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石頭燈不知道是一開始就擺在這裡還是因為廢棄而閒置，總之重點不是它的外型還是年代久遠，而是裡面的東西。
中心用來放燈泡的圓形孔洞裡只有一顆圓滾滾的石頭，朧月小心地把石頭拿出來，捧在手心上立刻感覺到歷史悠久的力量氣息。
渾厚的力量感相當迷人，就像把手放在溫度剛好的熱水當中。朧月舒服的嘆了口氣，細細的檢查一翻，確定沒有異常後把原石放回去，仔細擺好。
這所學校的位置有點特別，是天然的交界點。這種天然形成的相對好處理，只要定期觀察有沒有異動、有沒有被妖祟佔據就行，偶爾適時的加固結界。
拿出從教室順走的廢棄粉筆，朧月仔細的在地上畫出陣法，將隨著時間沖刷自然而然出現些許破損的結界修補。
像這樣檢查是必要的，因為要是結界出現漏洞很可能會有倒楣的凡人誤入交界處，人界時不時出現離奇失蹤的報導事件有不少就是因為這個。
當然，進去就很難回來了。
坐下來打開便當，順便拿出隨身聽插上耳機，清脆的音樂瞬間環繞在腦海。
嗯……這次是什麼？旋樂器？啊，該不會……「真的假的……」隱隱約約，朧月記得冥沁好像說過新曲子想要是豎琴彈的。「是怪物嗎那傢伙……不愧是對音樂天賦很高的種族。」
不過果然只有音樂……朧月咬著筷子，剛嚥下去的雞蛋卷味道一如往常的好。
不知道如何傾吐心語的人魚，是無法歌唱的。
「……你有什麼事嗎？」朧月探出身，和厚重鏡片後的眼睛對上視線。
存在感太過強烈，很難忽視啊。
偷偷跟著沒想到被抓了正著，班長嚇了一跳，推了推眼睛從拐彎處走出來。「朧月同學……」
「這不是班長嘛。」朧月笑著揮揮手。「我是來吃飯的，班長來這裡做什麼？」
「……沒什麼。」這是真話，他只是下意識跟上來而已。
「是嗎。」
平常沒有交集的人，硬湊在一起也無話可說。早就對忽然安靜的氣氛免疫的朧月倒是不感覺窒息，埋頭抓緊時間扒飯。
「……」這看在班長眼裡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在他的記憶裡朧月是個很特別的人，不太和班上互動但是很安靜，可是今天卻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竟然把人壓在地上打……
「我知道喔，我這麼做是不公平的。」
「咦？」
「就󠄊󠄀󠄃󠄎算󠄊󠄀󠄃󠄎班󠄵󠄀󠄀󠄂導󠄫󠄼󠄼󠄨那󠄛󠄴󠄗󠄁麼󠄄󠄊󠄃󠄬說󠄺󠄕󠄗󠄬，真󠄨󠄠󠄰󠄈的󠄉󠄅󠄣󠄬去󠄎󠄊󠄙󠄜打󠄟󠄗󠄡󠄐掃󠄤󠄓󠄬󠄅的󠄂󠄒󠄘󠄻一󠄾󠄭󠄿󠄤定󠄑󠄜󠄯󠄈是󠄉󠄣󠄯󠄭平󠄈󠄤󠄜󠄩常󠄱󠄹󠄓󠄒被󠄢󠄓󠄓󠄖欺󠄷󠄗󠄯󠄪負󠄛󠄡󠄊󠄗的󠄨󠄶󠄫󠄬那󠄋󠄴󠄉󠄟些󠄆󠄞󠄬󠄿人󠄙󠄯󠄄󠄃吧󠄶󠄂󠄖󠄊，做󠄸󠄧󠄮󠄧錯󠄅󠄓󠄮󠄗事󠄶󠄜󠄂󠄵的󠄩󠄅󠄶󠄺人󠄆󠄁󠄘󠄸不󠄖󠄕󠄠󠄛會󠄭󠄗󠄙󠄣得󠄾󠄷󠄜󠄑到󠄞󠄴󠄭󠄸教󠄎󠄭󠄮󠄐訓󠄭󠄵󠄦󠄇。」󠄾󠄫󠄇󠄆󠄷󠄣󠄍󠄇󠄣󠄉󠄩󠄩󠄹󠄝󠄦󠄪󠄓󠄈󠄧󠄛󠄍󠄼󠄬󠄏󠄪󠄶󠄻󠄴󠄵󠄩󠄉󠄔󠄦󠄕󠄊󠄌
「既然你知道……！」
「但是他們在做壞事的時候，不是也沒有人想過我的感受嘛。」吞下最後一口飯，朧月放下筷子，抬起臉微笑。「就算知道是錯的，他們也是看著我的東西被惡搞，用自己沒有力量的藉口催眠自己。」
