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第一次單獨和夢悅出門,有點新鮮。然後這位模特兒般的男人腿真的很長,讓白璟不禁在內心感嘆冥淵雪絕對沒有嘴上說得那樣嫌棄對方,否則絕對不會願意花費力氣和他並肩而行。
不過夢悅還是貼心的,發現白璟一時沒跟上就放慢了腳步。
「欸~什麼問題?如果是感情諮詢就算是我也沒有辦法喔。」
「欸?不是。」感情諮詢是什麼鬼?白璟清清喉嚨,重新找回步調。「咳,小悅老師和淵雪認識很久了對吧?」
「是喔,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應該比他和爸媽相處的時間還要久吧。」
「那那些妖魂老師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嗎?」
「知道啊,Nora怎麼跟你說的?你問過他了吧。」
「嗯……我是問過了。」白璟抬手捏住玻璃珠,轉了轉。「只是雖然很不想這麼說,我果然還是覺得淵雪要報復人的理由不包括『他們想殺了自己』。」
「哇哈哈哈哈,完全正確。哎呀你跟思涼同學真的很聰明,這種事都看出來了。」
「不……這和聰不聰明無關吧,我們只是有在關心他而已。」冥淵雪是讓人非常擔心的類型啊。
「不對不對,就算是這樣也已經很了不起了。想要關心某人的心情是很珍貴的。」不知道為什麼,夢悅笑了起來。「嘛,那些人在動手的時候不知道是怎麼想的,真是有其父母必有其子女,竟然拿慕蓉婉瑤開刀當成誘餌,對一個還在襁褓的嬰兒下詛咒。
Nora當下就失控了,攪亂他們的腦子——這一點也不難,因為他們已經彼此敵對了——最後你也知道,自相殘殺到死,變成有點像地縛靈的存在。」
「……雖然到死都無法解脫有點慘,但是完全無法感覺到同情呢。」當然他也不會因此就朝那些妖魂丟杯子就是了,他又不是當事人。不過讓人家收拾飯碗打掃家裡什麼的比較心安理得了呢。「那他們都是啞巴也不是巧合吧。」
「啊,那是我做的。」夢悅笑著指著自己。「那時候Nora已經火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呢,那些變鬼的白痴們還在嚷嚷『你這是侵害人權!』、『既然我們沒有成功,為什麼還要殺了我們?』之類的蠢話。
有鑒於此我只能把他們的舌頭都給拔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安撫Nora。」
「我以為老師什麼事都游刃有餘呢。」
「哈哈哈哈那怎麼可能。每個人都會有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的對象啊。」
白璟扭頭看向夢悅。「……看來淵雪的擔心是多餘的。」
「嗯?」夢悅的藍眼因為吃驚而微微圓睜,然後又因為高興而加深了笑容。
「嗯哼,就是這樣。」
※
「你就不能有多遠滾多遠嗎?嘖,堂堂公主三天兩頭往地牢跑算什麼啊。」
「是妖姬不是公主,你的大腦無法理解這點資訊嗎?」甩甩袖子,空氣中的水分開始聚集變成一張形狀似花似貝殼的柔軟椅子,冥淵雪一攏衣擺背對著鐵欄杆坐下來,又抬指朝地面點了點召喚出方形矮桌跟紙筆硯臺。
「這跟你在這裡煩我有什麼關係嗎?」坐在地上背靠著牆面,少年怒道。這個瘋子,到底在想什麼啊,還是他腦子是空的,不懂什麼叫做「被殺掉」?
