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好吧,是真的挺美的,雖然過程相當折騰人,但好歹光是在觀賞性的部分就讓人挺有成就感了。

「我這裡準備好了。」確認穩定後白璟收回手,站起身。

「水和風是流動性極高的兩個元素。他們無處不在,既不會帶走任何東西,也不會遺忘任何記憶。」居高臨下的看著風元素陣法,澤羽的眼裡閃過一絲賞識。「做得不錯。」

面對讚美白璟欣然接受。

澤羽一看就是知識淵博且具有實力的大妖,若不是如此也無法守護淨化之地。能得到這樣子的存在的讚美實屬榮幸。

「風是自由的元素,我能在你身上感覺到強烈的對不受拘束的渴望。」澤羽偏偏頭。「說是願望也好執念也罷,心願越是強烈,能力也就越大。這或許就是你對風元素親和力強大的理由。」

「至於你。」她看向玄思涼。「你有絕對不退讓的底線,並非是出於自尊而寧折不彎,也不是為了所謂『正義』,而是為了不讓某些東西受到傷害,而正是這份抗爭到底讓你能壓制子女劍,讓裡面的東西知道再怎麼樣都無法勝過你而不敢造次。」

玄思涼試著回憶以前聽過的話。「我以為那叫做冥頑不靈。」

「凡事都是一體兩面,年輕的孩子。」澤羽發出鳥鳴似的笑聲。「換句話說就是同時有好聽的和不好聽的說法,對一方有利就是對另一方的掠奪,就像是為了生存而進食,永遠不可能兩全其美,也無法討好每一個人。」

玄思涼必須承認她說得沒錯。「有時候就是得做出犧牲。」

「沒錯,而至少你知道該為了什麼而挺住脊梁,光是這點就勝過了許多你的其他同族。你確實有資格也有本事繼承子女劍。」

白璟忍不住笑著看了玄思涼一眼,附和。「的確如此。」

「你也不必介懷。人類將死亡視作逃避,那是因為他們對死亡的恐懼使他們總會在最後感到後悔,所以無法明白那也是一種抉擇,一種勇氣。而你從頭到尾都沒有後悔,不是嗎?」

「那是因為以前我毫無留戀。」白璟快速看了玄思涼一眼。「現在恐怕不行了。」

「那也是另一種勇氣,活著和死去並沒有哪一個比較容易,它們看似衝突,卻也沒什麼差別。」

「這樣有點可怕。」白璟不自然的動動肩膀。「我不是指妳說的話,而是我好像理解妳的意思,我不確定這樣子是好是壞。」

「知道數學題的答案是好是壞?它們都只是答案。你只是比較早知道而已,而事實上只要活得夠久,最後都會了解。」

澤羽說得沒錯,儘管白璟並不知道這個「比較早」是否加入了他在子女劍裡的時間,不過按照澤羽可能存在的時間來看千年或許真的不算久遠,加不加都無所謂。

「人類不見得會變得聰明,但他們確實會成長,至少對某些人類來說是如此,這也是他們之所以有趣的其中一個理由。」她停了一下。「雖然我並不在乎,也無法讓自己喜歡他們,或是放下仇恨。」澤羽用嘴撥開翅膀上的羽毛,露出底下猙獰的傷疤。「這就是隨意向人族伸出援手的代價。」

