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被發現了

陸威海原本想說如果送高沂臻回去,即便把她丟在她家門口也絕對不會扶她進去,沒想到她卻要去旅館,不曉得又在打什麼算盤。

一到旅館門口,高沂臻還是賴在陸威海的胸膛上,還一副腳軟走不動要人攙扶的樣子,由於兩人是俊男美女,身體又貼在一起,大廳不少人都轉頭過來看好戲。

陸威海向櫃台開了一個房間,高沂臻還以為終於得逞,卻聽到他向櫃檯人員要求,「不好意思,我希望你們有一位服務人員可以陪同我一起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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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她喝醉了,再麻煩了。」陸威海向服務人員點頭抱歉,服務人員完全不介意,接著協助兩人進入電梯,在狹小的空間裡,三人就是一陣沉默。

「她是你公司的同事嗎?」高沂臻劃破靜默,突然開口一問,她其實還沒醉到不清醒,只是頭有點痛罷了,她覺得今天大概是沒戲了,但就是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值得陸威海這樣真心對待,一點都不會被美色誘惑。

「嗯。」陸威海誠實地回應,他沒有要特別隱瞞的意思,雖然也沒有透露太多,但如果將他的戀人描繪得有那麼回事,應該也越能打消高沂臻不尋常的念頭。

我竟然輸給一個小小的職員。

高沂臻覺得陸威海看人的眼光真差,像她這樣的條件可不是到哪裡都有的,他居然不趁機把握,要讓機會錯失。

三個人已抵達房間門口,陸威海知道高沂臻還清醒著,於是率先放掉原本攙扶住她的手,讓服務人員一人頂著。

高沂臻一被陸威海放開就自己站好身體,然後也將手從服務人員身上抽回來。

「你不留下來再喝一杯嗎?」高沂臻面對著房門對身後的陸威海說,試圖做最後的挽留,她並不是想以客戶的身份逼迫陸威海繼續應酬,而是希望身為男人的他想要和她待在一起。

「不了,我要趕著回戀人訊息了。」陸威海堅定地回答,「請高小姐珍惜自己,你不需要透過外在條件,也一定能找到珍惜你的人。」

我就是希望你成為那個人啊!

陸威海每多講一句話,高沂臻就越覺得他就是他想要的男人,如果能夠和陸威海交往,成為他最特別的人的話一定很幸福。明明在眼前卻伸手搆不到,她第一次感到如次挫折。

陸威海已經離開了,高沂臻還在原地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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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因為業務需求的關係,改由高沂臻團隊來到利冠公司拜訪,劉部長也隨著陸威海與莫恩楚一同加入會議,由於進入企劃的中後期,許多細節的設計比較繁複,兩方直接會面比較容易確認想法,避免彼此認知錯誤。

兩小時會議過去,業務單位招待高沂臻團隊到附近中式餐廳用午餐,一行人剛好坐滿一個長桌,劉部長坐在高沂臻的對面,陸威海和莫恩楚也比鄰部長旁邊而坐。

陸威海提早就先向櫃檯點了一桌菜,因此所有人就位之後,菜也都陸陸續續全上了。

高沂臻也不顧其他人的眼光,開始熱情地幫陸威海夾菜,甚至還起身幫他舀了一碗熱湯。部長樂見其成,但為避免場面略為尷尬,即便現在才中午,仍舉杯邀請大家開心暢飲。

在眾人眼前,陸威海也無法直接拒絕高沂臻的好意,只能客氣地不斷道謝,並親切叮嚀對方趕緊先用餐。

莫恩楚看他們感情似乎挺好的,看來之前的聚會好像彼此又更熟悉了,但他也不能表示什麼,只能開始專心解決自己眼前的食物,偶爾回應旁邊客戶的搭話。

旁邊的客戶便是先前出差時關心莫恩楚是否有睡好的同仁,之前的合作便覺得莫恩楚專業穩重,而且斯文有禮,對他印象很好,由於自己也和他一樣屬於比較低調內向的性格,比起陸威海這樣陽光活潑的個性,自己覺得和莫恩楚頻率更合,共處相當自在愜意,而今天來到他們公司吃到部長推薦的中式餐廳又驚為天人,於是一邊大讚絕口,一邊開始和莫恩楚大聊特聊每樣食物。

莫恩楚自然將他了解的部分都分享給旁邊的客戶,順便還推薦了附近幾間相同類型而且美味程度不相上下的餐廳。這也是業務應有的基本武器,能更容易加深客戶對自己的好印象。

陸威海看見莫恩楚跟旁邊的人聊得那麼開心有些吃醋,又有些寂寞,於是也夾了離莫恩楚比較遠的菜放進他的盤子中,試著拉回他的一些注意力到自己身上,然後解釋自己這樣的行為,「恩楚,這邊的菜你夾不到,對吧!」

