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玄思涼往口袋摸了摸,摸出一個方形木匣子,打開來裡面有一顆透亮清澈的水滴型紫水晶。「這個應該可以。」感受著清新的力量感,他點點頭。「是上次我們回收的水晶對吧。」

「嗯,那就試看看吧。」

讓風分出一條縫,白璟看著玄思涼拿著水晶靠近黑煙。

黑煙一感覺到純淨力量立刻騷動起來,不是因為害怕自己被力量洗淨吞沒,而是因為看見比活人來說更加有用的食物——白璟之前想的果然沒錯,這顆水晶太過乾淨了,不容於世無法為自己抵禦傷害。

不過既然現在有他們在,這顆美麗的水晶當然不會就這樣成為下等存在的餌料。

在黑煙觸碰到水晶的瞬間紫水晶發出光芒,光芒像是月光一樣柔和優美,宛如上等的絲綢。等黑煙意識到不對勁已經為時已晚,他過於貪婪了,急著想要吸收力量化為己用,沒注意到那是個能將他撕成碎片的擁抱。

終於知道發生了什麼,黑煙回過神發出尖叫,被整團吸進水晶裡。水晶閃了閃恢復原樣,令人高興的是它並沒有因為吸食了髒東西而變得汙濁,依舊保持著那副乾淨脆弱卻依舊高雅的模樣。

「真,出淤泥而不染。」開著玩笑,白璟擺擺手撤掉風,撿起掉在地上的盒子卻沒有讓玄思涼把水晶放進去。

「等等吧,剛剛不是猜應該不只一隻嗎,等全部解決再收起來。」

玄思涼看了眼水晶,收入上衣口袋。「說得也是。」

一般來說應該放在盒子裡再貼上符咒做加固,但是這顆水晶怎麼說……非常奇特?剛吞了一個邪惡存在卻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連黑煙照理來說該有的掙扎或是晃動都沒有,完全沒有被汙染。

誤入這場戰鬥的小孩子們已經失去意識,藥草園意外的沒有被破壞得很嚴重,金魚也歸於平靜。玄思涼撿起外套,將已經冰涼的屍體隔著衣服撈起,以外套包裹住後小心的放在地上。

白璟默念祝禱詞,短暫的閉上眼睛。

「我們走吧。」

※

說了多餘的話。

看󠄊󠄀󠄃󠄎著󠄊󠄀󠄃󠄎莫󠄵󠄀󠄀󠄂言󠄫󠄏󠄒󠄍笑󠄘󠄰󠄝󠄭踏󠄩󠄂󠄍󠄡上󠄔󠄫󠄮󠄂階󠄹󠄀󠄣󠄂梯󠄀󠄅󠄵󠄉、被󠄲󠄞󠄙󠄓身󠄓󠄈󠄛󠄼後󠄞󠄧󠄬󠄯不󠄥󠄸󠄯󠄃出󠄜󠄖󠄿󠄓意󠄭󠄪󠄭󠄟外󠄦󠄋󠄻󠄮出󠄁󠄮󠄑󠄗現󠄆󠄚󠄂󠄀的󠄘󠄻󠄒󠄍一󠄵󠄹󠄏󠄋層󠄅󠄘󠄤󠄍淺󠄨󠄮󠄺󠄋綠󠄦󠄢󠄩󠄢色󠄝󠄥󠄄󠄰半󠄯󠄪󠄼󠄠透󠄞󠄗󠄗󠄗明󠄽󠄿󠄲󠄴薄󠄘󠄇󠄢󠄖膜󠄐󠄾󠄞󠄣嚇󠄖󠄩󠄚󠄍到󠄵󠄝󠄁󠄏瞳󠄸󠄓󠄽󠄑孔󠄏󠄬󠄩󠄲一󠄜󠄬󠄒󠄷縮󠄏󠄐󠄗󠄌的󠄿󠄱󠄜󠄱模󠄴󠄹󠄝󠄚樣󠄛󠄙󠄽󠄁,冥󠄣󠄔󠄃󠄴淵󠄈󠄃󠄓󠄓雪󠄒󠄯󠄱󠄾心󠄈󠄢󠄈󠄝想󠄻󠄄󠄃󠄒。⁠󠄢󠄬󠄤󠄵⁠󠄃󠄫󠄼󠄹⁠󠄛󠄶󠄯󠄘

謊言也好真話也罷,多說多錯,這可不是個好習慣。

或許是沒想到會被隔開而且連聲音都無法傳達,莫言笑少見的面露驚慌,雖然只有一點點。他一拳打在結界上卻被電流彈開,結界文風不動,而拳頭傳來刺痛的麻痺感,於是驚慌被憤怒取代。

真是的。和莫言笑的不滿相比,冥淵雪顯得十分淡然。主使者當然會想把他們隔開各個擊破,要是能手牽手一起到處跑反而奇怪呢。

用拿神樂的手擺了兩下示意莫言笑別白費力氣快滾,冥淵雪抱起小小白,同時覺得這份重量有點不妙。

糟糕,還能堅持多久啊這副身體。

無聲的邁出步伐,果不其然在踏入展區通道的瞬間淺藍色的結界升起,成為阻擋他和莫言笑的第二份阻礙。冥淵雪回頭看了一眼,莫言笑還在樓梯口逗留,不知道為什麼一臉忿忿不平,很火大的樣子。

