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伸出手，發亮的雙眼直勾勾盯著發亮的泰迪熊。
「蛤？我不要。」眉頭一皺，朧月秒拒。「這是我的。」
「給我啦！」要求被拒絕小女孩立刻轉頭去扯媽媽袖子。「媽，我要這個！」
「妳又再吵什麼……」聊天被打斷嬸嬸面色微露不滿，順著女孩指的方向看過去。「朧月啊，小孩不懂事你就讓她一下好嗎？」說著伸手就要去拿。
「不好，因為不懂事她想要什麼就給什麼只會越來越不懂事啦。」朧月立刻收走手機，像是怕沾到什麼似的往口袋迅速一塞。「完蛋了，淵雪這個瘋子都比正常家庭會帶孩子。」
這句話是自言自語的音量，除了玄思涼以外沒人聽到。這麼說來藏雪殿的孩子雖然會打架心智卻也都相當成熟，就連年紀最小的慕蓉婉瑤都黏人可愛，看來冥淵雪帶小孩還是相當靠譜的。
沒想到朧月這麼不留情面，嬸嬸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起來。「你……都多大了還要和妹妹計較？」
「把東西給妹妹，朧月。」母親以嚴厲的語氣發出警告。「不要讓我說第二次。」
「妳說第三次我也不給，好嗎。」朧月翻著白眼。「有事吧，這可是我的寶貝，用壞了誰負責。」
「不就是個吊飾，大不了我再買一個——」
「那妳直接買給她不就好了？」朧月皺著眉頭瞪向女孩。「看到別人的東西就想要，妳是土匪啊？穿公主裝不代表妳就是公主好嗎？」
小女孩在家裡向來是說風是風說雨是雨，今天為了一隻小熊吃了釘子，雖然不太理解朧月在說什麼，但是立刻發作起來，揮舞著手腳哇哇大叫：「我就要嘛！我就要那隻小熊！」
「天啊！」連忙接住差點被掃到地上的玻璃杯，嬸嬸一把將女孩抱到身上安撫。
「沒事吧嬸嬸。」雙手拖著臉頰，朧月笑著眨眨眼。「嬸嬸不會介意吧，我這也是為她好，小孩子就要從小培養啊，社會可不是靠著一張嘴哭鬧就能一帆風順的。」
嬸嬸用眼刀子剮了朧月一眼，但也無暇分神，手忙腳亂地安撫小女孩。「好，妳乖，哥哥不給我們也不要了，媽媽再買一個給妳，啊？」
「不要！我就要那個會發亮的熊熊嘛！」女孩繼續哭鬧。
查覺到父親和母親投來的怒視玄思涼當機立斷別開視線拒絕眼神接觸，堅定的悶頭吃蛋糕。他可不會當和事佬勸說弟弟把心愛的吊飾交出去，不能成為戰力起碼不能拖後腿嘛。
叔叔皺著眉頭擺明對小孩的哭鬧感到不滿，但是沒有任何表示，把自己乾乾淨淨的從吵鬧中摘出去。
「所以我就說不要帶她來這裡了。」堂哥嘖了一聲，讓人驚奇的是他的怒氣很明顯只對著自家妹妹而去。
沒想到又被凶，小女孩一時哭不出來，聲音梗在喉嚨裡脹紅了臉。
「你在說什麼啊，自己妹妹被欺負了還不知道幫著點嗎？」
「是要幫什麼，為了一個吊飾打架嗎？就是妳這樣她才會動不動就哭鬧。」也不知道是純粹想給母親找不痛快還是真的有所感觸，堂哥話題一轉對準玄思涼，似笑非笑的兩手一攤。「好吧，在就業這塊我或許無話可說，但至少在這一點我能給你忠告，那就是絕對不要把小孩寵成這副德性。」
「喔，真難得，堂哥這個教誨倒是非常值得學習呢。」叼著可樂的吸管朧月煞有其事的附和。
「嗯？嗯！是嗎？」這輩子第一次被朧月誇獎讓堂哥愣愣地頓了一下，自豪感油然而生，沒注意到裡面小小的不對勁，甚至把自己媽媽的死亡視線都忽視了。「畢竟是親身經歷嘛，堂弟以後的小孩要好好教育啊。」
玄思涼把嘴裡的蛋糕嚥下去。「謝謝堂哥，不過據我的瞭解這種事應該不會發生。」
「？」朧󠄊󠄀󠄃󠄎月󠄊󠄀󠄃󠄎咬󠄵󠄀󠄀󠄂住󠄫󠄎󠄼󠄿吸󠄻󠄂󠄓󠄜管󠄶󠄨󠄗󠄰。󠄿󠄴󠄭󠄅󠄉󠄴󠄅󠄎󠄃󠄷󠄯󠄰󠄌󠄖󠄪󠄭󠄖󠄵󠄙󠄣󠄷󠄀󠄄󠄞󠄎󠄉󠄻󠄢󠄠󠄲󠄃󠄺󠄐󠄁󠄭󠄕󠄖󠄄󠄗󠄐󠄖󠄄󠄙󠄲󠄴󠄼󠄛󠄺󠄣󠄖󠄛󠄣󠄣󠄽󠄊󠄼󠄷󠄌󠄷󠄓󠄠󠄝󠄽󠄽󠄟󠄧󠄝󠄲󠄆󠄔󠄙󠄊󠄽󠄡󠄅󠄀󠄅󠄸󠄥󠄿󠄢󠄉󠄧󠄔󠄜󠄱󠄟󠄯󠄨󠄶󠄡󠄾󠄒󠄽󠄟󠄫󠄋󠄋󠄊󠄍󠄝󠄏󠄽󠄢󠄇󠄇󠄩󠄏󠄰󠄄󠄑󠄥󠄔󠄳󠄖󠄅󠄓󠄶󠄥󠄮󠄓󠄄󠄪󠄎󠄽󠄃󠄺󠄨󠄜󠄳󠄱󠄌󠄅󠄕󠄞󠄛󠄦󠄷󠄊󠄼󠄈󠄓󠄑󠄢󠄵󠄕󠄧󠄀󠄥󠄝󠄏󠄲󠄐󠄢󠄞󠄒󠄥󠄎󠄊󠄴
「啊也是，你離結婚的年紀還遠，現在也不見得有喜歡的人——」