「大家都出門去了,但是那個女人還在上面。我有點怕散著頭髮的女人,所以只能來這裡。」
「蛤󠄊󠄀󠄃󠄎?」󠄊󠄀󠄃󠄎󠄵󠄀󠄀󠄂󠄫󠄄󠄮󠄆󠄐󠄱󠄫󠄝󠄂󠄁󠄤󠄾󠄷󠄶󠄬󠄵󠄹󠄾󠄟󠄤󠄄󠄠󠄗󠄰󠄪󠄲󠄩󠄞󠄫󠄏󠄯󠄰󠄫󠄓󠄗󠄡󠄇󠄓󠄠󠄏󠄚󠄠󠄳󠄡󠄑󠄾󠄊󠄏󠄄󠄃󠄀󠄹󠄩󠄘󠄲󠄀󠄵󠄮󠄃󠄉󠄒󠄵󠄠󠄌󠄟󠄉󠄜󠄫󠄽󠄀󠄥󠄚󠄔󠄾󠄋󠄶󠄕󠄯󠄼󠄊󠄅󠄧󠄚󠄓󠄺󠄽󠄟󠄰󠄔󠄽󠄒󠄨󠄳󠄽󠄙󠄆󠄶󠄫󠄬󠄕󠄗󠄋󠄯󠄕󠄑󠄩󠄒󠄯󠄲󠄓󠄇󠄇󠄺󠄞󠄻󠄴󠄾󠄎󠄓󠄧󠄩󠄮󠄞󠄊󠄨󠄖󠄿󠄥󠄝󠄄󠄷󠄉󠄺󠄞󠄔󠄗󠄢󠄜󠄂󠄽󠄰󠄫󠄿󠄜󠄯󠄼󠄥󠄧󠄭󠄒󠄻󠄜󠄫󠄒󠄾󠄊󠄰󠄶󠄇󠄄󠄈󠄅󠄡󠄗󠄉󠄇󠄀󠄡󠄯󠄽󠄂󠄴
「還有我也不是很喜歡比我高的男性,所以麻煩你不要動,就這樣坐著。」
「蛤!?」這又是什麼莫名其妙……不對。沒有貓和狗,看著隻身一人卻又好像無所謂的身影,那種火大的感覺又冒了出來,少年嘖了一聲。「你精神狀況沒問題吧。」
冥淵雪翻動書頁。「你是指什麼?」
「哈……」少年翻了白眼。根本就瘋了,需要透過輔助維持理智的是誰啊。
不過也是,哪個精神沒問題的人會待在差點殺死自己的人身邊。
「你沒有人類的情緒理解能力嗎?」
「由一位妖魂來問這句話實在有點特別。」
「能不能直接回答問題。」
「那你們能不能別老是揪這這一點不放?」冥淵雪終於停下翻書的手,長嘆一口氣回過頭。「我很清楚真的要掐死人是怎麼一回事——這你也知道不是嗎?」
說到這個就讓冥淵雪火大,要不是一不小心分了神失誤了,不然他一向很討厭進入別人的意識——就算寬窄不同,打開的門也是雙向的。而最該死的是,他不會知道對方看見什麼。
「……」就是因為知道才搞不懂啊——這句話一輩子也說不出口吧,雖然他的上輩子已經結束、這輩子也快結束了——要不是時間到了,就是被眼前這個人活活氣死。
冥淵雪看著那雙顏色比白璟深上一點卻深沉好幾倍的眼睛,卻還是無法找出答案,最後敗陣下來錯開視線,拿起毛筆。
「……而且,我的血脈已經在忘川洗淨,不算人類。」。
現在就連白璟都讓他寫詞……但是該怎麼寫呢?拿起毛筆沾了墨水又放下,冥淵雪敲了敲桌面。
書裡面是很好的字句,看是沒有問題,但是……果然還是少了點什麼。
當然最讓人困擾的是無法確定缺少什麼,連該如何修正都毫無頭緒。
「果然沒有想傳達的話就什麼都說不出來呢。」
「這不是廢話嗎?」少年盤起腿。
「哈……你為什麼要否定我說的每句話呢?我明明很努力讓對話維持在『友善』——」
「你瘋了吧。」
「……」
還是乖乖看書吧。
※
「你的臉很可怕喔。」
「呃……啊!受不了,竟然在這時候搞這一招,根本是嫌我麻煩不夠多啊。」
「嗯……今天應該就是簡單的吃飯,而且那不是中午的事嗎,說不定老師還沒有告訴爸媽。」
「啊啊啊不能說這句話啊會出事的!」
果然變成這樣子了。看著把抱頭痛呼的弟弟,玄思涼在內心苦笑。「不過我總算知道你為什麼會選擇去珠寶商實習了。」他們家是從商的沒錯,但是珠寶這塊領域可是完全沒接觸,當初知道時嚇了他好大一跳。「你們學校只有你一個對吧?」
沒記錯的話朧月的學校會讓學生進入職場實習,至於要選什麼是學生自己挑選的,所以他們父母對此非常不滿,因為按照計畫朧月應該被放去他們自己的家族產業。
讓人心寒的是這不是為了讓朧月可以培養出好能力,而是所有物不能失去控的偏執。
「啊……其實那只是幌子。真的有那家店也有在正常營業,但其實是小悅老師的產業。」朧月抓抓後腦勺。「這種產業對陰陽師來說剛好,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而且可以透過珠寶等級減少客源……最重要的是基本沒事,好混。」
「嗯……那如果他們問起不在家裡的事,你只要說是出國實習就好了呢。」
「啊,確實。不愧是哥。」
這是誇獎沒錯,不過這種事可以誇獎?不管怎麼看都是忽悠人的。
「時間還早,要先去書店嗎?」踏入百貨公司時玄思涼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