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喪禮

「沒󠄊󠄀󠄃󠄎發󠄊󠄀󠄃󠄎現󠄵󠄀󠄀󠄂問󠄫󠄨󠄧󠄜題󠄖󠄅󠄜󠄵是󠄡󠄣󠄋󠄻我󠄒󠄍󠄥󠄥的󠄔󠄐󠄈󠄛錯󠄲󠄤󠄆󠄇。」蝙󠄳󠄑󠄐󠄪蝠󠄲󠄏󠄣󠄅幼󠄫󠄃󠄣󠄩崽󠄐󠄏󠄖󠄓垂󠄮󠄋󠄺󠄧著󠄜󠄥󠄗󠄂翅󠄆󠄫󠄊󠄷膀󠄁󠄇󠄏󠄣尖󠄬󠄒󠄇󠄷尖󠄫󠄻󠄬󠄝,難󠄎󠄝󠄺󠄾掩󠄚󠄳󠄽󠄨喪󠄳󠄯󠄺󠄔氣󠄅󠄛󠄀󠄇地󠄰󠄟󠄰󠄏表󠄨󠄮󠄥󠄮示󠄸󠄾󠄟󠄮自󠄌󠄃󠄂󠄖己󠄹󠄖󠄈󠄇必󠄙󠄏󠄩󠄝需󠄶󠄨󠄠󠄐對󠄗󠄀󠄸󠄜這󠄱󠄰󠄎󠄿場󠄨󠄊󠄘󠄬造󠄫󠄒󠄏󠄳成󠄩󠄌󠄚󠄶隊󠄛󠄦󠄉󠄐伍󠄺󠄅󠄢󠄇陷󠄌󠄚󠄮󠄝入󠄈󠄦󠄕󠄑被󠄨󠄊󠄱󠄫動󠄨󠄗󠄭󠄴的󠄃󠄖󠄠󠄗意󠄔󠄀󠄫󠄸外󠄭󠄻󠄲󠄭負󠄃󠄜󠄫󠄽責󠄤󠄺󠄺󠄠。

而且說也奇怪,天雲法師確信自己的個性過去沒那麼脆弱才對……但在陸玖面前,情緒倒是異常波動,似乎感官都跟著放大,什麼話都能說得出來……

「身為和尚,居然沒有最開始發現這裡的問題,實在失職!」天雲法師本身在隊伍裡既是近戰、同時兼任副指揮,因此對現在所形成的局面感到沮喪無比。

先前明明不是這樣的,而且這次的考場他們還特意挑過,誰會想到說好的輕鬆簡單躺過、實際上卻是能要人性命的鬼地方呢?

「所以死的人命你要扛?所以盧旖鈴變成這樣也是你的錯?」陸玖毫不客氣地打斷天雲法師,一雙眼眸深處湧動著濃稠的魅紫,似要勾出人心底所有的念想,既顫慄又惶恐無措,臉上則掛著無辜又無邪的笑容,冷道:「你成佛了?修成羅漢果了?你傻了?」

「呵呵呵……是啊。」權天使在旁邊被陸玖笑得頭皮發麻,又怕對方按耐不住忽然發瘋,縮著肩在旁邊打哈哈:「我們現在目標是通過這場考試,只要通過,這些不順都是暫時的。」

「我猜那些四竄殺人的人皮燈,是受這屋子指揮的爪牙。」克斯珀格沒有管他們,將陶板遞給陸玖後,兀自地上手將桌上的牲禮檢查過一遍,原本靜默的煎魚與彘腿發出了生前的痛苦哀嚎,惡臭腥味與陣陣淒厲慘叫使人發毛,「接下來最好不要落單,避免被蠱惑。」

「就算不落單,被盯上也很難不被影響。」蝙蝠幼崽實事求是地搖頭,小聲地反駁:「骷髏頭只是行動力沒我們好,那時金鈴仙子身上尚有邪祟影響。但我卻直接被人皮燈震懾,面對襲擊毫無思考與反應的能力。」

「再強的邪祟也肯定有弱點。」陸玖倒是不同意天雲法師的話,一面反駁、一面把玩手上的陶板地說:「對考場存有敬畏之心,但無須把自己放得卑微。」而越來越敏感的指尖則忽然發覺有些不對,使得陸玖說著說著忽然緩了半拍。

陶板粗糙,上頭的雕刻拙樸,女兒節娃娃排排坐,手上拿著各種形制的繡球,臉蛋撲著笑意彷彿正在遊戲。小女孩與小男孩天真爛漫,嬌憨之餘也漸漸讓人發現他們的模樣越來越真實,甚至隱隱有和陶人的原本模樣不相同──

更讓陸玖從某個小姑娘的衣袖間,以指尖挑出一張小巧的紙條。

【林司涵】

林這個字──或者說姓氏,還是先前陸玖在棺材裡面摸到的紋路。它既是老太爺入贅的那戶人家的姓氏,出現在這個時候更不是巧合。

「難不成我們之前和人皮燈打架其實用錯了方法?」蝙蝠幼崽對陸玖的戰鬥實力毫無懷疑,雖說金鈴仙子曾私下強調這是個人天賦,但人家有這樣的能力,天雲法師覺得求助半點都不可恥。

