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隔離區

在完成了最後一戶病患的探視後,時間已接近黃昏。看著將沉的夕陽,夏洛特緩緩開口:“感受如何?”

“留下來的人還有著希望,相信著一直在幫助人們的草藥醫生。而不是動不動就放血然後祈求保佑的教會人員。”薇琪菈有些感慨,雖然有些人很明顯地動搖著,神色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但是他們還是在配合著治療。

“走吧,我們去下一個地方。不快點的話,太陽就要落山了。”夏洛特再次邁出了腳步。

“去哪?不是說剛剛出來的那戶是最後一家了嗎?”雖然有許疑問,但薇琪菈快步跟了上去。

“去重症感染病人居住區。”夏洛特往之前教會的隊伍前進的方向走去……

“那裡就是教會。”走出了曲折的住宅街道,夏洛特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小坡向薇琪菈介紹。薇琪菈抬起來了頭,順著夏洛特指的方向看去。教會教堂依坡而建,後方是一片茂密的針葉林。此時教堂的大門緊閉,只有一扇偏門時不時地有人進出。 “這個坡往右就是領主的長屋,而往左繞過這個坡地就是重症病人的居住區了。”

又走了幾分鐘繞過小坡,前方出現了薇琪菈從未見過的“繁榮”景象。推著小推車的人在一片帳篷營地裡出入不停,但小推車上載著的不是商品而是人;運進去的是半死不活的人,運出來的是死人。這個地方甚至連守衛都沒有安排,只有幾片象徵性的柵欄圍成了邊界。

走近前去,夏洛特在門口將薇琪菈攔下。 “你在這裡等著吧,我進去取些樣本就出來。”

“我不能進去嗎?”薇琪菈有些不明所以。

“你看你這一套裝備,你覺得你進去不會讓人生疑嗎?”夏洛特反問回去,然後像要堵住薇琪菈的反駁一樣一大堆滴水不漏的話拍在了薇琪菈的臉上。 “教會的人也會將重症患者運到這裡來,看見你這副模樣進去卻沒什麼事的話,不僅會懷疑你,連帶著也會懷疑我們這一套裝備的必要性。原本就因為教會的言論對我們這些醫生產生了不信任,再落下口實情況會更嚴峻。”

“……”薇琪菈倉促間也只能接受夏洛特的說法,乖乖地在大門口處目送著夏洛特進了營地。

“我虔誠信仰主,我會好轉的,你們不能送我進去!不能送我進去!”從坡上傳來的呼喊吸引了薇琪菈的視線。

“這個方向與白鷹袖章,是教會的人吧。”就在薇琪菈猜測的時候,一個男人向她搭了話。

“新來的?”男人的聲音嚇了薇琪菈一跳。

“啊?”薇琪菈看來看來人,鳥嘴面具與防護服穿戴整齊,應該是個醫生,然後她下意識地朝左右看了看,確認這個人是在和她說話。

“……是的,薇琪菈,藥劑師。今天剛到。”短暫的猶豫過後,薇琪菈決定報出自己在城門口時報出的身份。

“鄙人魯爾·奧斯卡,一名醫生。誰帶您讓您穿成來這種地方的啊?這裡可是高風險區。”男人自來熟地關心起了薇琪菈。

“我這不是為了安全起見沒有進去嗎?何況那些人在高風險區不是也如魚得水嗎?”薇琪菈指了指沒有任何防護就直接將人推進了營地的教會人員。

“呵,這座城裡可沒人管得住這些教會老爺。”魯爾冷笑了一聲語氣嘲諷,“這場瘟疫可是主的‘考驗’,誰又敢對主的使者指手畫腳呢。這些人也真是慘,希望主能保護他們不受病魔侵害,送出了自己的全副身家;結果卻還是被人送到了這個地方。然後還每天傻傻祈禱,不肯配合治療……抱歉啊,一個剛認識的人在這和你發牢騷。”

