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朧月的臉則是在看清的下一秒又兇惡了一個等級。
牛排館門口站著的不只一對夫妻，除此之外還有一家四口的小家庭，其中一人正和服務生報電話號碼準備入坐。
「我可沒聽說是『親戚』聚餐啊。」
豈止是你，就連我都沒聽說要和叔叔家吃飯。耳邊飄來朧月咬著牙的氣音吶喊，玄思涼腦袋一陣疼痛，回過頭。「要不……我們找個藉口離開？」就說半路出了車禍之類的……雖然說這種謊不太好，但是再這樣下去也和車禍現場沒什麼兩樣了。
朧月豎起拇指。
「這不是思涼嗎，好久不見。」
晚了一步。
出聲的女人不是母親，是嬸嬸。她手裡拉著一個目測大概七歲的小女孩，小孩穿著誇張的公主風洋裝，塞著棒棒糖的腮幫子鼓鼓的，正在和一旁穿西裝打領帶的哥哥說話。那是剛進入社會的堂兄。
這下想溜也溜不掉了，玄思涼行禮。「嬸嬸。」相較於他朧月就隨意多了，包包往後一甩隨身聽耳機一插，帶上右邊耳機沉浸在音樂裡。
「到了啊。」
「是，父親。」
父親是個寡言的人，但與其說是不善言辭不如說是和家裡無話可說；母親個性較為強勢也不是個熱情的人，見兩個兒子到了也只是簡單打了招呼。
餐廳的出餐速度迅速，沒一會就將一道道餐點上齊，服務生任務達成後便退開，將空間留給客人話家常。
堂哥站起身舉起酒杯。
「今天感謝大家齊聚一堂，和我一起慶祝……」
結果搞了半天今天根本不是什麼家庭聚餐，這一餐是堂哥請客，為了慶祝他剛出社會就順利得到好工作。
「亦政這孩子從小就格外優秀，未來會越來越好的。」母親微笑道，看向嬸嬸。「也是弟妹你們家教得好。」
朧月輕輕嗤了一聲，拿出手機打開預先下載好的小說。
客套話在空氣中打轉，稱不上刺耳也不算悅耳。玄思涼閉著嘴默默拿刀切著牛排。這間餐廳評價很高，五分熟的牛排粉嫩粉嫩香氣四溢，味道應該很不錯，他猜。
他多希望能和萬妖峰的大家一起，而不是在這種奇怪的詭異氣氛下進食——這簡直是浪費糧食，因為連自己在吃什麼都吃不出來，現在給他一塊木頭估計都能切小了吞下去。
「嫂子過獎了。」嬸嬸笑著回答。「你們不也是給孩子很好的教育嘛，看看思涼，這次模擬考的排名又上升了不是嗎？」
忽然被點名玄思涼嚇了一跳，頓了頓點點頭。「……成績單上是這樣寫的。」
幹嘛扯到我……玄思涼偷偷看了朧月一眼，後者沉靜在自己的世界裡沒什麼反應，但這也沒有讓他感覺比較好。
「媽說得沒錯，堂弟你也很優秀，不過做為堂兄的我還是給你建議吧。」新上任的社會新鮮人自告奮勇，放下酒杯煞有其事的彎屈指結敲敲桌子。「你不要覺得著自己長得帥就板著一張臉，我跟你說做人如果不懂得微笑在職場上是無法生存的，你得改。」
帥？他長得帥嗎？玄思涼微微皺起眉頭。「堂哥多想了，我不是在表達不屑……這是天生的。」
「那就要練習啊，別把職場想得太簡單，我也是做了很多努力才得到今天的成就，不過比起你還是朧月的問題——」
「堂哥還真是了不起呢。」輕嘆一口氣，玄思涼放下餐具，刀子和餐盤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才剛入社會就有這麼深的體悟，非常不容易呢。」
「……」
這句話的尺度是發自內心還是諷刺不太好拿捏，除了小女孩餐桌一時安靜下來，堂哥皺起眉頭。「……我只是想幫忙。」
「我明白，不過朧月並沒有什麼問題。」玄思涼敲敲桌面。「我記得朧月實習的新資也不低，平均一個月有四五萬……比起我只會死讀書卻拿不出實績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這可不是亂說，普通來講出一趟稍微不那麼低級的任務有時候就是這個價格，而且還是修飾過不那麼衝擊的數字。還有他可從來沒有小看職場，陰陽師的職場一不小心要丟掉性命的。
「哥……」這樣說就有點過頭了，朧月有些不安的拿下耳機，暗暗在桌面下扯了玄思涼的袖子
