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齊洸睿和楊林的關係可能連朋友都稱不上，但他現在興奮的表現好像他和齊洸睿是要好的朋友。
「不想說就別說。」江則又重新點開遊戲。
「沒怎麼樣，他和朋友一起搭火車不曉得去哪。他下火車的時候，我剛好在另一邊的火車上，所以只有看到他，沒跟他說上話。」許穆丞忍住沒表現出太多情緒。
「在這邊一個朋友都沒有的傢伙，去到那邊馬上交了朋友？」江則拉高音量讚嘆：「這學霸還真是了不得啊。」
「江則，你這樣說太過份。」楊林雀躍的表情立刻冷掉。
哥兒們的話讓許穆丞的內心一刺，是啊，為什麼齊哥突然交了朋友，還跟朋友出去玩？為什麼就是不來找他？看齊洸睿那樣死命追著火車分明也是想見他的，為什麼不來？火車錢對齊洸睿而言只是小零頭，撥個半天或一天的時間回來有很困難嗎？
「去他媽的。」許穆丞忍不住低聲咒罵。
可能是聽見他罵髒話，江則更不客氣諷刺。「我們這些未開化的鄉巴佬根本比不上都市的文明人，對我們的訊息全部不讀不回，鐵定不是封鎖就是換新帳號，看來很急著跟這裡撇得一乾二淨嘛。」
許穆丞當然也想過江則說的這些話，但從他人口中聽見還是令他一肚子火。齊哥才不是那種人。
「幹嘛罵我男友。」他突然起身，跪著移動到江則旁邊，扣住他的脖子。
江則因為正在打遊戲騰不出手，只能用嘴反抗。「滾開，曬恩愛啊，只有你能罵你男友。」
許穆丞沒鬆手，三個人陷入沉默，房間內只剩下手機遊戲的打鬥音效。
楊林侷促看著他們倆，試圖轉移話題。「你們過年有要去哪裡玩嗎？」
「不去哪玩，我們再像去年那樣打牌吧，從初一打到初五。」江則說。
「好啊，大穆呢？」
「行啊。」
江󠄊󠄀󠄃󠄎則󠄊󠄀󠄃󠄎隨󠄵󠄀󠄀󠄂口󠄫󠄸󠄞󠄌說󠄻󠄱󠄊󠄏：「除󠄲󠄡󠄋󠄑夕󠄣󠄠󠄁󠄕都󠄀󠄬󠄵󠄛會󠄼󠄎󠄶󠄼圍󠄵󠄹󠄽󠄑爐󠄕󠄇󠄽󠄄，大󠄠󠄷󠄗󠄜穆󠄸󠄆󠄤󠄗你󠄂󠄸󠄶󠄕思󠄦󠄅󠄼󠄥思󠄞󠄱󠄩󠄻念󠄖󠄠󠄂󠄓念󠄉󠄋󠄲󠄑的󠄞󠄇󠄙󠄞齊󠄂󠄇󠄶󠄡哥󠄫󠄞󠄄󠄏也󠄎󠄵󠄿󠄙會󠄦󠄯󠄹󠄝回󠄁󠄃󠄏󠄳來󠄃󠄽󠄪󠄵吧󠄫󠄭󠄥󠄳，乾󠄓󠄟󠄱󠄲脆󠄾󠄳󠄽󠄹把󠄪󠄉󠄭󠄨他󠄭󠄊󠄏󠄉也󠄠󠄁󠄪󠄛綁󠄊󠄨󠄮󠄼來󠄪󠄺󠄥󠄲打󠄾󠄇󠄌󠄤牌󠄲󠄽󠄻󠄂，然󠄌󠄬󠄑󠄫後󠄨󠄹󠄋󠄈把󠄰󠄜󠄣󠄧齊󠄉󠄿󠄾󠄂大󠄥󠄇󠄷󠄔老󠄶󠄋󠄮󠄕闆󠄱󠄄󠄚󠄺氣󠄀󠄾󠄸󠄯死󠄏󠄙󠄄󠄘。」󠄼󠄜󠄰󠄙󠄼󠄾󠄏󠄌
楊林一手拍在書上。「對耶，我怎麼沒想到，過年是我們重要的習俗，就算齊竹再討厭這裡，也不可能不讓自己的兒子回來過年。」
剛才許穆丞還想把江則勒到窒息，現在卻覺得自己的死黨怎麼看起來這麼體貼可愛。他放輕力道將手臂從江則的脖子移往胸口，然後緊緊抱住。
「靠，噁心死了，放開我！」江則吼。
