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接下來……還有第二波,不對,是第三波?總之下一批人馬已經出動了是吧。」
「要用相同的手法處置嗎?」
「嗯──先看看情況再說。我想確認一下動向。」
「了解。」
我們將那些過來追蹤我們的冒險者驅逐,以我們家的倉庫為起點,事發地點位在距離那邊一百公尺遠的位置上。他們的行動範圍散亂無章,但大致上還是落在扇形範圍內。
按照預想,接下來那批人應該會先確認上一批的情況再採取行動,我在想或許接下來在應對上必須改換手段。
「另外補充一點,加進來行動的人是九個。他們又分成三組行動,恐怕習慣每個隊伍都分成三人一組吧。」
「那首先,我們應該優先確認潛伏在背後的都是什麼人。」
若是沒被人用魔術妨礙,即使是位於一公里遠外的物品,我也能透過地圖機能探測到。可是來到三百公尺處的時候,那些後來加入的人馬才出現反應,恐怕他們平常都在這個範圍內,偽裝成一般工作人員吧。
除此之外,即使出現反應,位置上有更動的也僅止於部分人員。照這個樣子來看,他們可能擁有某種遠距離探測能力,可以將那些反應點解讀成對方一直在監視這裡。
「這只是推測,他們很可能跟我們最初抓到的那群人有所關聯。雖然不知道是不是負責監視的老大在放消息給這些人,但我把方向和位置告訴妳們。那邊可能有倉庫或建築物之類,順便去確認一下吧。」
「遵命。」
「嗯,那接下來我們就做點當成表面工夫的工作,用來打發時間吧。」
「是。」
即使是在倉庫裡,還是有設置讓人處理事務性質工作的空間。這是因為少了記錄物品流向的帳簿,就沒辦法管理。
再加上如果是在我們家的業務範圍裡,好比剛才捕捉到的獵物,似乎也會被當成一般業務案件處理。這次是我的女僕小隊出面解決,平常那些工作似乎都是讓倉庫這邊的工作人員來做,是指其中某些專門做體力活的人。
若是每次有處理到那類麻煩人物都要一一報告,他們這邊的工作只會變得更加繁重。只要結果是好的,沒引發問題,那通常跟我們報備都是透過日報或週報形式。
目前某些報告內容還只記錄到一半,觀察這些內容,會發現裡面從頭到尾都指稱這幾日來的案件,是在驅逐「探子」之類。
這裡所說到的探子,指的是跟我們家無關的局外人,偷偷跑進禁止進入的地段從事一些行為,諸如此類全都囊括在內。按照我的認知來看,他們比較像是「企業間諜」的超級初階版。
會偽裝成偶然路過的行人、配送人員、突然闖進來的推銷人員。或佯裝和我們的員工熟識,來職場見他的某某人。有時過來會面的還會是其中一名親戚。不過他們雙方搞不好都是有生以來第一次碰面。
說起這種間諜行為,光是「觀看」都很有效果。能根據觀察到的情報,為後續行動採取更有效地手段。
而且這世界裡頭還有魔術存在。就這點程度的追蹤,可能就等同是在現代社會中安裝竊聽器之類,應該算是一種非常便利的監視手段──……以上是我從外行人的角度想像出來的。