「拆皮剝骨是為酷刑,若非深仇大恨不可行之。」克斯珀格就像是沒有注意到陸玖的反應,大手在那煎魚與彘腿上一捏,在場的人就見兩道被拼接過的身影面目痛苦地出現在長桌上,使人依稀可推斷他們生前曾遭受過何等摧殘。倒是動手的傢伙卻面無表情,又像是意有所指地說:「尤其是我們這些考生,不管拿到什麼角色,出擊前都也要搞清楚身上背負的因果……要不然這因果一旦算到帳上,就不會是單純的加加減減,還要看情況算上利息了。」

這也是為什麼現在職缺明明很多,但大家都還得通過關關考核才能入選、安排赴任的原因──

神靈很多時候說是工作,其實是浸淫在蒼生的呼吸心跳之中。信仰是反哺,在此之前卻得先回應呼喊、或是傾聽眾生所想所願。

刻板、見多識廣的神靈面對七情六慾可能還有點抵抗的能力;年輕一點的、對人類充滿好感與好奇的神靈則很可能陷入妄念的汪洋中,以致最終迷失自己,犯下後悔終身的謬誤。

「怪不得師父在我下山參與考試之前,曾經說過我佛慈悲、卻非遺澤眾生,張馳有度,才為修心與永存的上上之策。」蝙蝠幼崽聽到克斯珀格的話若有所思地點點扁平的腦袋,看上去雖然怪異,語氣則異常嚴肅:「前幾個考場我大多選擇不回應非關鍵人物的心音,可考核的評價始終無法獲得滿分、修煉到後面也發現自己的實力進展極為緩慢......」

佛雖慈悲,但佛亦有金剛怒目。

天雲法師的師父可以指點,又不能破壞考試的核心宗旨,只有通過這樣迂迴的手法提醒。

這也是為什麼天雲法師等人在第六關的時候會特意主動選擇現在的考場。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畢竟從考場換過另一個考場,大家中間要修整或是交流物資、休息養傷,或是同考場不同隊伍也會溝通一下手裡的線索。

盧旖鈴等人深知必須先把修煉瓶頸打通、再往後的考場才會有越大的活命希望。

以【生死】為考題,化陰陽為天地的考場,時空為命運的座標,是這個考場最為引人注目的特色......也是小隊精挑細選,希望能讓大家獲得突破的踏板。

「有大根器者不管在哪裡,修煉攀升的速度都很快,尋常的騷動或引誘對他們不會造成任何影響。」克斯珀格說話很實際,挑出縫合的殘影後直接從背後幻化出模糊的巨型投影一口吞噬,才接著慢悠悠地對面露驚恐的六翼天使與蝙蝠幼崽,緩緩扯開一個帶有挑釁意味的笑容。

「呵呵,他是送六位考生去投胎了。」陸玖見不得這群人犯蠢,也對克斯珀格端方面恐下的惡趣味挑眉──因為之前這可是陸玖的專利。

只是隨手就能送怨氣極重、生前更被虐殺的神靈去投胎......陸玖默默地將克斯珀格的評估往上調,想必對方在西方那群喜歡築巢的傢伙裡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

克斯珀格?之前老爸他們給的名單裡,可沒有這一位咧!

「就算在下不出手,陸道友也會出手。」克斯珀格粗壯的身軀並不笨重,而是靈巧地閃過三樓的障礙物,轉道示意陸玖和他一起重新探勘漆黑一片、僅剩斷垣殘壁的祠堂,「剛剛我從他們的記憶裡讀取到一些有趣的東西......」

「不知陸道友是否有興趣和我一起看看他們究竟發現了什麼呢?」

男子說的話明明很正常,卻使得蝙蝠幼崽如同過電般,下意識感覺到一陣危機,『唧』的一聲竄到同樣羽毛倒豎的六翼天使身邊。

至於那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美人皮,則在暗影幢幢間隱約可以聽到啜泣聲。而骷髏頭則有些糾結地在桌腳旁滾來滾去,似乎相當猶豫自己是否該和自己想臣服的兩位一起行動呢......還是繼續盯著那些入侵者?

「走。」陸玖修長的眉尾挑起,並不接對方的挑釁,而是反客為主地走在前面,沒有半點猶豫地抄起骷髏頭到臂彎,向前大步跨入祠堂的門楣。

在這之間,陸玖感覺自己彷彿穿過一層水波般的薄膜,緊接著眼前的畫面如同褪色膠捲又一次重新上色,黝黑慢慢地翻滾泛黃,最終定格在微冷的藍上。

【林氏惜年並愛妻林虞】

【林博瑤】

【林司蓉】

【林司仁】

......

牌位的制式並不如何工整,然而從死亡年紀到嶄新尤帶木屑的牌位來看,現場宛若整個林家的喪禮,四面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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