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差不多該開始了吧。」
「伊梨娜(妳這傢伙),跟村子沒有關聯吧?」
無力的巴羅特沒有使劍,而是開口說話了。
「是啊。可是我依然是受害者。只是你可能不記得。」
「啊,原來如此。妳是那時候的……」
「真令人意外,沒想到你會老實承認。」
巴羅特所說的話,可以視為他承認一年前的事件和他有關。雖說情境證據就表明了「巴羅特是犯人」,但加上他本人的證詞,以及謝罪等行為,聽他繼續解釋或許也不是壞事。
「那個時候,我記得…………應該是受到其他『商人』委託,就襲擊你們一家人。」
「我想也是。」
如果是以增加奴隸為目的,就不會襲擊少數人。狩獵奴隸時,一定會有幾個人被殺。因此,如果人數太少就有讓目標全數死亡,導致沒有賺頭的風險。如果在這樣的前提下仍要狩獵,奴隸就不是主要目的。應當視為背後有其他會確保利益的「出資者」存在。
伊梨娜也預料到這點,這部分能得到證實也可說是有了一項成果。
「妳想不想知道委託人是誰?」
「……不想。」
「為什麼?恨我是一回事,但妳不把委託人殺了,復仇就無法結束吧?」
「我當然是有讓始作俑者得到報應的念頭…………可是這樣子,不就沒完沒了了嗎?」
伊梨娜與恭彌共同相處的生活中,讓她失去了當初「純粹的復仇心」。她這次會和巴羅特對峙只是因為「機會剛好來到」,她早就失去寧可捨去目前的幸福生活,也要「追尋犯人」的強烈想法了。
再加上,無論如何都會有無法單靠巴羅特的證詞來判斷的部分。比如說「懦弱的委託人受到巴羅特唆使」這種可能性也存在,而且也有「巴羅特早已殺害委託人,目的是讓對方去追尋不存在的真兇」的可能性。
「這樣啊。也不關我的事啦。畢竟跟剛才的米涅芭(小鬼)不一樣,我覺得我還有機會贏妳。」
「是嗎。這樣就好辦事了。」
聊了幾句後,巴羅特恢復了些許銳氣。伊梨娜就體格來看的確不利,還失去了一條手臂。和自小磨練的米涅芭相比,「劍術」較為差勁也是理所當然。
「妳可真是從容。還是說,其實妳覺得妳比剛才那個小鬼還強?」
「對。」
「「…………」」
短促的回答讓巴羅特的眼神變得險惡。雖然他覺得伊梨娜八成只是「虛張聲勢」,但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敗陣」。
「那就讓我看看妳有多少實力吧。」
「儘管來。」
巴羅特說完後,就繞到伊梨娜的左手邊,架起盾牌的方向。她失去左手臂,所以武器只有右手拿的流星鎚…………看來是如此。
「接招吧!」
「真是不出所料啊。」
下一瞬間,盾牌爆炸,噴發無數的金屬片襲擊巴羅特。
「嗚哇!怎、怎麼會用這麼誇張的招數……明明反作用力也不容小覷啊。」
「你連捨身進攻『都』無法理解?」
「嘖!真是嘮叨。」
在巴羅特這麼說時,還是拉開了距離。
伊梨娜的盾牌稱作「燈籠盾」,是內藏各種機關的特殊盾牌。那本來是用來收納燈籠或短劍等物品,不過如有意願也可以內藏炸藥。
「既然你不攻過來,就由我攻過去了。」
「對了,我記得妳也會用魔法啊。」
伊梨娜用藏於左手臂的魔法射手放出土魔法。巴羅特迫不得已丟出藏在身上的小刀…………不過輕量的小刀,沒辦法讓重視防禦的伊梨娜受到傷害。
「我可不是只會魔法喔。」
「什!」
盾牌冒出「槍管」,再次爆炸。由於隔了一段距離,造成的傷害沒有剛才那麼大,可是擴散的金屬片仍然無法讓對手全數避開。傷害確實、一點一滴地在累積。
「這種霰彈不會耗到魔力,只要還有彈藥就可以不斷發射。」
說出這種話的伊梨娜,把新的彈藥放進盾牌。
「開什麼玩笑!這樣根本就犯規吧!」
「冒險者的戰鬥就是這樣。」
