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有線索很好，沒線索就當作出去玩，畢竟也不是非得找出誰是幕後人不可，沒有任務壓力的……任務。」玄思涼收起通知單放到口袋裡。「等一下再問朧月和淵雪。所以如何，你要來嗎？」
「當然好。」白璟點點頭。這就像是件隨緣的工作，沒有不去的道理。
不過，如果不是工作的話會更讓人期待吧。
這個想法從心理冒出來，靜悄悄的，白璟頓了頓才捕捉到。
這個感覺，難道是失望？
嗯，他為什麼會這麼想呢？
壓下內心古怪又莫名的感覺，白璟和玄思涼告別，擺了擺手轉身離去。
異樣的情緒遲鈍了白璟的觀察力，不自覺的加快腳步，他沒有回頭，就這麼不巧地錯過在自己轉身後，玄思涼臉上浮現出的懊惱表情。
真不該……硬要說是為了任務的。
白璟經過庭院，正好看見冥淵雪和黑雪姬站在院子裡，本想喊一聲，聲音到喉嚨卻發現哪裡不太對勁，只好收了聲音。
「都市裡有錢也不能養鹿吧？」
「那只是因為你不夠有錢。」
冥淵雪環著手，小臉微抬，聲音和表情都相當冷傲，上了霜的眼神冷冰冰的盯著站在圍牆外的一對男女情侶。
「同學，你不能這樣說話。」旁邊還有一個警察，那個警察看起來一副快要腦神經衰弱的模樣，聲音都是虛的，不過倒是沒有表現出特別偏袒哪一方的樣子。
不用猜也知道那副衰弱樣是誰搞出來的，冥淵雪諷刺的哈了一聲。
「所以就可以隨意跑到人家的院子裡指指點點，肆意謾罵？」
「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然是哪個意思？」紫色的眼睛掃過去。「把時間花費在替無聊有錢人跑腿上，真碰到事也沒見你們這麼積極。」
黑雪姬悠悠發出附和的叫聲。
那警察還年輕，這輩子絕對沒被當面這麼說過，像是被搧了巴掌一樣退了一步。
再讓冥淵雪說下去會不得了，白璟連忙走上前。「發生什麼事了？」之前沒看出來，冥淵雪對警察的敵意意外的深啊，這都開始無差別攻擊了。
「呃、這……」
「那女的！看上黑雪姬了！男的想買！不給買就報警說！有人非法飼養動物！」
喊聲從上方傳來，白璟扭頭，發現是朧月從二樓窗戶探出身喊。
於是他把手環在嘴邊。「光看不救？」
「救個鬼！都傻子呢！」
好吧，朋友之間果然一定有相似之處。「看來問題不是出在我家小孩身上。」白璟微微一笑。「你們這樣已經干擾到我們了，請離開吧。」
「真的不好意思。」警察立刻說。他也沒想到會變成現在這種詭異的情況。
「等一下！喂！」男生大喊，但是警察在行過禮後便離開了。「可惡！」他瞪向冥淵雪。「你給我小心點！」
白璟一把撈住冥淵雪。「也請你小心點。」
無知者無畏，如果知道自己的頭皮差點被掀飛，他還能放大話嗎？白璟瞥了眼冥淵雪的手，白淨纖細的五指上指甲變得無比尖銳，散發著妖異的美感，前提是不往臉上揮過去。
是跟蘇妲己學的嗎？
「走吧，我們去看電影。」
「等——！喂！」
總之，在黑雪姬的配合下白璟好說歹說還是把人帶進了屋。
「你的惹事能力真的是一流的。」書房內，朧月毫不留情地笑彎了腰。「這才幾分鐘啊，連警察都被叫來了哈哈哈哈哈哈……」
「吵死了！」一面被黑雪姬使出全力磨蹭，冥淵雪收回爪子大聲反駁。
「黑雪姬倒是很高興呢。」朧月摸了摸白鹿的頸子。「果然，被心愛的人維護會很讓人心動對吧？」
黑雪姬揚起脖子發出附和的叫聲，光聽聲音就算不懂鹿語也知道一定很開心。
「施個障眼法會不會比較方便。」白璟提議。
「才不。」蹭蹭攻擊還在繼續，冥淵雪努力站穩。「又不是在養小妾，遮遮掩掩的多委屈啊。」
「說得也是。」
朧月說要看電影真的是要看電影，柔軟到會陷進去的厚實軟墊，擺上零食的小桌子，簡直是墮落的天堂。
黑雪姬對電影沒什麼興趣，冥淵雪便隨她出去外面玩耍，擺好夜明珠就拿出毛筆和一瓶藍紫色的顏料輕輕刷在指甲上。「我要看恐龍的電影。」
「滾，光碟上個月買回來到現在都看十七次了。」朧月把光碟放入光碟機，幾秒後又收回手改變心意。