“沒事,剛剛你說的有一點我很在意。祈禱是指?”薇琪菈進不去營地,只好向男人繼續搭話。

“教會送下來的人大多都像剛才那樣,抓著信仰不放,認為只有信仰能救自己。明明都已經重病了,卻也不好好吃東西也不吃我們提供的藥,就一直祈禱,直到自己再被推車送出去的那天……只能說,希望他們能去教會說的那個天堂吧。”

“如果真的有天堂就好……”薇琪菈低嘆一聲。留在艾林裡的人都不知生死,自己只能期望他們靈魂不要入身體一樣受縛,而是可以自由遊蕩於世界。在對艾林的問題沒有任何辦法的當下,薇琪菈選擇性地忽視這個可能所會帶來的危險性與連串的影響,只希望他們能盡可能的自由存在,就像艾林過去一樣……

聽到了薇琪菈的低嘆,魯爾有感而發。 “天堂也不就是個逃避的地方,要是現在過得好,又何必找什麼天堂呢?”

“呵,也是。”薇琪菈輕笑一聲,“希望之後能去天堂,不如讓這世界變成天堂。”

“……對了,你已經決定進那個組了嗎?”沉默一會後,魯爾繼續向薇琪菈搭話。

“進組?是什麼意思?”薇琪菈歪了歪頭,不明所以。

“沒人和你解釋過嗎!?”魯爾十分驚訝,“新來的人可以選擇現在已經有的一些方向的研究組加入,或是自己開一個新方向進行研究。”

“那我應該算是……”

“薇琪菈!你干什麼呢!”夏洛特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打斷了薇琪菈後續的話。

“呃,你同伴叫你了。你快過去吧。”魯爾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慌亂。

“魯爾!你也過來。”夏洛特也叫出了魯爾的名字。

“走吧,魯爾先生。一起過去吧。”薇琪菈向著夏洛特走去。

“……”魯爾踟躕一下,也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額,尊敬的夏洛特小姐。請問找鄙人有什麼事。”魯爾向狗腿子一樣的率先開口。但夏洛特完全沒有理會魯爾,轉頭向薇琪菈發問。

“剛剛這貨和你說了什麼?”

“嗯?魯爾先生和我說了一下教會送下來的重病人的情況;還說了一下研究組的事。”薇琪菈將剛剛討論的問題和盤托出。

“魯爾!?我告訴你,薇琪菈是我的人。”夏洛特大聲宣布,“別給我打什麼歪主意!”

“是,是,是。夏洛特小姐您說得是。那個我換班時間到了,我先走了哈。”魯爾連連稱是,然後腳底抹油般飛快地跑進了營地大門。

“安德魯和我說,要是看到你就叫你晚點再進……”夏洛特的話被營地內傳來的吼聲打斷。

“你給我出去!”伴隨著一聲大吼,魯爾以什麼速度跑進營地就以什麼速度跑了出來。

“哈哈,該!我們回去吧。我拿到樣本了。”夏洛特笑了笑,沿著原路往回走。

“魯爾那個人是個花花公子,你需要注意一下。”夏洛特叮囑著薇琪菈。

“好。”薇琪菈輕笑一聲應了聲好,然後提出了下個話題。 “魯爾先生好像很怕你,為什麼?”

“唉。都是孽緣。”夏洛特嘆了口氣,“剛來的時候,我和重病那邊聯繫挺多的,畢竟樣本都是從他們那裡來的。魯爾當時來搭訕的時候,我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他意圖,然後耍了他好幾次。當他回過味來找我的時候,被安德魯抓個正著修理了一頓。從那以後他就不敢招惹我了。”

“原來如此。”薇琪菈點了點頭,“我還以為是你對魯爾先生造成了什麼陰影呢。”

“我是那樣的人嗎?”夏洛特語氣有些傷心。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薇琪菈慌忙解釋。