「他󠄊󠄀󠄃󠄎們󠄊󠄀󠄃󠄎好󠄵󠄀󠄀󠄂像󠄫󠄽󠄳󠄓都󠄹󠄶󠄐󠄮沒󠄓󠄠󠄬󠄉有󠄡󠄚󠄳󠄎在󠄂󠄘󠄴󠄟監󠄵󠄎󠄵󠄵視󠄏󠄐󠄑󠄆堆󠄎󠄽󠄻󠄳放󠄫󠄣󠄷󠄕貨󠄌󠄀󠄠󠄏物󠄪󠄨󠄬󠄽的󠄁󠄉󠄥󠄷地󠄩󠄎󠄮󠄴方󠄙󠄽󠄹󠄾……不󠄯󠄿󠄣󠄲過󠄰󠄁󠄣󠄥商󠄫󠄲󠄿󠄋隊󠄱󠄹󠄥󠄬出󠄀󠄓󠄕󠄹發󠄃󠄗󠄢󠄨日󠄋󠄽󠄻󠄄的󠄇󠄃󠄝󠄏相󠄻󠄐󠄧󠄢關󠄖󠄡󠄲󠄝資󠄶󠄡󠄜󠄢訊󠄅󠄸󠄊󠄍沒󠄄󠄒󠄋󠄬辦󠄈󠄓󠄻󠄥法󠄩󠄇󠄪完󠄌󠄒󠄽全󠄛󠄀󠄫隱󠄍󠄤󠄀藏󠄗󠄀󠄀。只󠄚󠄶󠄓是󠄡󠄪󠄢這󠄒󠄘󠄨些󠄟󠄏󠄂資󠄈󠄍󠄫訊󠄴󠄢󠄲應󠄶󠄰󠄸該󠄚󠄃󠄇都󠄣󠄨󠄔算󠄬󠄿󠄫無󠄉󠄀󠄫傷󠄨󠄁󠄖大󠄧󠄽󠄖雅󠄚󠄀󠄕吧󠄸󠄓󠄐。」
「商隊要行動時,我們會發包委託他人來當護衛,相關資訊算是半公開狀態。」
「好吧,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說起在柯帕王國登錄過的商會,若是要在交易行動裡頭增派護衛,大多推薦找冒險者來當委託對象。並非因為國家特意如此安排,但是考量到現今王國是如何崛起,那麼原本在當冒險者的賈涅西安公爵家,很有可能在這方面幫忙大力牽線。
再者雖然公會這邊有努力端正綱紀,可是在那些冒險者中,原本就有一大半的人都跟浮萍沒兩樣。再怎麼收都還是會收到本性腐敗的人,無法從可疑組織的範疇中跳脫。但我是覺得殺人狂或性別錯亂者應該是沒那麼多啦……只不過,有些人為了眼前的利益,可以不把公會的規矩當回事,這種意志薄弱的人還是居大多數吧。
有鑒於此,若是要找冒險者來當我家商隊的護衛,都僅限於重要性較低的案子。不然我們就會找原本在自家領土當領兵的人接下委託案,而他們是具備冒險者的資格。
即使找的是這些人,這些護衛也有一半在兼差當間諜,就不曉得世間的人們會對我家生意有多麼津津樂道,這項事實令人頭痛。
「冒險者公會那邊三不五時會來跟我們遊說,說想派出『特定隊伍』。」
「那他們的背景呢?」
「基本上還算健全。看來公會那邊是希望把特別好的工作,分派給較具前瞻性的隊伍。」
「但不知道這樣的說法,有多少可信度就是了……」
不敢說跟自己親近就足以徹底信賴。反之也是同理。
如今商會的規矩都是老哥……不然就是老爸插手打造出來,雖然我或多或少具備裁決權,但沒必要特別去變更。
也就是說目前看來,沒什麼好更動吧。
「──喔,追加人手好像開始有動靜了?」
地圖上出現反應點。
是不是想要先過來探查一下,每個小組都派出一名人士,他們那些人總共派出三個,全都朝這邊靠過來。
看來這些人是以尋常方式走動,找陰暗處隱藏蹤跡並移動。只是他們就算走在街道上,路線還是歪歪曲曲的,會在些小地方拐彎。看來不是使用魔術,而是透過技能或體術那類技巧來隱藏蹤跡。
「……嗯,有兩個反應點消失?」
當他們靠近到一半,三人之中有兩人從地圖上消失。
不只是跟我們敵對的反應,而是存在感……不,這種變化感覺起來更像是生命反應消失。
「妳是不是有做了什麼?」
「沒有,我們都只有對那些行動做監控……看來他們好像用了能傳送的魔術──唔!」
我提出疑問,看看是不是女僕小隊搞的鬼,當事人女僕才剛有所回應,事情就在那一瞬間發生。
我們身旁出現兩個異樣反應。這兩個過來的方向都很絕妙,是我們不會意識到的死角,而且從那種位置殺過來,無論如何都很難立即應付──!
