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姬就算了,其他人不來也沒關係。」秦穆立刻表示。
這也未免表現得太明顯了吧。
「別啊,要Nora到驅魔人的大本營什麼的也太強人所難了吧,最近壓力已經夠大了啦。」夢悅咂了下舌,打斷這荒謬的提議。「白璟一定是跟我的,至於另外兩位,他們已經被家裡的人叫出去吃飯了,你抬轎子也請不來。」
後半句話明顯讓秦穆感到安心,看來他真的很討厭邪魔歪道。
雖然相當重要,但秦穆也知道夢悅的底線在哪,沒有得了便宜還賣乖,一頓晚餐竟然就這樣在還算悠哉的氣氛下順利進行下去了。這簡直是世紀大奇蹟,吃飯途中沒有繼續被眼刀刺,也沒有消化不良,白璟對此萬分感謝,因為這家餐廳真的挺好吃的,要是被其他事影響它的美味就太可惜了,他會很怨念的。
吃完飯白璟在夢悅的授意下將晚歸的消息告知在家的小孩和在外吃飯的兄弟檔,前者相當快就用冰之精靈當作信使傳來訊息,相較於平常略大的裸海蝶散成一串光點拼湊成文字,等他們讀完後又恢復成原型消失。
玄思涼那裡倒是出乎意料的有些混亂,法器也好冒險打了手機也一樣,似乎起了爭執,想了想反正等他們回家淵雪也會告知,就不打算現在打擾了。
「該出發了。」等候多時的秦穆說。
他們的目的地是秦穆在人間的宅邸。就像十年前的人不能隨便跑到二十年後一樣,界和界之間的移動也必須注意,否則會因為扭曲而創造交界點,這種事可大可小,當然像夢悅這種實力的人倒是沒有問題。
總之,為了避免節外生枝異能者移動時會創造一些固定入口,例如自己家,就像他們家那棟日式宅子一樣,從那裡出入妖界比較方便。
缺點是可能造成都市傳說,像是進去的人沒有再出來過之類的。
說笑的。
秦穆一定是有備而來的,因為才到大街上就有一台擺明在等他們的車子等在路邊。至於之前出現的黑衣人……算了,該他們出現的時候就會出現吧。
當車子停在廟宇面前時白璟有點愣住,他是有想過三合院啦,沒想到是廟。
廟裡有人在掃地,看見他們紛紛行禮。
秦穆擺了擺手。「都下去吧。」
看來這裡的和尚也不單純只是個和尚。
夢悅就敏銳多了。「沒覺醒的異能者?」
「嗯?嗯。」秦穆朝那些路過的和尚揮手算是打招呼。「只是些敏感的凡人而已。」
異能者有沒有覺醒差異很大,有覺醒的就像他們這種,而沒覺醒的其實和普通人差不多,連瞳色都不會有特殊變化,舉個例子,大概就是陰陽師和稍微準的算命師的感覺。
但是話是這麼說有時候那些些微的差異就足以讓普通人把他們當成異類了,雖然當事人不見得知道自己的特殊之處,只知道自己很難融入人群,卻沒想到是因為身邊會出現怪事、凡人本能迴避危險的緣故。
不管怎麼樣都不容易呢。
秦穆領著他們來到佛堂,關上門。白璟看過去,佛堂中的佛像乍看之下就是一般廟宇的大佛,但是再仔細一看又覺得不太一樣,故中玄機他不是很明白,只是直覺這和人界供奉的神佛可能沒什麼關係。
秦穆讓他們站好不要動,然後走到前方撈起一把香灰往地上撒,香灰非常科學的順著重力往地上飄,然後不太科學的在地上構成一個傳送陣法。
陣法一閃,下一秒一個漆黑的空間映入眼簾。空間的黑並非源自於沒有燭火,而是純然的黑,甚至無法確定自己腳下究竟是踩著黑色地面、還是漂浮在半空中。
「這是……!」過度混雜的氣息撲面而來,白璟一陣頭暈目眩,摀住嘴強忍住反胃感。
「切割空間?」夢悅皺起眉。「做到這個地步你們也是夠拚的了。」
白璟不太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不難察覺裡頭的不尋常。話說這種感覺就是所謂的暈車嗎,真是太難受了。
「畢竟我們不能讓提供線索的證人被殺死。」秦穆抬起手,眼前的黑暗開始扭曲,一面紙拉門浮現,自動朝兩旁打開。
「請。」
門的後面是一座大廳,有點像白璟知道的宴會擺設,主位和兩側都設有宴席,一人一張桌子。
不過雖然是宴席的佈置,桌上卻沒有像之前集會那樣擺出精緻的糕點,只有簡單的茶水。
