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再推拒下去會很可笑吧。冥淵雪這個人真的很神奇，明明一直以來因為某些原因堅持的東西被毫不在意的粉碎，讓自己像是傻瓜一樣，卻彷彿被打破束縛一樣讓人鬆了一口氣。
「嗯？為什麼？」
「因為這樣比較有趣。」白璟輕笑。「思涼究竟能不能發現，我也很好奇呢。」
「應該會吧。」
「是這樣嗎？」白璟把手給冥淵雪。
冥淵雪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是的吧。」他落下第一筆。
落在指甲上的溫度意外有點涼，幫別人上色很快，冥淵雪很快就落下最後一筆，並囑咐白璟暫時別摸。
「沒有不好聞的氣味呢。」白璟將手擺到鼻子前嗅了嗅。這看起來也不像指甲油，雖然用途一樣。
冥淵雪按照他的要求只刷了淡淡一層顏色，要仔細看才會看見淡淡、內斂的金色。
「都是蘇姐姐給我的。」
「瓶子不一樣呢。」而且似乎不是只上一次色的原因，這一瓶的顏色確實比較淡，白璟拿起兩瓶顏料比較。金色那瓶是挺正常的玻璃瓶，藍紫色的那瓶比較妖異。
「沒什麼。」冥淵雪將自己用的那瓶拿回。「影片開始了。」
「這部動漫超級好看……！」摸索著退出光碟，白璟一面擦著因為感動而冒出來的眼淚一面吸鼻子。「嗚……男主角和男二能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嗯……劇情是沒話說啦。」冥淵雪拿起光碟的盒子看劇情簡介。劍與魔法的冒險故事，催人淚下的夥伴情誼……
難怪，他還想說女主角去哪裡了，裡面除了主角的妹妹根本沒有幾個女性角色。「朧月那傢伙，喜好還真是始終如一啊。」不過他的膽子也未免太大了，簡直到了隨便的地步，以前還跟做賊一樣，現在那個小賊是死到哪裡去了。
「嗯？你說什麼？」
「沒什麼。」冥淵雪拿起光碟收好。「哥哥意外的能接受呢。」
「呃，其實還好。」白璟聳聳肩，停了一下：「其實我有想過，如果我要談戀愛的話會是和男性還是女性。」
冥淵雪看了他一眼。「你要和我說這個？」剛才吃的零食沒酒啊。
「你會嘲笑我嗎？」
「你很好笑嗎？」
「好吧，我理解你的意思了。」白璟嘆了口氣。「總之，我思考的結果是『不知道』。」
「蛤？」
白璟點點頭。「應該是說我不會想因為性別而拘泥於誰和誰能不能在一起。」他伸出食指，碰在一起。「重要的不是異性或是同性，而是心裡喜不喜歡對方吧。
啊，不過我也是現在才知道原來同性是可以在一起的……看到他們牽手時有點嚇到。」他坦承。
朧月這個白癡。「嗯，所以你有什麼想法嗎？」
「欸？」
「如果不是有什麼想法，哥哥幹嘛忽然和我說這些呢。」冥淵雪拿起另外一個殼子，這次拿到恐怖片，光是封面就相當血腥。「不過看你剛才的反應，應該不是反感吧。」
「嗯，不是反感喔。」白璟點點頭，歪頭一笑。「只是覺得互相喜歡的兩個人可以在一起是件很幸福的事。」所以就算嚇到也只是一瞬間的事，「原來也可以這樣啊～」更接近這種感覺。
「嗯……這點我無法反駁。」想到什麼，冥淵雪不自覺的勾起嘴角。
「不過與其說我，你還讓我比較驚訝。」隨意翻看，白璟發現只要是動漫大概都是同類型的，朧月的喜好非常明確呢。「別說是這種題材，我以為你連戀愛片都不會看。」
「只要合理我就不討厭，再說不管是現實還是故事裡我對別人的性取向都沒興趣。還有與其說是討厭戀愛的劇情，不如說是不認為那種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剛才朧月是怎麼做的？好像是這樣來著吧？但是放不進去啊。「另外就是，妖族並不像人類那樣在意那些既定的東西，像是性別、出身等等，因為那種東西無法改變也無法決定，而在我們眼中因為這種理由就放棄幸福是非常愚昧的。妖族對性別沒那麼執著，就以我為例吧，我是男性但依然被以妖姬稱呼，這在妖族這可不代表戲謔。
所以，你喜歡思涼哥哥這件事不會造成任何壞影響，萬妖峰沒有無聊到禁止戀愛，我也沒興趣管別人的事情更不想為別人負責，只要不要影響到工作你們要幹什麼我都完全無所謂。」
白璟：「喔……」
白璟：「……」
白璟：「嗯！？」
「呃，你在說什麼啊？」異常的溫度衝上臉頰，白璟卻意外的淡定。「我？思涼？」