「嗯,謝謝。」莫恩楚看到陸威海幫自己夾菜很開心,道謝後又不自覺露出那種幸福洋溢的笑容。吃了一口菜之後,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應該也要禮尚往來,因此也幫陸威海夾了好幾道比較遠的菜。

陸威海看見莫恩楚將臉朝向自己總算滿意了,看著他開心地享用自己夾的菜就瞬間心情變好,臉上也流露出柔情與寵溺的目光。

高沂臻將整個過程看在眼裡,一時愣住,她發現陸威海的表情就跟之前和她在西餐廳時收到簡訊時的表情一模一樣。她看向莫恩楚,怎麼看都是結結實實的男人,但陸威海對著她的時候就戴上業務的假面具,面對莫恩楚的時候卻像是在看戀人那樣。

其他人或許沒有注意到,但一直看著陸威海的她是不可能看錯的,但令她疑惑的是,根據她的情報,陸威海之前明明都是跟女人交往,現在怎麼可能突然就改跟男人在一起。

但如果是真的,高沂臻只會更憤怒,她沒想到她不僅輸給一個小職員,甚至還輸給一個男人!

午餐時間經過快兩個鐘頭,每位同仁都吃得心滿意足,劉部長也安心了,企劃和美食都同時收服客戶的心,沒什麼比這讓他更高興了。

客戶團隊表示他們要準備離開,彼此再小聊一下就互道再見。這時高沂臻拉住陸威海的手臂想和他再說句話,其他人都識相地保持距離。

「晚上可以帶我參觀你們的城市,順便一起吃晚餐嗎?」高沂臻知道陸威海個性比較固執,於是放軟聲音、撒嬌地說。

「高小姐,晚上我和戀人有晚餐約會了。請不要和我私下再約了!」陸威海用誠懇和堅定的語氣回應,他也並不想要讓對方因為自己的屢次拒絕而感到難堪,鄭重地鞠了30度躬表示他的誠意。

莫恩楚兩手正被剛剛聊得起勁的客戶同仁開心地握著手上下搖晃,約定下一次還要一起吃飯,沒有注意到陸威海和高沂臻之間的對話。

高沂臻覺得自己都放軟姿態還是得不到半點機會,自己都無言了,眼看所有團隊成員都再等著自己,也不方便再多說什麼,回應了一下便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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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後,陸威海和莫恩楚約好一起吃晚餐,兩人一起搭電梯下樓,陸威海信守諾言,把持住自己想攬住莫恩楚的腰、牽起莫恩楚的手的衝動,將自己兩手插進西裝褲口袋中,若無其事地和身邊的人閒聊著。

才剛抵達公司大樓門口,莫恩楚就看到高沂臻站在不遠處,他小跑步上前,擔心對方是不是忘了什麼或是遇到什麼困難,秉著客戶至上的精神,本能地靠近關心,反而是身後的陸威海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嗨,恩楚襄理,剛下班嗎?」高沂臻一臉輕鬆自若地打招呼,也看見了陸威海慢慢地走近他們兩人這邊,接著又轉向莫恩楚繼續問,「你和威海等等有約嗎?」

「是的,我們約好一起吃晚餐。但高小姐在這裡是發生了什麼事嗎?」莫恩楚一臉關心地詢問著,但觀察高沂臻一會好像沒有什麼事一樣,於是就放心了。

和戀人的晚餐約會是和莫恩楚?

高沂臻真的是越來越驚訝陸威海有可能喜歡男人的這件事了,這麼好的男人卻和男人在一起實在太可惜了,於是她下定決心一定要用自己的魅力盡快把他矯正過來,重新了解到女人的好。

「我自己下午在這裡逛逛你們的城市,結果不小心就慢慢走回到你們的公司了。」高沂臻一臉淘氣地自嘲,還擺出裝可愛的表情。

工作時認真霸氣,展現高級幹部的架勢,工作之餘,高沂臻也能變成小女人的樣子,尤其現在還在喜歡的人面前,於是她將姿態又放得更低了。

「是這樣啊。」莫恩楚禮貌地回應著,也跟著客戶微笑。

陸威海在身後一直沉默不語,中午的拒絕明明已經很明顯了,對方還是厚臉皮地出現在這裡,現在他也只能看她到底還想要什麼了。

「你們要去吃晚餐,我肚子也差不多餓了,可以加入你們一起嗎?」高沂臻用一臉期待的表情說著,她感覺莫恩楚應該沒辦法拒絕自己,於是靠近他楚楚可憐地請求。

莫恩楚當然是無法拒絕,也不覺得需要拒絕,重要客戶的聚餐邀約是再平常不過的事,雖然今天實在有些臨時,而且還打斷了他和陸威海的單獨晚餐,心裡還是有些惋惜。

陸威海則是有些惱怒,他把和莫恩楚相處的時光看得比什麼都還重要,他內心只想著要和他的感情越來越好,讓他想要一直和自己待在一起,他腦海中不斷思考著如何綁住莫恩楚,沒想到高沂臻一直出來作亂,萬一莫恩楚還不小心被她吸引了怎麼辦?