伊梨娜的裝備中,包含了恭彌和立花帶了點巧思所做出來的許多試作裝備。雖說實際運用會帶來危險,也需要不少費用…………可是在這種局面,要是出手有所保留就沒意義了。
「既然這樣!」
這次巴羅特是繞到伊梨娜的右手邊。可是伊梨娜卻放下流星鎚,空手接下巴羅特的劍。
「唔!成功抓住了。」
「這也太扯了吧!妳快放開!」
以特殊纖維製作的手套吸收了斬擊的摩擦與衝擊力。雖說手上受到的衝擊力還是很大,對於「現在的」伊梨娜而言還是不算什麼。
「…………」
「動、動彈不得?這什麼怪力啊!」
「哼!」
發動了「狂化」的伊梨娜使出全力奪下巴羅特的劍,直接以劍柄攻擊。
「嗚啊!這傢伙是怎樣,也太不顧自己的安危了吧?居然用這種誇張的戰法……」
「復󠄊󠄀󠄃󠄎仇󠄊󠄀󠄃󠄎,不󠄵󠄀󠄀󠄂就󠄫󠄪󠄰󠄷…應󠄐󠄎󠄏󠄿該󠄶󠄦󠄓󠄏是󠄆󠄊󠄃󠄡這󠄈󠄜󠄜󠄔樣󠄻󠄎󠄪󠄉嗎󠄸󠄟󠄳󠄒?」󠄷󠄠󠄖󠄆󠄗󠄊󠄘󠄞󠄃󠄮󠄜󠄞󠄾󠄪󠄻󠄔󠄯󠄪󠄳󠄏󠄾󠄖󠄏󠄮󠄾󠄢󠄠󠄼󠄲󠄖󠄚󠄋󠄵󠄐󠄕󠄉󠄷󠄘󠄺󠄃󠄃󠄀󠄬󠄤󠄅󠄪󠄃󠄴󠄼󠄒󠄿󠄄󠄺󠄕󠄩󠄠󠄚󠄁󠄆󠄏󠄳󠄩󠄲󠄤󠄲󠄱󠄚󠄡󠄎󠄱󠄥󠄊󠄎󠄮󠄍󠄯󠄒󠄙󠄈󠄹󠄐󠄦󠄥󠄎󠄐󠄭󠄖󠄾󠄟󠄳󠄱󠄟󠄓󠄅󠄼󠄋󠄎󠄅󠄉󠄼󠄆󠄲󠄨󠄜󠄅󠄴󠄋󠄴󠄓󠄛󠄰󠄴󠄒󠄾󠄥󠄣󠄱󠄬󠄸󠄻󠄸󠄤󠄸󠄶󠄸󠄯󠄶󠄬󠄲󠄨󠄵󠄀󠄇󠄔󠄚󠄬󠄚󠄞󠄲󠄤󠄗󠄽󠄘󠄜
「真有道理。既然如此…………『這招』如何!」
伊梨娜突然被烈火包覆。巴羅特使用的其實就是道具店有在賣的魔法壺。
「嗚啊!」
「吃下那招卻還只有這點效果。妳到底在裝備上花了多少錢啊。」
伊梨娜看起來是有受到傷害,不過魔法火焰的傷害還是能用「魔法抵抗」減輕。雖說她沒有恭彌那麼厲害,但她的戰鬥崗位是承受攻擊傷害的坦克,不僅提高了物理防禦,連魔法防禦也有加強。
「是我大意了。不過也多虧你,讓我稍微冷靜了一點。」
「什麼!太狡猾了吧!」
解除了「狂化」的伊梨娜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拿出回復藥,喝下一口。然後她又再拿出一瓶,倒在身上。
「哪裡狡猾了?」
「「…………」」
儘管在一段距離外觀望的圍觀者們也都一樣覺得「很狡猾」,但沒有一個人指出這點。畢竟這場戰鬥完全就是為了「自我滿足」,規矩由伊梨娜說了算。
「嘖!既然這樣!」
「同一招對我不管用了!」
接下來釋放的魔法壺,被伊梨娜的魔法障壁強制引爆。伊梨娜使出的魔法障壁效力相當低…………不過魔法壺的特性是會在觸發位置造成燃燒傷害,只要不被碰到就沒關係。
「可惡!既然這樣,就只能使出最後手段了吧……」
「你還有什麼招數?那就請你快用。」
「「…………」」
「接招!」
「又來…………糟糕!」
巴羅特讓人以為又要投出魔法壺,結果拋出來的只是「煙霧彈」。沒錯,巴羅特開溜了。
*
「(啊,可惡!我明明全身是傷,為什麼還得拚命逃!)」
巴羅特雖然受到無數金屬片襲擊而遍體鱗傷,所幸雙腿並沒有受到傷害。雖說他因為出血和亢奮的關係而意識朦朧…………還是漂亮地使出出其不意的煙幕。
「哦!」
巴羅特的視野突然天旋地轉。
「痛痛痛痛……嗯?」
巴羅特原本想要摸著疼痛的下半身並站起來…………但他的手只是空虛地摸上地面。
「他看起來還活著,有沒有人想要給他最後一擊?」
「唔,好臭。」
「拜託你了啦,炸藥的量需要……」
「不,……,……?」
巴羅特的意識逐漸遠去,而他也領會到自己的屁股已經沒了。
就這樣,三起事件可以視為已經解決。然而,卡蘇馬蘇和奴隸商這些幕後黑手不會遭到審判。這是將那些女性統整在一起的勇者恭彌所做的決斷,而這並非身為勇者的人所應該採取的行動。
不過,恭彌會巧妙地配合權力行事…………有時屈服於權力,有時施展權力──那些女性都同意他這樣的作風。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