這是朧月第一次在餐桌上發出聲音。想到這點玄思涼就更加不愉快，朧月從頭到尾都被當成透明人，就算打招呼也被無視，結果一提到他就找碴，簡直無聊透頂。
「實習的薪資？」父親皺起眉頭看向朧月。「你沒有說過這件事。」
「唔嗯……也許我說過只是你忘記了。」朧月抓抓後腦勺，輕呼一口氣聳聳肩。「我在這塊還挺有天賦的大概，老闆人也很好，同事也不錯，工作還滿愉快的。」
母親不知道想到什麼了沉下臉，不過沒說什麼。
實習的薪資高得嚇人，而且還是一介國中生。這下子堂哥的臉色也不是那麼好看，尷尬的擠出笑：「不過畢竟只是實習生，還是不要掉以輕心比較好。」
「是，謝謝堂哥。」朧月笑著說。
「是啊，如果只是實習嬸嬸還是勸你把工作辭了，努力一點。」說著勸說的話，嬸嬸笑著看著朧月。「小孩子還是乖乖按照父母的安排走，這樣才不會吃虧啊。」
「嬸嬸說的是，不過我非常喜歡現在的工作呢。」朧月笑回去用對話打太極。「反正我才國二而已，離出社會還有好長一段時間慢慢摸索也不遲啊。」
「哎呀……所以才說小孩子不懂事，未來要趕快規劃啊，不然怎麼跟得上社會？」
「這麼說也是，那堂妹呢？堂妹現在安排的怎麼樣，以後想要做什麼呀？」
「天啊你這孩子也真愛說笑，你妹妹年紀這麼小，她……」
未說完的話嘎然而止，場面再度安靜下來。
口舌之爭中果然還是朧月厲害，幾句話就把人繞到陷阱裡面去了。看著嬸嬸吃到土一樣的臉色，玄思涼的心情又好了起來，繼續默默用餐。
就是苦了在一旁的服務生，服務生雖然一臉專業，但抽蓄的嘴角還是顯示了他的尷尬。他一定是在想這一家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吧，吃個飯跟鴻門宴似的，真是辛苦他了。
「行了。」看向朧月父親皺著眉打斷不太平靜的沉默。「大人說話就好好聽著，一句來一句去的懂不懂禮貌。」
「是，您生活經歷豐富米吃得多您說得都對。」朧月對自己的表現相當滿意，樂呵呵的懶得計較來自父親的訓話，敷衍的笑著插了餐點往嘴裡塞。
玄思涼笑著搖搖頭，把朧月愛吃的馬鈴薯薯條分過去。
不算愉快的插曲很快就被無數的恭維寒暄淹沒，就像溪裡濺起的水花，僅僅是存在過，只要沒有被濺到轉眼就會被遺忘乾淨。
晚餐過後服務生端來甜點，這次服務生學乖了，餐點放好就立刻撤退，擺明不想再攪進這一塊奇怪的氣氛中。
他的決定是對的。
朧月手機上有一個漂亮的藍色水晶泰迪熊，做工精緻模樣可愛，小熊的脖子上還綁了紅色的蝴蝶結緞帶，是只要是個人就會喜歡的設計。
當然那不是什麼單純的吊飾，而是變形施過法的傳音裝置。藍色小熊閃了一下朧月迅速接起手機，站起身準備離席喂了一聲卻又沒有聽到聲音，只好重新坐下。「搞什麼？」這個傳音裝置的缺點就是不能知道是誰傳來的。
玄思涼沉下聲音。「林沈醒了？」
「應該不是。」朧月皺著眉撥弄吊飾，把手機倒扣在桌上長嘆一聲用手把瀏海往上梳，短暫的恢復成平時的樣子。「如果是應該會再傳過來，不過現在沒消沒息的，可能是誤觸。」
俗話說沒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況且以林沈的狀態來看相關消息可能只會是他死了。
這󠄊󠄀󠄃󠄎也󠄊󠄀󠄃󠄎不󠄵󠄀󠄀󠄂是󠄫󠄐󠄬󠄮什󠄸󠄲󠄮󠄠麼󠄣󠄘󠄝󠄨適󠄀󠄏󠄍󠄊合󠄡󠄍󠄷󠄴現󠄼󠄽󠄸󠄞在󠄎󠄨󠄹󠄖講󠄒󠄴󠄭󠄈的󠄂󠄮󠄡󠄓話󠄯󠄙󠄇󠄽題󠄋󠄀󠄊󠄏，玄󠄦󠄍󠄄󠄸思󠄼󠄸󠄐󠄪涼󠄐󠄌󠄄󠄷點󠄁󠄖󠄇󠄠點󠄇󠄈󠄨󠄑頭󠄼󠄞󠄳󠄒放󠄮󠄤󠄖󠄂下󠄮󠄖󠄔󠄔話󠄴󠄣󠄏󠄝題󠄇󠄄󠄨󠄰，但󠄙󠄸󠄚󠄩另󠄷󠄱󠄾󠄬外󠄋󠄄󠄫󠄓一󠄷󠄉󠄆󠄿個󠄐󠄆󠄻󠄴眼󠄝󠄝󠄥󠄪尖󠄴󠄝󠄔󠄜看󠄐󠄪󠄞󠄠見󠄏󠄤󠄇󠄧小󠄭󠄿󠄙󠄝熊󠄛󠄧󠄆󠄘的󠄟󠄼󠄷󠄝人󠄃󠄅󠄂󠄖可󠄕󠄤󠄶󠄩不󠄰󠄌󠄸󠄖那󠄌󠄘󠄎󠄅麼󠄛󠄁󠄩󠄴想󠄳󠄧󠄑󠄝。󠄨󠄒󠄪󠄢󠄉󠄩󠄶󠄍󠄙󠄤󠄰󠄐󠄡󠄕󠄶󠄨
「我喜歡那個熊熊，把它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