「光碟是什麼？」
「亮晶晶中間有洞的原盤子。」
「啊……那個亮亮的啊。」咕噥著，冥淵雪把上好顏色左手拿給白璟。「有塗出去嗎？」
飽和的顏色微微發亮，像倒映夜空的海洋一樣富含神秘美，隨著角度變化浮現的紫色更顯優雅。「沒有，很好看！」
「那就沒錯了。」勾起滿意的笑，冥淵雪輕輕吹了吹指甲。
「不過因為膚色還滿搶眼的。」白璟小心的拖起冥淵雪的手。「這樣沒關係嗎？如果讓莫言笑知道他會嘲笑你吧？」
「哈……美甲這種東西男生才不會注意到呢。」冥淵雪晃晃手表示不以為然，忽然靈光一閃。「要試看看嗎？」
「試什麼？」上了顏料的指甲看起來滑溜溜的，白璟很想摸看看，卻又怕毀了顏色。
「上色看思涼哥哥會不會發現。」
「欸？」
「我哥哪裡惹到你了，要這樣整他？」朧月回頭一臉複雜。
「沒有啊，思涼哥哥對我很好。與其說我，你放個亮亮的東西是要放多久？小雞都從蛋裡孵出來了。」
「呃，不是。」朧月翻找一籮筐光碟殼。「我寧願從這裡跳下去也不想再看你喜歡的電影了，但是……剩下的動畫片充滿了我的個人喜好，讓我有點不知道從何下手。」
「隨便放啊。」白璟盤起腿。有時候他覺得朧月的臉真的很有趣，每次都以為已經到極限的時候又會變得更加生動。「我沒看過電影，看什麼都可以。」
「……那好吧。」考慮了一下，朧月把光碟放進去，走到小桌前坐下，興高采烈的哈了一聲。「終於！結束了！林沈的事終於結束了！」
白璟拍拍他的頭。「不過你不是熬了好多天嗎？好不容易告了一個段落不趁現在休息一下？」之後還有場硬仗要打呢。
「之前是這麼想的沒錯，只是啊，一想到之後還有一堆沒完沒了的事，不趁現在補充心靈糧食會撐不下去的。」乾巴巴的笑著，朧月盯著螢幕，舒心輕快的主題曲已經撥出來了。「這部是日本動漫，因為是日文所以哥要自己看字幕。」
「好。可是你這樣不會過勞死嗎？」
「只要在死前把想做的事做完，那就沒差了。」朧月倒在沙發上發出舒服的嘆息。「真好，現在沒有任何事情可以讓我離開——」
——叮鈴！
「……」
有些話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神官的消息傳來，朧月縱使內心一百個不情願也只好從沙發上爬起來，表情在爆走和飆淚之間切換。
「所以，你要試看看嗎。」
白󠄊󠄀󠄃󠄎璟󠄊󠄀󠄃󠄎震󠄵󠄀󠄀󠄂驚󠄫󠄵󠄐󠄚了󠄢󠄖󠄬󠄫。「你󠄫󠄜󠄰󠄰還󠄥󠄹󠄵󠄍在󠄅󠄭󠄭󠄔等󠄊󠄚󠄅󠄂我󠄸󠄐󠄩󠄍啊󠄧󠄵󠄍󠄤。」󠄄󠄖󠄱󠄂󠄾󠄭󠄀󠄏󠄼󠄬󠄷󠄹󠄳󠄟󠄌󠄵󠄹󠄛󠄞󠄇󠄼󠄜󠄥󠄫󠄎󠄫󠄰󠄦󠄛󠄑󠄹󠄋󠄔󠄙󠄤󠄨󠄽󠄪󠄦󠄾󠄺󠄄󠄼󠄡󠄻󠄸󠄫󠄼󠄯󠄇󠄿󠄫󠄗󠄿󠄁󠄓󠄎󠄩󠄙󠄠󠄬󠄐󠄻󠄪󠄈󠄱󠄀󠄫󠄁󠄗󠄲󠄾󠄇󠄔󠄌󠄈󠄊󠄚󠄏󠄶󠄸󠄎󠄮󠄱󠄰󠄸󠄩󠄔󠄂󠄑󠄴󠄹󠄏󠄧󠄛󠄜󠄿󠄂󠄱󠄖󠄆󠄴󠄍󠄋󠄩󠄤󠄜󠄌󠄘󠄻󠄋󠄑󠄸󠄛󠄊󠄤󠄏󠄏󠄾󠄄󠄼󠄽󠄄󠄵󠄳󠄭󠄖󠄦󠄹󠄶󠄓󠄬󠄇󠄱󠄿󠄜󠄺󠄴󠄪󠄤
「就試試看啊，如果你也喜歡的話。」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右手也上好色了，冥淵雪換著角度端詳手指，小桌上又多了一支毛筆和幾瓶顏料。「反正你也想知道思涼哥哥會不會發現不是嗎？」
呃，被發現了。「不會很奇怪嗎……？」拿起一瓶金色流沙似的顏料，白璟說不感興趣是假的，因為顏色真的很漂亮。
「不知道呀，有些人覺得很噁心。但是我又不是要給別人看的，讓自己高興有什麼不好嗎。」
「你啊……這種時候很有氣勢呢。」
「我可是妖姬，只有別人需要想辦法取悅我的道理，我才不用取悅別人。」
「能把這句話說得這麼理所當然又不會讓人討厭，我真的很喜歡你這一點。」
「把喜歡這兩個字對喜歡的人說吧，別對著我。」冥淵雪放下手，左手食指在右手指甲上敲了敲，一朵雪花便綻放開來。「既然不會妨礙別人做自己喜歡的事沒什麼不好的，又不是畫給他們看的，肆意的無禮的評價別人裝扮的人只是些自我意識過剩的傢伙，何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