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承前說到,那亂心一見神龍竟是雙膝跪地。他起先撐著,可卻不可抗的俯趴在地。
凝之走了過去,抽刀往他脖子一抹,隨後亂心人頭落地,他們都知道這只是開端。
亂心千千萬,增加的速度要比他們抓捕的速度快多了,壓根無從根除。
只不過現下能力最強的那位必須殲滅,不可讓牠們團結一氣,毀滅人間。
打散了牠們的念想,如此一來要再等到有這麼高強妖力的亂心便起碼還得上千年。目前的確只能來一隻殺一隻,來兩隻殺一雙。
慢慢削弱牠們的力量。
「好帥啊大人,剛剛那是什麼招數?怎麼就讓人跪下了呢?」福福崇拜道。
「吾乃神龍,邪穢懼之天經地義。」
二人還聊了一會,這才想起慾哉方才被狐火燒了半天不知如何?
回頭只見他木然看著遠方。
福福到他眼前打了個響指,慾哉渾身一震,醒了過來。
「這……」他環顧四周,他們已脫離幻境,就在那間小木屋裡,「我逃出來了嗎?」
「你知道自己在幻境裡?」福福問道。
「不太確定,似假似真。絕塵呢?何不見他?」
「絕塵為你受了重傷,自把魂魄分為多份入了幻境,現已被亂心殺了不少,本體虛弱,在我的葫蘆裡。」神龍解釋道,「先把蟬噬叫醒,我有一計。」
「有計怎麼不告訴我呢?」福福問道。
「必須叫醒蟬噬,那麼一來才有兩位得以使用幻術的妖物。福福,你的妖術裡能幻化為他人,相似程度到何種程度?」凝之問道。
福福想了想,「只要看見過的都能學,知道原理便能。」
凝之拿了個葫蘆,掏了掏拿了一面鏡子給他。
「這葫蘆可真好用,我能拿一個嗎?」慾哉問道。
凝之把裝有絕塵的給他了,一面朝福福道,「你可認得這是何物?」
「我可太認得了!這便是鏡蝨老巢的鏡子!」福福大叫,「這該死的東西把我轉入幻境!」
福福瞪了他一眼,「不過大色龍給我這個要幹嘛?」
「以其人之道。我們把亂心們通通轉移進入鏡中便可,你可會用?」凝之問道。
「我被吸進鏡裡數回,自然會了!不過鏡蝨的鏡子認主人的,哪怕我知道如何操作,也不見得能操作。鏡蝨已死,誰來讓鏡子認主人?」福福道。
「當時我留了一管血,鏡蝨與鏡子是血契,有血便能。」凝之答道,「不少妖物與其法器都是血契,因此一直有習慣留有妖血。」
「心機真重。」
二人讓慾哉進了蟬噬的幻境叫牠,福福心裡不安,「絕塵怎麼辦?」
「蛇󠄊󠄀󠄃󠄎妖󠄊󠄀󠄃󠄎很󠄵󠄀󠄀󠄂強󠄫󠄺󠄍󠄮悍󠄄󠄤󠄉󠄗的󠄾󠄿󠄧󠄊。給󠄃󠄟󠄱󠄱他󠄌󠄫󠄣󠄝時󠄴󠄱󠄵󠄵間󠄛󠄠󠄝󠄺慢󠄩󠄀󠄹󠄝慢󠄙󠄇󠄲󠄐養󠄊󠄔󠄁󠄸傷󠄉󠄳󠄘󠄎,等󠄬󠄢󠄶󠄗蛻󠄰󠄿󠄢󠄞皮󠄕󠄵󠄃󠄬就󠄩󠄱󠄯󠄲又󠄛󠄫󠄞󠄋是󠄳󠄱󠄌󠄵一󠄭󠄈󠄁󠄎條󠄡󠄟󠄨󠄨好󠄧󠄺󠄎󠄁蛇󠄸󠄹󠄁󠄿。」凝󠄉󠄑󠄼󠄳之󠄜󠄸󠄱󠄩道󠄈󠄽󠄂󠄖。󠄸󠄧󠄖󠄆󠄎󠄍󠄒󠄿󠄸󠄦󠄾󠄒󠄬󠄞󠄆󠄷󠄓󠄄󠄎󠄡󠄇󠄋󠄥󠄇󠄆󠄕󠄜󠄀󠄠󠄑󠄑󠄓󠄓󠄚󠄥󠄈󠄜󠄗󠄖󠄓󠄿󠄗󠄜󠄱󠄥󠄦󠄩󠄍󠄺󠄡󠄆󠄖󠄡󠄷󠄃󠄬󠄖󠄔󠄃󠄛󠄵󠄐󠄆󠄩󠄭󠄎󠄑󠄿󠄨󠄏󠄙󠄍󠄯󠄔󠄈󠄈
「我怕他死。」
「慾哉在幻境裡看了無數次絕塵死亡的模樣,他不可能讓這種事真實發生。」凝之看向他,「好比我也絕不讓你死。」
「狐妖能生生修行,我死了亦可投胎再來。」
「那也不願你受苦。真傻。」
※※※
慾哉帶著蟬噬回來了。那蟬噬長得乾淨,倒不像蟑螂,知道自己被騙以後也是暴跳如雷。
「或許你知道舞蠱在哪?」福福道。
「笑話,可有我不知道的?」蟬噬答道,隨後只見他兩個衣袖噴涌而出大量的小蟲,密密麻麻。看著非常噁心,可來不及多噁心,那些蟲子便都沒入了地底。
