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思涼眉一挑。「別讓自己那麼緊繃。」
白璟沉默了會，露出無懈可擊的微笑。「也許我只是想盡快解決這件事而已。」
「這我同意。」玄思涼嘴角微勾。「畢竟我也希望快點解決。」
「那真是太好了。」白璟踢踢地面，揚起水面下一團閃亮的金沙。「祝你願望成功。」
或許是他聲音裡面的悶悶不樂過於明顯，玄思涼低低笑著，惹來冥淵雪好奇的視線。
白璟踢水潑他。
又走了一段路，隧道開始變得寬敞。隨著隧道快到盡頭光線也開始變得強烈，緊接著視線整個開闊起來。
鐘乳石洞窟比先前的更加高挑。一層、兩層、三層，湛藍的水順著天然的階梯式瀑布流下填入水池，再沿著隧道流出在另一頭形成另一個。岩壁上有許多天然洞穴，當然也可能是通往其他地方的神祕通道。
和前面的金色枝葉截然不同，不同於絢爛的夢幻，這裡帶給人的感覺是深入骨髓的震撼。
空氣中飄浮著七彩泡泡，水面有極光在閃爍。
冥淵雪向上輕輕一躍，足尖一點落在水面上。
池水中央盪開漣漪，伴隨一聲清亮且悠遠的長嘯一隻長著半透明翠色枝狀形龍角的巨鳥從水面衝出，收斂的翅膀緊貼著修長的身體。
巨鳥長著勾狀金色嘴喙，頭部、腹部、背部和翅膀分別是柔軟的鵝黃、新生的草綠、以及湖水的天藍，尖銳的鷹爪是雪白的，身後則曳著一條狀似鯨豚類的紅藍色半透明尾鰭。
巨鳥在半空唰的向兩側張開翅膀，懸浮的泡泡破裂，水花四濺，極光盪開消失，巨鳥揮動翅膀在冥淵雪面前落下，爪子穩穩地踩在水面上。
優雅地垂下美麗的頭顱，她向兩側撐開翅膀。
「妖姬大人。」
冥淵雪頷首行萬福禮。
「澤羽大人。」
還是第一次見到十足十的「妖怪」，白璟和玄思涼連忙跟著做揖行禮。
澤羽抬起頭，銳利的眼睛移向白璟和玄思涼。
「玄思涼，白璟。」她的眼睛是黃色的，有點像是向日葵的花瓣。「年輕的人子，你們可做好了準備？」
「是。」玄思涼和白璟異口同聲。澤羽的聲音是成熟而且穩重的女性聲音，光是聽著就充滿威嚴，又或者說那古老而神祕的氣息足以使人敬重。
不過事實上他們大可不必如此緊繃。
「解鈴還須繫鈴人，除非萬不得已不會有人出手協助，你們得自己戰鬥，解決麻煩。」扭頭取下翅膀上兩片羽毛，澤羽移動腳步來到玄思涼和白璟面前，藍色羽毛化成一束光射入他們手上的花環。
白璟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得輕盈，他試著踏出腳步，發現自己踩在水面上。
「雖然無法讓你們在水裡呼吸，不過這點特例還是能夠做到。」她看看冥淵雪。
冥淵雪對她點點頭，接著快步走到玄思涼和白璟面前。
「我得到外面去，維持平衡也防止意外發生。」他猶豫了一下，拉了拉兩位哥哥的手。「保護好自己。」
「你也一樣。」
冥淵雪看向澤羽。「麻煩妳了。」
澤羽輕聲鳴叫。
冥淵雪最後看了哥哥們一眼，接著頭也不回的往來時的方向離開。一隻長著蝙蝠型翅膀的淺綠色飛魚從水裡竄出，搧動翅膀跟上去。