算了,先把事情解決吧。冥淵雪鬆手讓小小白跳下來,又擺擺手。

明知會痛還是恨恨的捶了一下結界,莫言笑怒氣沖沖的扭頭閃人。

「真是傻瓜……」冥淵雪一臉複雜。「就知道打不破了,閒著沒事給自己找皮肉痛。」

小小白汪了一聲。

冥淵雪看著她笑。「走吧。」

周遭是栩栩如生的動物展示品,不過做得再怎麼漂亮,也沒真實動物萬分之一好看,作工精細的眼睛雖然不顯呆版,卻也絕對稱不上靈動,這一點即使是標本也是一樣,與生俱來的不公平。

皮囊再怎麼類似,也不因為這樣就變成真品。

跟著冰之精靈的引導走入叢林景區,冥淵雪的鞋跟雖高,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走在木拱橋上安靜的像是一旁樹幹上等著撲擊經過獵物虎視眈眈的黑色花豹——

一切發生在眨眼之間。亮出利爪撲來的黑豹整隻彈開,碰的一生撞凹了牆面,頸子向後折斷,露出裡面的填充棉花。

「真是惡趣味。這可是不對的。」冥淵雪面不改色地說。一條巨大的黑色蟒蛇纏繞在他身上,朝著他注視的方向咧開嘴露出獠牙。

妖異的桃粉色眼睛和漆黑如墨的鱗片,唯一不同的是黑色身軀上纏繞著優雅的銀白色細長花紋。黑蟒眼睛清澈,最初的痛苦失去自我意識的瘋狂已經蕩然無存。

「謝謝你,細雪。」抬手將蛇首推向自己,冥淵雪親暱的將臉頰貼上黑蟒的,另一手將髮絲攏到耳後,細白的手臂上已經不見黑蛇手鐲。「妳是要自己出來,還是勞煩本宮親愛的式神代勞?」

嬌笑著,東宮茜蘭緩步從下方的假山後走出,眼神似笑非笑。

「何必這樣。再怎麼尊貴清高,你也遲早會陷入不幸,在孤獨中痛苦死去。」

冥淵雪淺笑一聲。「錯了。」

「什麼?」

「和尊不尊貴無關,再怎麼樣美好的存在,最終也將在痛苦中獨自灰飛湮滅,這是世間不變的規矩。」冥淵雪輕搖神樂。「至於清高?呵,本宮可不管世人的繁文縟節,之所以處處作對,無非是看你們不順眼罷了。」

東宮茜蘭的臉沉下來,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指甲嵌入掌心。「你就是個瘋子。」

她痛恨冥淵雪。她雖然不知道他的真實身分,卻還是知道這個人身分高貴,這是一種高位者之間的感應。

也正因如此,她也看見他們之間的差距。

憑什麼,同樣出身高貴,冥淵雪憑什麼不用迎合他人、笑臉討好?

「如果保持清醒沒什麼好處,瘋他個一世又有何妨。」毫無徵兆的,冥淵雪猛的甩出神樂。

「殺了她。」

神樂領命。美麗的古服少女在煙霧中現身,五指成爪,捲著未散的霧殺向東宮茜蘭。

東宮茜蘭一驚,閃躲不及裙子上的裝飾薄紗被扯去一大塊。她剛剛太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面了,冥淵雪好像與生俱來就有讓人發瘋的本事,雖然見過的面一隻手能數出來,但在面對冥淵雪時她總是無法很好的控制自己。

不過她也很快回過神。「還愣著幹什麼?我要他以最淒慘的方式死去!」東宮茜蘭尖叫。

周遭的動物展示品紛紛動起來,張牙舞爪的朝冥淵雪撲去。

「就說過不對了。」看著神樂一爪打碎野豬的頭顱,冥淵雪也讓三隻動物式神迎戰。他就說老虎和獅子怎麼會擺在一起,看來不是博物館的工作人員腦子進水。「動物可不比人類,用愛培養才能健康成長啊。」

「愛?哈,你在說什麼鬼話。」沒想到會在對方口中聽見這麼荒唐的詞,東宮茜蘭的表情有一陣扭曲。「這世上就連父母都不會愛子女,那只是打著感情的名義互相利用罷了,少說些可笑的話!」

「關於這點本宮無法反駁。不過個人遭遇不代表全部啊。」冥淵雪一撩頭髮,嘴角勾著笑從橋上一躍而下,親自上陣。「可不要小看愛情啊。」

「全是廢話。」東空茜蘭怒視冥淵雪。「不會反抗的東西才是最好的。」

「但是完全感覺不到溫暖啊。」冥淵雪眼也不眨的射出一支銀簪將撲上來的大白鯊釘在牆。「只有縫線布料和棉花……唉,不是本宮挑剔,只是這種動物配置在這裡也未免太欠缺思考了吧?」

「真是夠了!」東宮茜蘭怒極,咬破藏在嘴裡的特殊丹藥,從懷裡拿出一顆巴掌大的藍色岩石往地上用力一砸。「去死吧!」

岩石在地上摔得粉碎,整顆變成一團粉塵;冥淵雪沒懂發生了什麼,習慣性地用寬大的袖子擋住口鼻,下一秒卻聞到海水特有的鹹味。

冥淵雪:「嗯?」

這味道實在太過親切,等冥淵雪反應過來整個叢林展區已經被海水填滿,雖然周遭的景物毫無變化。只有燈光昏暗不少,讓現場更像是處於深海之中;猛獸們被一隻隻鯊魚取代,海洋的頂尖殺手盤繞著,發光的眼睛移動,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你只是水系元素使,但即使這樣也不可能在水裡呼吸!」

因為特殊丹藥還能說話和正常呼吸,東宮茜蘭依舊踩在地面上,惡狠狠地說。

「你就慢慢感到窒息,然後在死前體驗被鯊魚撕裂的痛苦吧!」

「誰說本宮是元素使。」

萬妖夜行:玄之璟 · 全书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