「這不是錯的，他們只是在保護自己而已。」把便當盒蓋上，朧月把餐具一一收好，收起隨身聽和耳機。「要保護自己就不可能顧及全局。」
站起身，朧月把視線投向鐵絲網，還有被隔絕在那之後的天空。
……很久很久以前，這裡也沒有鐵絲網的。
朧月收回視線。
「我也一樣。我沒有餘力，只能不讓自己受傷，因為落在身上的拳頭真的很痛。」
※
「痛。」
「怎麼了？」白璟抬起頭，冥淵雪皺著眉露出割傷的食指。「哎呀，流血——啊。」手上的拆信刀因為分神一歪，白璟反應過來手指也多了一道。
「……」
「……」
「……」夢悅以一種小心翼翼的方式放下手裡的信件。「我們休息一下？」
「就這樣吧。」看看時鐘，不知不覺已經五點多了。時間過得真快，白璟接過冥淵雪遞來的亮晶晶款傷藥和OK繃，纏在指尖，然後用力的伸了懶腰。「嗚嗯……！身體都僵硬了，啊，這個還你，謝謝。」
冥淵雪點點頭，還沒重新打開蓋子棉花糖忽然跳到桌上，湊過去低頭嗅著冒出血珠的指尖。
「怎麼了？」
「別讓他碰到你的血。」夢悅伸手去抓棉花糖的後頸皮，黑貓像是後腦長眼睛似的後空翻跳開，然後頭也不回的跳到冥淵雪肩上。
「那孩子不喜歡小白你呢。」冥淵雪端詳指尖，然後遞給湊過來的小小白舔了一下。「不是排斥，是想把你大卸八塊的厭惡呢，你把他的主人殺掉了嗎？」
「嗚嗯，不曉得呢，但我覺得不是。」夢悅笑嘻嘻的兩手一攤。「不過厭惡這種情緒不一定要做過什麼才會誕生啊，就像我完～全不會想摸你那隻貓一樣。」
棉花糖尾巴勾了勾，像是在表達不屑似的別開臉。
「我幫你包手吧。」白璟自告奮勇。令人感動的是冥淵雪真的乖乖伸出手，有種野生動物第一次願意吃手裡的肉干的感覺。
「今天的晚餐要吃什麼？思涼同學和朧月都不在，Nora應該不會想煮飯吧？」
「嗯。」
「去外面吃呢？之前在外面發現了一家不錯的餐廳，走路就可以到，大家一起去怎麼樣？是義大利餐，白璟還沒吃過義大利菜對吧？」
「沒吃過！」白璟兩眼放光。要說現代和古代哪裡差別最大就是食物了，烹調方式不同，許多地方也更加講究，有些食材甚至從沒出現過。比起那些跨時代的電子產品，他對這邊更感興趣，特別是在吃了冥淵雪的甜品、和玄思涼一起出去吃飯之後！
不過說到吃的，冥淵雪顯然就沒有興致了。「你們自己去就可以了吧。外面人太多了，如果不是為了工作要出去有點……」
「好，那就這樣吧，我會帶東西回來給你。白璟可以嗎？」
「嗯？嗯。」
「那我們收拾收拾，十分鐘出門～」夢悅站起來伸展身體，往門口走順便伸手摸了冥淵雪的頭一把。「好好看家，好好休息，不可以給不認識的人開門！」
「囉嗦。」冥淵雪站起身，食指在桌面敲了敲。「下面還有人呢，要是有人送上門我就把結界破壞掉。」
然後呢，同歸於盡嗎？白璟按按太陽穴，偷偷覷了眼夢悅，發現那張笑臉背後和自己一樣的頭痛。
要改變一個人的想法果然沒那麼容易呢。
「我有一個問題。」離開家門後，白璟一邊發問一邊跟上夢悅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