“我󠄊󠄀也󠄃󠄎是󠄊󠄀在󠄃󠄎開󠄵󠄀玩󠄀󠄂笑󠄫󠄀~”就󠄟󠄮在󠄹󠄿兩󠄶󠄥人󠄟󠄩的󠄲󠄍談󠄹󠄅笑󠄹󠄙中󠄌󠄼,今󠄓󠄰天󠄄󠄍由󠄯󠄚於󠄶󠄹病󠄵󠄯人󠄬󠄘、教󠄵󠄴會󠄪󠄲而󠄉󠄈造󠄈󠄖成󠄚󠄔的󠄾󠄖沉󠄍󠄶重󠄸󠄽氣󠄪󠄲氛󠄫󠄸一󠄉󠄪掃󠄾󠄅而󠄗󠄐空󠄪󠄡。在󠄒󠄼沉󠄶󠄨重󠄠󠄙的󠄻󠄧壓󠄀󠄗力󠄄󠄅下󠄢󠄍,調󠄷󠄚整󠄵󠄊心󠄐󠄼態󠄈󠄦的󠄵󠄭能󠄩󠄚力󠄸󠄶是󠄜󠄂必󠄯󠄹須󠄐󠄁的󠄢󠄌。如󠄞󠄍果󠄊󠄼沒󠄀󠄓有󠄧󠄫這󠄎󠄘項󠄕󠄰能󠄪力󠄦,沉󠄈重󠄑的󠄪壓󠄄力󠄹會󠄴讓󠄃人󠄛胡󠄥思󠄹亂󠄋想󠄛,產󠄧生󠄟恐󠄌慌󠄷情󠄘緒󠄻,繼󠄡而󠄡出󠄵現󠄙錯󠄫誤󠄹的󠄂判󠄘斷󠄂,導󠄂致󠄊失󠄦敗󠄃……而󠄞不󠄎論󠄂是󠄙薇󠄝琪󠄋菈󠄁還󠄀是󠄵夏󠄴洛󠄜特󠄩都󠄟不󠄍想󠄖失󠄔敗󠄃,所󠄳以󠄚她󠄬們󠄠一󠄄路󠄌都󠄡在󠄦胡󠄘侃󠄏中󠄔舒󠄀緩󠄀著󠄽壓󠄚力󠄤。

“薇琪菈小姐請在二樓稍後。”在與夏洛特在房子門口分開之時,瑪伊姆的聲音在房內響起。

“好。”薇琪菈答應一聲便轉身上了二樓的台階,按照早上的流程做了進屋前的準備後乖乖等在了門前。

不一會,瑪伊姆就打開了門將薇琪菈迎了進門。 “薇琪菈小姐,梳洗完後如果沒什麼事的話,請去實驗室一趟。夏洛特醫生說會在裡面等您。”

“我明白了。”薇琪菈點了點頭,手上也沒停……

當薇琪菈推開實驗室門的時候,在實驗台前做著準備的夏洛特停下了手中的活,指了指不遠處放著的坩堝。 “東西準備好了,讓我看看你是怎麼做的吧。”

“那我得去取一下惰性液來配合調配。”薇琪菈理解了夏洛特想讓她做什麼,而這件事也正是她想要做的。 “馬上回來。”留下這一句後,薇琪菈快速跑回了二樓。

“那麼就準備開始。”將拿來的魔力惰性液倒入坩堝,薇琪菈拿起了一小抓顛茄放入了坩堝之中,讓它們徹底浸入魔力惰性液之中後;伴隨著薇琪菈的魔力注入,顛茄如同被放入了腐蝕性液體中一般快速的分解,變成了一團一團閃亮著不同顏色的成分於坩堝中涇渭分明地分開。

“你這挺熟練的嘛!”夏洛特感嘆一聲,還不忘數著坩堝內的成分數,將同樣數量然後減去一的試管在試管架上放好,再推到了薇琪菈的面前。

“……”專注於操控魔力的薇琪菈沒有說話,只是將分離出來的成份一個一個用魔力包裹提了出來再放進不同的試管。在等到薇琪菈將試管分別裝上後,夏洛特立即將試管架整個放入隔離箱中,將半凝固血液、取來的樣本與薇琪菈提取出來的物質倒在同一個試管內搖上一搖。

“行了,明天早上就會出結果了。”將最後一試管的混合物放在試管架上,夏洛特長舒了一口氣。

看著夏洛特做完這一切後,薇琪菈才問出了在專心操控魔力時沒有說出口的問題。

“你是巫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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