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力量並沒有消失，轉了個彎繼續攻擊，白璟和冥沁各自閃避不敢貿然反擊，朧月也不敢開槍。
玄思涼抽出子女劍斬斷黑色力量。這當然換來莫言笑不悅的視線，不過他沒有在意，揮劍甩開劍身附著的力量。
「出來，黃泉思澈。」
白璟並不意外，這些陣法精細，不像是路邊隨便一個人能弄出來的，再想想最近得罪的人，有本事的就剩下東宮茜蘭和黃泉思澈，而前者大概沒有辦法繼續作孽了。
沒有反應，自傲的聲音沒有響起，反而是陣法開始逐漸碎裂淡去，就像是被某種力量粉碎一樣。這讓已經開始解謎的白璟和朧月面露錯愕。很快地就連嬰兒妖祟都覺得不對了，扭頭想要逃跑。
玄思涼不給他這個機會，子女劍一挑將相框甩向嬰兒妖祟。嬰兒妖祟動作一停，像是忽然意識到自己或許該接住相框。抓著這個破綻玄思涼子女劍用力一揮砍下嬰兒妖祟的頭，在恐怖的叫喊聲中頭和身體分別掉落，像是不敢相信一樣頭顱圓睜著眼在地上滾了數圈還想逃離，被白璟用氣流捲到空中向下奮力一砸才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一片沉默。
沒有多少勝利的喜悅，玄思涼看看白璟，在得到點頭的回應後沉默的單膝跪下將水晶湊近變成兩半的身體。
嬰兒妖祟被順利封印，伴隨著尖銳的哭聲。
白璟走向前，撿起掉落地面的相框。玻璃的部分粉碎，而那一張小小的女人相片也已經不知所蹤。
「我也曾經被期盼過。」
陌生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冥淵雪微微一驚，隨後垂下眼眸。
「……結束了。」他低聲呢喃，臉上神色判斷不出喜怒哀樂。
結束了嗎？
在他身邊，已經將女屍徹底損毀的小小白揚起脖子，發出嚎叫。
冥淵雪輕輕嘆息，頷首對著無人的遠方行了一個萬福禮。
※
「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真的沒問題嗎？」白璟看著自己手上的奇特花環，說完又煞住聲音。「呃，我不是……」
「奴家明白。」蘇妲己淺淺一笑，將一模一樣的花環在玄思涼手腕上綁緊。「只不過是害怕離開心愛之人罷了，這點擔憂怎能算是冒犯。」
白璟噎住，有點想解釋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畢竟他知道蘇妲己並非那個意思，應該啦。
玄思涼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我們走了。」
「路上小心。」
退出房間，白璟和玄思涼並肩走到藏雪殿的前院，一路上誰也沒有先鬆開手。
「他就只是要個幫他吃剩飯的。」
「得了吧，要是真的只是這樣他還不如養隻豬，聰明、可愛、閒著沒事還可以揣在懷裡逗著玩，要是不中意他放你一個脾氣又臭又硬的大男人在身邊幹嘛啊，擋視線佔空間還礙事——」
「你們兩個活膩了就找根柱子撞去，別在這裡給本宮找麻煩！」
「不要叫人去死啊。」
遠遠就聽見莫言笑、朧月和冥淵雪正在吵架，雖然能聽見對話卻不是很懂在吵什麼，相顧一眼，白璟跟玄思涼才鬆開手走上前。
「在吵什麼？」
「在吵一個人的存在意義。」朧月兩手一攤，坐在台階上。「為什麼人們總是無法坦率呢？」
「也許是因為他們沒你那麼有勇氣。一邊去，你們都是。」冥淵雪把朧月和莫言笑趕開，還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當作威脅。「蘇姊姊給你們弄好了？那就開始吧。」看見他們手上的花圈，他說。
跟著冥淵雪走到水池邊，白璟低頭看去，這才發現今天水池的顏色很不一樣——看上去像是倒映了滿天星辰，可現在明明是白天。
