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就讓她恢復原形。」
「那樣會打草驚蛇。」冥淵雪重新直起身。「走吧。」
對於這點，莫言笑沒有異議。
但是冥淵雪接下來說的話就讓他很有異議了。
「我們分開行動吧。」他說，抬手朝轉角處向上的樓梯一指，一團發光的小生物落在指間。「冰之精靈有動靜，那個方向有不穩定的妖力波動——你覺得是誰？」
莫言笑冷冷的哈了一聲。「還能是誰，不就是東宮茜蘭那個瘋婆子和她該死的妖祟嗎。」
冥淵雪微微蹙眉。「我不認為這樣稱呼一名女性是得體的。」
「那就讓她規束一下自己的行為啊。」莫言笑不以為然。「現代人是怎麼稱呼有這種行為的人？跟蹤狂，或是恐怖情人。你知道那女人做了多少神經事嗎？」
冥淵雪試著表達誠懇。「如果你不想回憶，大可不必勉強。」
「少來，你只是不感興趣而已。」
冥淵雪無法反駁，他確實不在意。「總之，那邊就交給你了。」
莫言笑額角迸出青筋。「你就不怕我吸收妖祟發瘋嗎？」
「凡事都是選擇，如果你要搞成這樣自甘墮落我也沒有辦法啊。這個拿著。」也不知道有沒有發現莫言笑的內心活動，冥淵雪拿出一張用夾鏈袋裝起的相片。
準確來說，是一張剪下的報紙上的人類女性相片。
莫言笑拿著夾鏈袋，快速的將腦中的資料整理一遍。「嬰兒妖祟的母親？」
「嗯，不過我不記得她是誰了。」冥淵雪單手一翻輕輕握住冰之精靈，朝著莫言笑攤開後柔軟的掌心只剩下一粒懸浮著散發柔和白色珠光的雪白弦月。
「沁姊姊說樓上是家庭的昆蟲展，那麼應該會有餐桌才對。」冥淵雪拉過莫言笑空閒的手，把月亮放到對方手裡。
在󠄊󠄀󠄃󠄎月󠄊󠄀󠄃󠄎亮󠄵󠄀󠄀󠄂落󠄫󠄺󠄹󠄆到󠄸󠄢󠄶󠄒掌󠄔󠄳󠄔󠄦心󠄴󠄳󠄄󠄘的󠄐󠄔󠄚󠄀瞬󠄈󠄇󠄿󠄪間󠄂󠄬󠄾󠄫莫󠄱󠄌󠄲󠄶言󠄘󠄻󠄀󠄄笑󠄚󠄞󠄬󠄈不󠄂󠄔󠄢󠄌受󠄓󠄲󠄀󠄁控󠄨󠄈󠄼󠄹制󠄒󠄩󠄯󠄮的󠄼󠄖󠄞󠄓縮󠄌󠄅󠄩󠄔了󠄏󠄤󠄜󠄋一󠄁󠄜󠄫󠄀下󠄪󠄎󠄗󠄞。指󠄺󠄱󠄛󠄂節󠄆󠄟󠄍󠄤大󠄜󠄒󠄿󠄫小󠄹󠄂󠄵󠄼的󠄴󠄷󠄲󠄩月󠄔󠄙󠄂󠄄亮󠄎󠄚󠄒󠄼十󠄜󠄄󠄪󠄮分󠄇󠄟󠄠󠄛冰󠄉󠄠󠄩󠄴涼󠄫󠄛󠄨󠄛，是󠄪󠄝󠄪󠄍深󠄏󠄹󠄺󠄁入󠄂󠄷󠄬󠄮靈󠄂󠄘󠄦󠄠魂󠄣󠄓󠄷󠄀的󠄗󠄻󠄆󠄻寒󠄐󠄈󠄣󠄚。󠄿󠄠󠄈󠄍󠄮󠄏󠄓󠄜󠄱󠄗󠄬󠄐󠄏󠄜󠄘󠄸󠄭󠄏󠄣󠄥󠄽󠄯󠄋󠄴
「找到餐桌你就把照片放上去，這樣能讓嬰兒妖祟安分。」不知不覺沿用莫言笑的說法，冥淵雪將手收回拿出摺扇型態的神樂。「雖然我覺得一上去他就會攻擊你了。」
「什麼鬼……」莫言笑拎著夾鏈袋，看了半天也沒覺得照片或是裡面的女性有什麼問題。「這有辦法讓嬰兒妖祟安分？」
「別擔心。」
冥淵雪垂下眼眸，抬起時有一道冷光在眼裡流星似的滑過，無法捕捉。
他甩開神樂，輕輕搧了搧。
「就算是發了瘋的雜種，也會為了不讓不待見自己的人在唯一會有接觸機會的場合更不待見自己，而親手斷了自己的爪牙。」
※
當玄思涼撥開草叢露出藏匿在其中並且浸泡在水裡的屬於孩童的遺體時，白璟還是沒忍住閉上眼睛。
穿著和其他孩子一樣的衣服，一樣的年紀，時間卻已經永遠停下。男孩的皮膚死白，眼神僵直的看著前方，也不知道最後是看見什麼，凍結著茫然。