「這是在幹嘛!?」福福看向了凝之。
「他的妖術。」
「真噁心。」
慾哉笑了出來,蟬噬則是一臉委屈,「要能選我也想彈指間就能使用妖術。」
「沒事,那隻彈指間就能使用妖術的狐狸也被帶到幻境裡很久。」慾哉道。
蟬噬釋懷了不少,福福卻感覺有被冒犯到。
「不是啊,不是說了蟬噬現在能不只用蟲子也能操縱人嗎?好比音樂什麼的。」
凝之答道,「起先還是得用蟲子。」
「別再說了聽起來很爛的感覺!」蟬噬埋怨,「那舞蠱還不是得使蟲子!」
不過他也很快就有了機會雪恥。
好一會過後,蟬噬便道,「找到了。舞蠱的蠱穴。」
「蠱穴是什麼?」福福又問。
「你怎麼什麼也不知道?」慾哉有些無奈,「你不是狐狸嗎?」
「他在葫蘆近千年,剛來人間沒多久又進了幻境,別笑他。」凝之道,「蠱穴即舞蠱養蠱的地方。舞蠱與蟬噬不同,牠是養蠱寄生於人,蟬噬則是以音將人催狂。」
福福點點頭,又道,「不過你們可知道為何亂心對舞蠱如此執著?」
「舞蠱很天真。雖是妖物。」蟬噬道,「雖妖力高強以至於被列入了五妖裡,對人類而言應該也是十惡不赦,但在我看來,以妖物來看,以朋友來看,他的確很容易相信人。現在這個亂心變得如此他也有責任。」
一開始舞蠱都是蠱惑人,吃人。可後來卻覺得沒意思,吃人多無聊?得到力量的速度也過於緩慢了。
於是他開始吃妖。吃一些小妖怪來進補,很快他遇見了現在的亂心。
所有的亂心都叫做亂心,舞蠱覺得麻煩,好比所有舞蠱都叫做舞蠱一樣。他不嫌自己倒是嫌棄他人,於是為那個亂心取了個名字叫捨惡。
捨惡一開始非常瘦小,甚至奄奄一息,舞蠱便為他養了一種蠱蟲,能快速吸收週圍的惡氣,他讓捨惡吃了那些蟲,隨後捨惡恢復得無比迅速,力量源源不絕。
那時舞蠱還未感知到危險,捨惡成長得太快,等發現之時,已無力改變。 而捨惡對他的佔有,也到了恐怖的程度。
舞蠱的力量無法與他抗衡。
慢慢的,舞蠱失去了笑容。身上的男人無形卻沉重,掠奪著他,一次次的侵略,耳邊的愛語,都如同諷刺。
是他養出來的怪物,他成全的瘋魔。
※※※
「舞蠱當時想靠自己的力量收了那傢伙。他偷偷摸摸養了許多蠱在他的蠱穴,就是要對抗那個人的。豈料那人更早感知到了,讓他進入了沉睡。」蟬噬道。
「難道那些蠱還在嗎?」福福問道。
「嗯。舞蠱的蠱只能由他操控,那並非血契,那些蠱便是他身體的一部分,若他死則死。亂心也無法拿那些蠱半分,因為一旦他殺了那些蠱蟲,舞蠱也會受到傷害。舞蠱為了滅了亂心,為了煉蠱,自身元氣早已大傷,進了沉睡期倒也好。若能喚醒他,我們聯手再加上那些蠱,肯定能收了那傢伙。」蟬噬說得激昂。
「我掛心絕塵,能否讓我進葫蘆裡看一看?」慾哉突然問道。
凝之同意了。
很快慾哉被吸進了葫蘆裡。
※※※
裡面異常寬敞,絕塵蜷曲在裡面,巨蟒纏成了球,蟒蛇旁邊有個什麼正在蠕動著。
慾哉走了過去。
還帶著濕潤的小蛇不斷扭動著,身旁有破開的軟殼,慾哉大喜,絕塵竟在傷重之時誕下了孩子。
慾哉蹲下身,捧起了小小的蛇,一口吃了。
桌面上的葫蘆突然瘋狂震動了起來,凝之愣了愣,卻只見那葫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慾哉走到了大蛇頭顱旁,輕輕親吻。
「親愛的。等我回來。謝謝你給我的禮物。」
他得到了身體。由他的愛人費盡千辛萬苦誕下的軀體。他會好好使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