許穆丞掛著大大的笑容故意多抱了一分鐘，鬆手的瞬間江則對著手機螢幕上大大的 K.O. 爆出悽愴的哀號。
*
除夕這天，許穆丞比以往早了一個小時清醒，翻來覆去都無法再入睡。今天丁緗和許寧大概中午才會回來，許寧是過年後那週才開學，所以她和媽媽預計待兩個星期左右再回阿姨家。
起床後，他先去林育惜的外婆家碰碰運氣，在上次帶大灰去她家後，他依舊每個禮拜六都會去，不過可能是老婆婆故意躲他，這段期間他一次也沒見到她。
在老婆婆家撲空並沒有影響到他的好心情，許穆丞帶大灰去河堤邊吃雞，接著幫牠洗澡。
「帥狗，今天就可以見到齊哥囉，有沒有很開心？」
大灰抖掉身上的水，濺得許穆丞一身濕，一人一狗在河邊玩到全身濕透，冷風吹過來的瞬間，許穆丞一度覺得自己會被凍死。
下午許穆丞還是有排班顧店，他順便跟江則和楊林約了在雜貨店一塊看書。
他和江則兩人擠在收銀檯前做試卷，楊林拿著國文課本在一邊複習。
「不要亂瞄我的答案。」許穆丞用手肘推江則，江則立刻反擊回去，用膝蓋撞他大腿。
楊林抬頭。「只剩下五分鐘。」
許穆丞趕緊檢查有沒有漏寫的題目，江則把自己的考卷翻到背面，還有一個大題完全空白，索性亂猜一通。
時間一到，楊林抽走考卷幫他們對答案。
「大穆，你要把元素週期表背熟，這種拿分題一定要把握。」楊林用紅筆指著許穆丞寫錯的題目說，接著拿出江則的，更慘，幾乎全是紅字。
「哈哈哈，我比你高二十七分耶，明天打牌需要的零食就交給你啦。」許穆丞抬起下巴，拍拍江則的肩膀。「之後記得學哥好好讀書。」
「大穆，你也才考六十八分，有什麼好自豪的。」楊林嘆氣。「阿則，你背面是不是全部用猜的？」
江則一手抓起考卷，揉成一團隨意往後拋，不偏不倚進了在牆角的垃圾桶。「看見沒，高手一出手，便知有沒有，我才不要成為被考試耽誤的籃球選手。」
清脆銅鈴聲響起，廟叔走進來。「要打烊囉，你們快回家準備吃年夜飯吧。這柑仔糖給你們吃，新年快樂。」
「謝謝廟叔。」楊林接過一整袋糖果。
「大穆，我初三就會開店，你要排班嗎？早上九點到下午五點。」
「好啊。」許穆丞從楊林手上的袋子抓一顆糖拆開包裝袋，塞到嘴裡，揹起包。「廟叔新年快樂啦，掰。」
「謝謝廟叔，新年快樂！」江則把玩著兩顆糖果，對許穆丞和楊林說：「嘿，讀了那麼久的書我們去晃晃怎麼樣？現在還沒五點回去鐵定會被叫去做家事。」
「你不都在玩嗎……」楊林小聲說。
江則拉開玻璃門的同時敲了楊林的後腦一記，楊林回身反擊，許穆丞看著他們嬉鬧，忍不住想笑。林仔似乎特別愛跟阿則鬧。
他們剛走到廟前廣場，便見到意料之外的人——齊竹大步掠過他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