「那我們就一起去吃韓式料理吧。」莫恩楚認為陸威海應該也不會拒絕,於是就同意了高沂臻的要求,所以他們就一起前往原本他和陸威海預計要去吃的店家了。

到了餐廳,他們找到一桌空的四人座位,高沂臻動作敏捷地就先將陸威海推進座位的內側,自己也一屁股坐下來靠在他的身邊,所以莫恩楚自然就到他們的對面坐了下來。

陸威海今天異常安靜,好像心情有些不好,莫恩楚這才突然意識到高沂臻會不會其實是要約陸威海一個人,只不過好巧不巧他也和陸威海有約了,他訝異自己的遲鈍,推測自己是不是妨礙到了他們,但同時也被自己這樣的認知略為傷到了。

在他眼中,高沂臻是一位美麗優秀的女性,而這幾週她和陸威海的關係好像也不錯,一直很有話題聊的樣子,或許私下他們也很常一起吃飯。這麼想了之後,莫恩楚突然如坐針氈,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說什麼了。

陸威海馬上發現莫恩楚在對面也沉默了,會不會是自己的臉色太難看讓他擔心了,於是主動夾了一些小菜到他的碗裡,並且給予他一些笑容。

高沂臻發現陸威海完全不看自己,只顧著對面的莫恩楚,心裡很不是滋味,於是又將自己的身體更加貼進陸威海,沒想到陸威海立馬起身表示自己要去洗手間。

既然自己沒辦法說動陸威海,高沂臻心想不如就從他的同事切入,於是趁著陸威海不在的空檔,開始向莫恩楚丟問題,「恩楚襄理,你和威海感情似乎很好,那你知道他現在有戀人嗎?」

莫恩楚先是有些臉紅,雖然自己和陸威海的關係有些特別,但他們不曾聊過戀人相關的問題,於是也只能這樣回答,「這...我們剛好沒有聊到這個部份...」

高沂臻不意外這個答案,接著很坦白地繼續說,「我很喜歡威海,可以的話,恩楚襄理是不是可以幫我一把呢?」

「我...」莫恩楚懵了,因為他已經暗戀陸威海好幾年了,雖然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和他像現在一直在一起,但要主動幫別人追求自己喜歡的人,他覺得自己好像沒有辦法,於是支支吾吾地無法回應。

高沂臻有些不滿莫恩楚的遲疑,不敢置信身為男人的他居然要霸占陸威海這樣的好男人,於是乾脆說出一個不算謊言的事實,「其實一週前,威海和我一起去旅館...」

莫恩楚聞言突然腦中一個轟隆,心臟一陣絞痛,而且椎心的痛楚沒有停歇的跡象,異常難受的感覺重擊他的身心,他覺得自己的呼吸變得很困難,發出不了一絲聲音,腦袋不停嗡嗡嗡地響,身體完全動不了。

他理智上雖然告訴自己只要是陸威海的選擇,他都會全盤接受,但感情上他卻完全控制不住,原來自己的內心是那樣無法接受、深受打擊。

莫恩楚餘光發覺陸威海準備要從洗手間走回來,他覺得自己可能承受不住即將面臨的事實,他用盡力氣從嘴裡吐出幾個字,向高沂臻道歉,「不好意思,我想起突然有事,必須先走了...」

莫恩楚不等陸威海回來,拿起公事包,連飯都沒吃完、帳也沒有結,就往店門口快速走出去。

「恩楚!」陸威海才剛從洗手間出來,就看到莫恩楚急急忙忙地走出去,連聲招呼都沒有打,於是著急地喊他名字,作勢也要追出去。

「陸威海!站住!」高沂臻大聲吼他名字,氣憤陸威海竟然要留下自己一個人在店裡,選擇去追另一個男人,她心裡也急了,於是也不顧他人眼光,直接向陸威海表白,「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啊!」

「你應該也發現了吧!我不是他就不行。」陸威海義正嚴詞地回應,從皮夾中掏出幾張紙鈔放在桌上,接著轉身就衝出店家。

高沂臻突然意識到自己該不會還幫了他們的感情一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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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威海走出店家朝左右查看,好險很快就發現莫恩楚的身影,安心地嘆了一口氣,然後盡力地穿過擁擠的人潮往莫恩楚的方向追過去。

他喘著氣,終於按住莫恩楚的肩膀,接著將他轉過身來,才正準備要跟他說話,就看到莫恩楚滿臉淚水,眼眶還不停打轉透明晶瑩的眼淚,接著噗潄噗潄地持續滑落下來,幾乎弄濕整張紅潤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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