走入大廳的時候周圍的視線既像是不爽又像是鬆了口氣,相當複雜。白璟跟著夢悅走到相鄰的兩個空位坐下,秦穆直直走向主位。
「今天請各位聚集在此……」
門咖的一聲闔上。
雖然比較好一點,但這裡的氣息依然令人作嘔,這不是單一氣息的問題,而是太多混在一起讓人頭暈目眩。
白璟拿出剛才在餐廳拿到的薄荷糖塞進嘴裡,沁涼的感覺立刻緩解了某種程度的不適。
調整氣息到一個能接受的地步,白璟不動聲色的環顧四周發現都是些熟面孔,例如季蝶瑀也在座位中,此時正緩慢的搖著扇子,見他看向自己手上的動作一停,頓在剛好露出臉的位置微微一笑。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出於禮貌白璟還是頷首回去。
平心而論,季蝶瑀是個美豔的女人,但是和禍世妖妃蘇妲己相比仍有一段距離。不是故意要比較,只是那種故意堆疊起來含有目的的笑容實在沒有什麼殺傷力,萬妖峰的帥哥美女各有千秋,早就從各方面鍛鍊出免疫力了,不可能鬼迷心竅。
真要說的話,最近一次心跳加速好像是在廚房的時候,回想起來那時候的氣氛真的不太正常。
可是為什麼呢?因為薄荷糖而清醒的腦袋再度被混亂的思緒佔據,白璟想了想想不出所以然,看來吃糖能醒腦但是不會變聰明。
算了,現在想著個做什麼呢,會讓空氣變得像是混入麥芽糖一樣,只不過是某種法術失控而以吧。
白璟收回思緒,正好秦穆的話也說完了。
「去把那兩人帶來。」秦穆說完身邊的僕人立刻退出門外,紙拉門自動打開又合起,外頭依然是一片漆黑。
這裡並不正常,有什麼該崩壞的感覺。
紙拉門唰的一聲打開,在僕人的帶領下一男一女踏入大廳。
在他們身後紙拉門再度闔上。
男性目測年過三十,低著頭,神色有些緊張;相較之下另一邊帶著面紗的年輕女人就自然許多,即使被看著也臉不紅氣不喘的。
那是很習慣被關注的姿態。
不過那個面紗……
「東宮茜蘭的宮女?」熟悉的畫面閃過腦海,白璟喃喃開口。
「怎麼啦?你認識她?」夢悅悄聲。
白璟搖搖頭。「不,我沒見過她。」
「嗯嗯嗯?」
「那是東宮茜蘭的壞習慣。」白璟一抬下巴。「看她面紗和臉頰的交界處。」
「……?……喔?哎呀。」夢悅掩住嘴。「之前還覺得不可思議,畢竟是那種理由……女孩子真可怕啊。」
「……雖然不是理由,不過在那個時候會這樣從某個意義上來說也是理所當然的。」白璟輕輕眨眼,將視線從女子身上移開。
會覺得東宮茜蘭僅僅因為臉的問題就喪失理智對冥淵雪出手是很愚蠢的人,那是因為不夠理解那個環境。在那個時代,琴棋書畫,再厲害的才能也比不過一張姣好的臉蛋,反正那才是拿來伺候人的。
東宮茜蘭會扭曲成這副鬼德行就是這樣,她其實是個有才華的女子,有相對應的野心,但是自小被稱讚的只有容貌其他一切根本就不算數,在那些話的催化下本就不正確的心態毫無懸念的偏差了。
這張臉否定了她的一切,所以她不可能接受有人比她長得更出眾。
見到冥淵雪的瞬間她應該覺得自己全盤皆輸吧。
「啊,當然我也不是在替她找藉口,畢竟同樣身處在那樣的環境裡,我也沒有因此拿木炭去燒宮女的臉。」
最一開始只是讓宮女蒙面,後來就開始毀掉別人的臉了。這就是為什麼他可以立刻猜出這女子和東宮茜蘭有關係的原因,因為再怎麼遮掩還是有細微的疤痕露出邊緣。
就是沒想到這個陋習到了現在她都還維持著就是了,這女人也真是很堅持耶,啊,不過他也同樣沒料到到了現代還會有人乖乖被燒臉就是了。
「嗯?這麼說難道和子女劍有關?」夢悅一拍手。「你看,如果她真的是東宮茜蘭的侍女,用來投靠的最可靠籌碼就是子女劍啊,穿越者最近太多都不稀奇了。」
「雖然是事實沒錯,但是作為其中一員被這樣指出來很讓人受傷耶。」不過的確,穿越是這麼簡單的事嗎?最近簡直像是旅行社的套裝組,幾人同行還能附贈一人免費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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