白璟看懂了那個眼神。「他甚至不見得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玄思涼沉著臉色，單膝跪下將男孩的頭輕輕推向一邊露出致命傷。「不只頸動脈，就連頸椎也斷了。」雖然看過甚至砍過不少屍體也有心理準備，但看見小孩的屍體果然是不一樣的感覺。「我先把他撈起來吧。」
「也好，再這樣泡著也不是辦法——」白璟的聲音止住，嗖的往後看。「誰在那裡？」
玄思涼收回即將觸碰屍體的手，水滴從指尖滴落，被風一吹異常的冷。
回過頭來誰也沒看見，但是他們確實都感覺到了極具針對性的陰冷目光；這可不是野貓野狗能夠露出來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他無意間抽手的霎那那抹視線好像沒那麼陰狠了。
正想將異狀告訴白璟，那抹視線卻忽然消失。玄思涼和白璟同時一愣，頓時不太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
然而也沒有時間給他們弄明白。
入口方向傳來莽撞而吵雜的聲音，那些本該離開的小孩竟然嚷嚷著折回，臉上的表情被迫似的稱不上愉快——
「喂——姓陳的，你在哪裡？」
「遊戲結束了你趕快出來——欸？」小孩朝玄思涼和白璟看去。「是你們啊。你們有看到我們那個同學嗎？」
「沒有。」玄思涼站起身，不著痕跡地用身體擋住孩子們的視線。「他沒有回去嗎？」
白璟的眼神不由得往後看去，水面晃動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小男孩的手似乎微微的動了動，像是希望夥伴能發現自己的藏身處一樣。
不行，現在不行。白璟想。他可以被發現，但不能是被這幾個孩子。對凡人小孩來說看見同班同學的屍體不會有任何益處，而且現在也並非將事情鬧大的時機。
有什麼在這座看似幽靜的藥草園裡，而且才剛剛奪走一條命，目前身分不明。現在引起騷動比起將之緝拿歸案、還是多出幾具屍體要埋的機率更大。
「沒有……嗚，嗯。」玄思涼天生的臉部優勢之一就是能讓小孩子在他面前不敢說謊，再怎麼有一肚子壞水或是不情願都只能鬱悶的低頭揉鼻子。「他沒有回來，老師發現了讓我們來找。」
這下可難辦了，都被老師訓過了這群小孩再怎麼不情願也會扯著嗓子在這裡逗留。白璟快速的在腦海翻過各式各樣的趕人方法，一一列完後全部打上叉。
「嘿，那是什麼？」
「等——！」
好奇的聲音響起，白璟和玄思涼回神抬頭看去，只見那些注意力不足的小孩們發現新東西，興奮的朝著佇立在不遠處的人影跑去，根本來不及阻止。
「好厲害……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為什麼你要穿著木乃伊的衣服？」
「你好臭……！」
「是在拍電影嗎？攝影機在哪裡？」
不……什麼假扮的拍電影的，他就是真的木乃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