「嗯？難道不是嗎？」冥淵雪皺眉看他。「想得到某人的關注、希望某人注意到自己的改變、因為某人的某些行為心律不整……這不都是喜歡嗎？你有這些症狀不是已經很久了嗎？」
「呃，我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就像他說的，一直以來他都以最直接不深思的想法看待這些問題，所以……
白璟手抵著下巴，陷入沉思。
所以，我喜歡思涼？那個玄思涼？
啊，不過如果是這樣就說得通了。一直以來沒辦法拒絕的理由，時不時覺得對方帥氣的想法，在心跳加速後本能的迴避，因為肢體接觸冒出來的心慌，被以任務為由邀約時的失望——
糟糕，好像有道理。白璟摀住臉。
其實已經很明顯了，他是笨蛋嗎？為什麼到現在才察覺到？根本就沒動過腦啊笨蛋！
「完蛋了，我好像真的是喜歡他……好像真的很喜歡他！」白璟抬起臉，腦中迅速翻過兩人相處時的畫面，臉頰異常的燙但是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要瘋了，他好像從很久以前就迷戀上玄思涼了！怪不得總是被他吸引拿他沒辦法！
而且這種心跳加速到快死掉的感覺竟然還不錯？
「嗯？很顯然啊不是嗎？」冥淵雪頓了頓。「等下，難道你不知道？等等，等——欸？！你真的不知道？！」他的表情慌張起來，猛的抓住白璟肩膀。「等一下，那就是你搞錯了？該死，為什麼我覺得自己得負責了？我不想負責別人的感情問題！」
「不是，這好像真的是喜歡耶！？」白璟看向冥淵雪。「而且我很確定不是臨時起意，因為認清心態後往回一想……我該怎麼辦！」他自己也有點錯亂了。
兩輩子，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喜歡另外一個人。這種陌生的感情快把他淹沒了。
「不知道啦！」冥淵雪鬆手想跑，卻被一把抓住，語氣崩潰。
「我又沒談過戀愛，感情的事只能建議分手啦！」
好不容易送走白璟，冥淵雪在軟墊上癱軟，重重呼出一口氣。
總󠄊󠄀󠄃󠄎覺󠄊󠄀󠄃󠄎得󠄵󠄀󠄀󠄂……和󠄫󠄋󠄴󠄳神󠄶󠄎󠄌󠄢軍󠄿󠄾󠄦󠄂搏󠄘󠄺󠄭󠄯鬥󠄀󠄦󠄩󠄖都󠄕󠄦󠄲󠄾不󠄖󠄢󠄒󠄅會󠄈󠄁󠄵󠄠這󠄕󠄦󠄇󠄦麼󠄪󠄍󠄚󠄋累󠄴󠄬󠄺󠄈。󠄑󠄣󠄲󠄑󠄖󠄕󠄣󠄦󠄱󠄟󠄴󠄑󠄒󠄥󠄪󠄣󠄐󠄧󠄿󠄈󠄩󠄃󠄷󠄰󠄾󠄐󠄖󠄊󠄱󠄩󠄞󠄝󠄎󠄑󠄁󠄵󠄁󠄹󠄗󠄕󠄇󠄤󠄀󠄑󠄶󠄭󠄪󠄞󠄃󠄵󠄲󠄓󠄮󠄻󠄎󠄂󠄇󠄳󠄦󠄁󠄭󠄵󠄐󠄄󠄑󠄘󠄚󠄚󠄎󠄩󠄐󠄙󠄒󠄥󠄝󠄲󠄦󠄔󠄍󠄗󠄨󠄆󠄼󠄣󠄹󠄱󠄭󠄻󠄓󠄌󠄒󠄂󠄏󠄩󠄎󠄴󠄢󠄂󠄨󠄨󠄷󠄍󠄍󠄒󠄜󠄿󠄦󠄺󠄎󠄀󠄪󠄉󠄾󠄬󠄯󠄽󠄶󠄨󠄾󠄩󠄗󠄔󠄐󠄧󠄴󠄇󠄫󠄀
「果然話多說了沒好處……白璟哥哥沒問題吧。」嘛……不過白璟也不是會因為這種事而耽誤任務的人，剛才的不知所措和混亂只是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心意反應不過來……雖然在他眼裡這件事很久之前就有徵兆了。
只是沒想到完全沒有自覺。
「呃，該死，真讓人不安，雖然不知道怎麼辦，但是好像得為這件事負責了……」
「你要負責什麼事？」好不容易處理完事情，朧月一打開門就嚇了一跳。該怎麼說呢，這孩子好像很崩潰啊。
「……」冥淵雪淡淡瞥了他一眼，移開視線。「我好像闖禍了。」
「蛤？你幹嘛突然這樣，自尊心高到沒用的你忽然認錯我很不安啊。」朧月走過去坐下。「你到底做了什麼？」
「沒有……」這該怎麼說呢……也不能隨便把別人的戀情公布出來啊。「是不是有句話叫做『捅破紙窗戶』？」
「呃，有是有。沒頭沒腦的忽然在說啥？」
「我好像把窗燒了。」
「你把誰家燒了？」
※
「白璟，你有記得拿採買的單子嗎？我這裡找不到。」
「啊，在我這裡。」翻出印有照片和文字說明的清單，白璟將紙朝著玄思涼抖了抖。「不在你那你怎麼找得到呢？」
「啊，抱歉。」玄思涼接過清單，看著清單笑了笑。「我記錯了，還是你細心。」
「……」對紙笑幹嘛，對著我笑啊。
「你最近太忙了而已。」白璟繞到玄思涼後面，把人推著走。「快吧，趕快把東西買一買去吃飯，我真的餓了。」
意識到喜歡一個人後內心會產生很大的變化，看見對方心跳會加速，對方的一舉一動都變得格外有意義……
個鬼。
天殺的，他根本不知道玄思涼喜不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