「殿󠄊󠄀󠄃󠄎下󠄊󠄀󠄃󠄎非󠄵󠄀󠄀󠄂常󠄫󠄱󠄣󠄛重󠄸󠄛󠄚󠄕視󠄙󠄗󠄛󠄐你󠄖󠄙󠄼󠄲們󠄀󠄻󠄢󠄥。」󠄝󠄯󠄚󠄜󠄧󠄗󠄌󠄬󠄗󠄌󠄍󠄛󠄡󠄈󠄄󠄼󠄛󠄽󠄪󠄍󠄸󠄮󠄹󠄇󠄩󠄆󠄸󠄃󠄝󠄅󠄿󠄵󠄶󠄄󠄦󠄵󠄈󠄡󠄗󠄽󠄑󠄍󠄃󠄓󠄨󠄮󠄧󠄗󠄒󠄸󠄗󠄪󠄮󠄸󠄜󠄗󠄞󠄄󠄼󠄑󠄚󠄍󠄎󠄟󠄤󠄶󠄢󠄕󠄟󠄫󠄡󠄀󠄇󠄗󠄽󠄃󠄸󠄊󠄊󠄟󠄟󠄦󠄫󠄚󠄗󠄯󠄓󠄽󠄸󠄩󠄲󠄚󠄵󠄗󠄮󠄭󠄡󠄗󠄻󠄇󠄰󠄳󠄁󠄳󠄩󠄮󠄰󠄹󠄺󠄏󠄠󠄸󠄒󠄭󠄜󠄎󠄓󠄚󠄆󠄬󠄙󠄋󠄢󠄏󠄕󠄤󠄰󠄖󠄼󠄕󠄻󠄱󠄥󠄞󠄙󠄥󠄞󠄫󠄂󠄻󠄕󠄮󠄰󠄚󠄔󠄲󠄘󠄺󠄼󠄻󠄇󠄄
澤羽的尾鰭劃過水面。
「這很稀奇。」
白璟看向她。
「我們是她的兄長。」
「所以才奇怪。」她彈彈尾巴。「人類拒絕了他，他本來也有兄長。」
白璟和玄思涼驚訝的對視一眼。「我們從沒聽過這件事。」
「因為那是不重要的事，不重要的人，不重要的過往，儘管人類依舊喜歡拿它們津津樂道。」澤羽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不過白璟猜那裡面應該含了諷刺。「你們是子女劍的繼承人，這證明了你們的膽識，但是不見得能贏得信任。」
玄思涼看著她。「這是警告？」
「是提醒。」澤羽糾正。「殿下既然選擇信任，那麼便沒有什麼需要多加猜忌——至於我的信任，我想你們並不在意，就像你們也不在意我是否信任你們一樣。」
妖族和人族果然很不一樣。白璟淺笑。他們從來不裝作和別人很要好的模樣，至少在喜歡上對方前都是如此。
澤羽沒有敵意但也沒有歡迎，而她不畏懼讓彼此知道這一點。這讓事情省去了很多麻煩。
至於以後會如何，誰知道呢？
「我不知道以前發生過什麼，但是那不會影響什麼。」白璟告訴她。「我們信任彼此，哪怕我們最初毫無關係——不過您不想聽到什麼證明，沒錯吧？」
「沒錯，證明這種事不該對著發出疑問的人，而是對不該被辜負的人。」澤羽搧搧翅膀，巨大的身體重新騰起上升，隨後降落在瀑布最上層。
「時間差不多了，開始準備吧。」
她揚起頭發出鳴叫，岩壁上冒出的水晶柱開始發光。
漂浮的水柱在水面上勾勒出巨大的古老陣法，繪製完畢後陣法下沉沒入水中，從水面往下看可以看見由較深的藍色構成的美麗紋路。
玄思涼和白璟來到陣法中間。白璟單膝跪下，閉上眼睛集中精神，雙手撐住水面朝水中注入風元素。
不可以喧賓奪主不可以相互衝突……在腦中仔細描繪演練過上百次的陣法，風元素的多寡、該怎麼畫、順序為何等等都是重點，一點細節都不可以出錯，否則會導致兩個陣法全數崩盤。這兩個月他不斷作這個練習，背陣法背到噁心反胃，現在可以在緊張和冷靜兩種極端情緒間取得一個微妙的瘋狂平衡。
風元素構成的白色線條延伸、擴張，和藍色交織在一起，很快的風元素陣法和水元素陣法交織重疊，穩穩地綻放開來。
繪出最後一筆，白璟重重呼出一口氣，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在繪製過程中忘記要呼吸。
藍白兩色交織，合併成一幅精緻細膩的圖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