人會真心喜歡他這個瘋子。
因為他,連許寧和許穆丞的媽媽都受到了傷害,許穆丞鐵定會恨他吧?
就在齊洸睿決定放開許穆丞的袖子時,許穆丞朝他邁開腳步跟他走,齊洸睿發現自己能正常呼吸了。他克制大口呼吸的慾望,平穩吸吐,不讓許穆丞注意到他的異狀。
當他放開許穆丞的袖子時,發現自己的手指輕顫,指節也有點痛。
許穆丞的手忽然握住他的手指,他反射性縮了肩膀,但這一瞬間許穆丞的觸碰彷彿帶走了疼痛。
「現在又不冷,你的手怎麼那麼冰?」許穆丞邊說邊揉著他的手指。「還很僵硬。」
「應激反應吧。」他隨口說。
許穆丞皺眉。「應激……那什麼鬼?」
「沒事就對了。」齊洸睿拿出卡感應,大門緩緩打開。
他其實沒有很了解應激反應的意思,會知道只是因為之前查找飼養大灰的注意事項時,偶然看見而已。
他也不曉得應激反應究竟會不會出現在人的身上。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自己對於某些事情會反應過度。
他控制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