「不，不是這個意思。」玄思涼用叉子點了點盤子，若有所思。「那是不是喜歡我還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但我有好感度很高的對象。」
「嗯？所以你是不打算結婚……」
「如果兩情相悅當然要結婚。」玄思涼放下叉子，眼神肉眼可見的認真。「不過我有好感的人是男生，所以應該不會有子女問題。」
當然，這是據他了解的情況下。妖界無奇不有，是怎麼運作的他也不清楚，不過這些都不是現在該考慮的。
就像他說的，他還沒辦法準確界定這份感情，而在這一塊不管出於什麼樣的心情他都不可能草率行動……
「？」意識到周圍過於安靜玄思涼回過神來，發現整桌人都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眼神盯著他。
喔，或許不是難以形容，主要是愣住吧，還沒反應過來的那種。就連朧月都是一臉呆滯，吸管從嘴裡掉了出來，連可樂流到下巴都不知道。
想了想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麼，玄思涼默默拿起衛生紙按到朧月臉上。「可樂流出來了。」
「謝謝——不，現在這不是重點吧！」一把奪過衛生紙，朧月往嘴巴上胡亂一抹朝桌上一扔一把抓住哥哥的肩膀。「真的假的，不是，這種事怎麼不跟我說……他們就算了我可是你弟弟耶！」
玄思涼小心掙脫開來。「我不是還沒確定嗎？」
「就算是這樣——！」
「說什麼蠢話！」
父親猛的站起，一把推開朧月抓住玄思涼的袖子。「你這混蛋在說什麼鬼話！」
隨著怒吼其他人也回過神，母親的眼神也是又驚又愕，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也是，在他們眼裡自己再怎麼樣都不會比朧月離譜，沒想到這次何止是離譜，根本是直接脫序了。
「不是什麼鬼話。」這裡還有其他客人，玄思涼可沒有給人觀賞的嗜好，淡淡的拍開父親的手。「我只是陳述了我有喜歡的人的事實，僅此而已。」
「你還敢說！」這個理由顯然不是父親能接受的，有些上了年紀的男人面色鐵青，抬起手就準備揮下。
自己又沒做錯事玄思涼也不打算乖乖挨打，只是在他閃開之前有人先一步闖入這劍拔弩張的場面。
「客、客人！」服務生慌亂的卡進來，滿臉寫著跟不上狀況和我要折壽。「不好意思，這裡是公共場合，還請注意音量……」
這位服務生真的很倒楣，先前尷尬到不行，好不容易避開了現在又得為其他客人處理這種兩面不討好的場面。
「不好意思，只是起了一點小爭執。」朧月反應迅速的打著圓場。「我們會注意——」
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不只是因為突如其來，更是因為那聲音宛如預算不足的鬼片凶宅背景音。
如果真的只是特效音那就好了。這當然也不是什麼惡作劇，顧不得安撫服務生的心靈並一如往常的穩住狀況，朧月飆了一句髒話粗暴地拿出手機接起，以免待會整家店的人都被詛咒咒殺。
玄思涼也反應迅速的暗暗展開結界讓空間穩定，卻發現施術有點被阻饒；他看了一眼被手套遮住的手背，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
讓不安分因子去創造一個安定環境本來就是很荒唐的。
異能者用電話溝通不亞於自殺行為，還沒接起電話就明白事情的嚴重性讓朧月眉頭緊蹙。或許是因為表情過於凝重竟然沒有人出聲打斷，就連盛怒中的父親都沒有任何行動，巴掌也沒有因為有機可趁而落下來。
「喂？小悅老師……」朧月在一片妖祟的嘶吼聲中努力集中精神。「……什！秦、秦穆！？不是吧，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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