不只如此，水面不斷有白色煙霧冒出，一摸卻是極度寒冷的霧，煙霧中時不時有像是極光的光波閃過，五顏六色。
「水是很好的媒介，不論是用來施法，還是用來移動。」冥淵雪拿出差不多一指粗的紅繩，一端綁在白璟手腕上，另一端照樣繫住玄思涼。
「當然，你們不會淹死。」
白璟輕輕扯動紅繩。「這是做什麼用的？」兩人中間隔著一段繩子，用一個不浪漫的比方就像是手銬。
「用來加強執念……連結的。」冥淵雪瞟了一眼相當醒目的紅繩。「赤色如血，血的執念往往最重最深，以血繫住心中所念能排除迷惘，在混亂中不迷失方向。」
「呃，所以是拿來綁人的？」
「什麼？當然不是。一般來說會繫住重要的東西，但與其慢慢找東西來綁還要冒著誤認為很重要的風險，把你們綁一塊比較節省時間。」
這次連玄思涼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用空著的手握拳抵住嘴不太自然的清清喉嚨。
嗯，因為冥淵雪說的只是字面上的意思。這種不包含任何揶揄的話往往最讓人無法淡定接受。
假裝沒看到朧月躲在一邊翻白眼，白璟摸摸紅繩，面色依舊，如果忽略泛紅的耳朵的話。
「還有什麼要注意嗎？」
「我們要去的地方是貨真價實的妖族的地盤，那裡是淨化之地，由妖族守護不被妖祟或是外人侵擾威脅。」邊想冥淵雪的指尖點了點嘴唇。他的指甲油換了顏色，這次是清新的粉紫色，泛著圓潤的寶石光澤。「我不認為你們會走散，不過，別走散。」
「這麼嚴肅。」白璟看著冥淵雪打了個響指，於是牽住他和玄思涼紅繩不見了，只剩下手腕上的紅繩，但是依舊可以感覺到強大的聯繫。
「是該如此。那裡的妖族與你們可不相識，若是碰見了絕不會留情，那可比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還要危險許多。所以絕對別摘下手環，那裡面有我的妖氣，能讓你們即使和我走散也不會受到妖族攻擊。」
玄思涼點點頭，那個由小花朵構成的環因為足夠素雅所以配戴起來竟然一點也不突兀。「你去過那個地方嗎？」
「雖然我是在人界出生，但事實上就像我被稱做妖姬一樣，我對妖族的世界熟悉程度遠勝於人界。」冥淵雪眨眨眼睛。「這讓事情方便許多。請記住，在我的允許下直到到達目的地水都不會奪走你們的呼吸，所以別做出無謂的抵抗。」冥淵雪走到水池邊背對水池，淺紫色的長袍反射出極光的美麗光澤。
「那麼，願海洋指引我們的道路。」
沒有激起一點水花，甚至連聲響都沒有。冥淵雪向後倒入水池，一瞬間便消失在水中，白璟站在池邊找了找，卻連那繁複長袍的衣擺都沒看見。
行吧。要做什麼已經很清楚了，白璟拍拍玄思涼。「先走一步。」說完他縱身躍入水池。
池󠄊󠄀󠄃水󠄎󠄊󠄀是󠄃󠄎󠄵極󠄀󠄀󠄂度󠄫󠄂󠄒寒󠄾󠄕󠄴冷󠄛󠄫󠄀的󠄓󠄍󠄈，可󠄸󠄃󠄆奇󠄃󠄘󠄃怪󠄺󠄯󠄩的󠄯󠄋󠄫是󠄳󠄁󠄾身󠄏󠄮󠄛體󠄇󠄥󠄊卻󠄏󠄘󠄴不󠄌󠄈󠄡感󠄡󠄴󠄪到󠄗󠄲󠄉難󠄙󠄲󠄯受󠄨󠄴󠄪，甚󠄸󠄛󠄵至󠄚󠄒󠄔連󠄮󠄮󠄶發󠄁󠄤󠄐抖󠄅󠄂󠄹都󠄄󠄶󠄿沒󠄡󠄐󠄟有󠄩󠄌󠄔。白󠄊󠄄󠄼璟󠄖󠄻󠄑嘗󠄋󠄭󠄢試󠄭󠄿󠄲睜󠄪󠄗󠄃開󠄹󠄎󠄿眼󠄘󠄊󠄅睛󠄋󠄽󠄙，周󠄞󠄊󠄥圍󠄒󠄖󠄠是󠄺󠄒󠄊一󠄡󠄤󠄢片󠄆󠄶󠄠夢󠄳󠄻󠄱幻󠄈󠄀󠄣的󠄨󠄸󠄘淺󠄓󠄃󠄊藍󠄪󠄲󠄃色󠄍󠄌󠄕，無󠄒󠄨邊󠄴󠄿無󠄏󠄺際󠄸󠄷看󠄉󠄱不󠄌󠄃見󠄿󠄉盡󠄝󠄛頭󠄈󠄻，冒󠄲󠄉著󠄉󠄙氣󠄕󠄤泡󠄌󠄮，寂󠄃󠄞靜󠄅󠄰得󠄘󠄆無󠄅󠄬比󠄆󠄝神󠄽󠄔秘󠄐󠄸。
冥淵雪沒有開玩笑。雖然在一開始習慣性的憋了氣，但是很快地白璟便發現自己確實能夠呼吸，而且眼睛也沒有因為水而疼痛，除去處於漂浮狀態這一點其他幾乎與在陸地時無異，水就像是接受了他做為自己的子民一樣，不僅接納還給出了慷慨的優待。
身邊傳來悶響，玄思涼跳入水裡，落下的位置就在白璟身邊。他顯然也覺得非常神奇，白璟喜歡那雙微微睜大的金色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