「鏗!」
「……害我急了一下。」
「確實如您所說!」
目前我正辦公辦到一半,人也還坐在桌子前面。雖然身上有帶著刀劍,而且坐的位置有調整過,讓我的姿勢不至於妨礙出刀,但是在行動上還是慢了,很難說這樣的對應夠即時。
……雖然如此,要從手裡拿筆換成拿刀劍,我自認動作速度還是有快到及格。
針對我背後的反應點,我把椅子踢向後方,同時站起來,還讓腰上的劍鞘彈起,用來抵擋敵人砍過來的刀劍。
針對右後方的人,我出手比較慢一點,這個反應點由女僕包辦(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她用銀製托盤充當盾牌抵擋,而且還對出手襲擊的人丟出小刀反擊,那兩個人自脖子以上,都朝詭異的方向凹折。
……看來不是只有稍微砍到喉嚨刀傷深可見骨且導致頸椎斷裂,甚至讓他們當場死亡,似乎是如此。
乍看之下,會覺得用普通銀製食器很難做到那種程度,這樣的反擊手段已經算是最理想了。
「很抱歉。事出突然,來不及將他們抓起來。」
「沒關係,這是不可抗力。」
事情真的來得太過突然,甚至連旁邊那些工作人員都沒意識到這是襲擊行動。即使我辦公的空間挪到倉庫裡,這地方在視覺上還是有做些隔離措施。
只是出現這樣的騷動,那種變化顯而易見,接著那些工作人員陸陸續續察覺情況不對,讓他們變得有點慌張。
「看來這次的人完全是來暗殺的!」
「好久沒跟人動拳腳了。」
第一波被我們擊退,但說時遲那時快,另一批人又透過傳送殺過來。
但這次我也已經做好準備。不只是用拔出的刀劍彈開對方砍來的刀劍,我還回砍過去。
現場就只有我跟女僕兩個人在應付,我勉強才能看地圖確認,後續那些在待命的人就待在我們四周,都能立刻傳送到這邊。一旦來自敵人那邊的反應點消失一個,我們這邊就會同時出現一個襲擊者。
等到這場騷動告一段落後,我們身旁已經倒了六具屍體。在各個潛伏地點應該都還留有一個人,算起來是這樣,但是按照反應點來看……他們逃走了吧。那些人可能是負責把情報帶回去的。
「那些跑掉的人是要逃到哪──」
「──已經在追蹤了。」
我可不認為,襲擊行動會到此就告一段落。
剛才接連爆發了一連串騷動。通常都會猜測,接下來還要再多打一場或兩場。
「不管我能否探測得到,都沒辦法帶來太多影響,這次真的好驚險。」
即使我有那種作弊能力,還是很難說自己對應起來綽綽有餘。
不過心態上可以稍微變得比較從容些,那種能力有總比沒有好吧。
「我對於傳送用的魔術不是很了解,從剛才那些舉動看來,一開始的那批人應該算是塔台人員吧。」
「您是說……塔台人員?」
「啊──……就是觀測人員……在說那些人會透過觀看等手段,對夥伴下達指示,告知正確的傳送座標。」
「原來如此。」
確切情況是否如此,我不曉得。
只是根據那些人的行動,做了這番推測。
「總之妳先回收屍體……啊,不用,還是我來做好了。」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於是就把那些屍體全塞到道具包裡。
接下來──
「──若是事情傳到衛兵那邊就麻煩了,還是先藏起來。反正是發生在倉庫內,證據也已經完全湮滅,收拾起來應該不難吧。」
「明白了。」
「還有一件事。要趕快讓這場騷動平息,否則偽裝就沒有意義了。」
「……遵命。」
這個工作場所都是在做些粗重工作,可是畢竟是在都市範圍內,出現超越打架案件的械鬥事件,似乎算是鬧得很大。
看看那些工作人員,他們明顯都變得很激動,在那邊大聲鼓譟。
不管怎麼說,一般平民還是偏向過和平的日常生活。
可是套用我的感性來解釋……不過是這點程度的騷動,我會覺得那就不過是場稍微大型一點的活動。
「貴族的世界果然罪孽深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