玄思涼看了白璟一眼。「不過妳還是允許我們在這裡剷除威脅。」

「因󠄊󠄀為󠄃󠄎憎󠄊󠄀恨󠄃󠄎就󠄵󠄀要󠄀󠄂全󠄫󠄎部󠄴󠄿消󠄶󠄾滅󠄔󠄻是󠄛󠄸人󠄃󠄥類󠄮󠄐才󠄅󠄕有󠄻󠄝的󠄮󠄺想󠄅󠄐法󠄯󠄓,冤󠄗󠄼有󠄱󠄞頭󠄦󠄝債󠄉󠄶有󠄸󠄆主󠄄󠄐,我󠄩󠄋們󠄀󠄙血󠄫󠄮債󠄂󠄚血󠄳󠄜償󠄽󠄯,妖󠄫族󠄉能󠄛做󠄋到󠄠視󠄄而󠄒不󠄍見󠄨見󠄩死󠄊不󠄏救󠄯,但󠄲不󠄳喜󠄺歡󠄀殃󠄿及󠄩無󠄯辜󠄎,也󠄎不󠄈認󠄢為󠄘自󠄁己󠄠有󠄥決󠄳定󠄅一󠄷個󠄏種󠄵族󠄊興󠄿衰󠄔的󠄤權󠄏利󠄪,哪󠄥怕󠄥我󠄑們󠄑確󠄙實󠄄有󠄽這󠄀個󠄏本󠄖事󠄆。」她󠄋揮󠄼揮󠄕尾󠄴鰭󠄾,揚󠄈起󠄟一󠄈片󠄉水󠄦花󠄜。「不󠄋過󠄝妖󠄛族󠄛的󠄞耐󠄿心󠄗也󠄔快󠄩到󠄟達󠄕極󠄩限󠄅了󠄼。最󠄭近󠄚光󠄜是󠄉這󠄷裡󠄣就󠄇相󠄮當󠄣不󠄙平󠄝靜󠄓,我󠄂已󠄵經󠄆親󠄈口󠄇咬󠄤斷󠄿許󠄅多󠄻下󠄭等󠄮傢󠄤伙󠄋的󠄽脖󠄹子󠄵了󠄌,劣󠄂等󠄘鮮󠄖血󠄽充󠄽斥󠄈在󠄤口󠄚腔󠄰的󠄦感󠄒覺󠄝並󠄮不󠄙令󠄆妖󠄉感󠄺到󠄭愉󠄬快󠄴。」

「這種攻擊到現在還在繼續嗎?」

「不然你以為妖姬是去做什麼呢?」澤羽笑著反問白璟。「當然這稱不上攻擊,只能算是騷擾。不過人類也會對蚊子感到厭煩不是嗎?哪怕小小蚊蟲不見得能奪去他們的性命。」

「這個比喻也過於真實了。」白璟嘟噥,換來澤羽逗弄晚輩成功的笑聲。

「行了,閒聊到此為止,再不做正事天都要黑了。」澤羽朝玄思涼抬起下巴示意。

玄思涼會意,點點頭,從空氣中抓出子女劍。

血氣沖天,像在威嚇也像在挑釁,子女劍在這個絕對純淨的地方彰顯自己的存在感,黑紅色的氣息暴漲,張牙舞爪的想吞噬每一絲光明。

這當然引來了澤羽的暴怒。先前哪怕言辭犀利態度都還算溫和的鳥型大妖發出尖銳的長鳴,強大的威壓硬生生將不自量力的冒犯壓制回去。

冥淵雪真是挑了個好地方

扭頭粗暴的扯下腹部上一枚又滑又亮的羽毛,澤羽腦袋一揚,將足有一掌寬兩個手臂長的羽毛扔到陣法中心。

「結束這一切。」她冷冷地說。

玄思涼將子女劍刺入掌心,確認傷口夠深後才拔出來。鮮血如泉水般湧出,玄思涼將手平舉掌心正對著在水面漂浮的羽毛用力握拳,讓大量血液染紅鵝黃色的羽毛。

鮮血並未汙染水池,在暈染開來前就被羽毛全數吸收。手掌的出血量並不正常,原因當然不只是因為傷口深。白璟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在旁邊看著還是有些毛骨悚然。子女劍想要繼承人死,所以利用由「他們」造成的傷口想殺死玄思涼。

玄思涼臉色越來越差,眉頭也跟著皺緊,冷汗從額角滑落至下巴。不過這正是他們想要的效果,必須讓子女劍認為玄思涼變得衰弱直到有機會殺死,妖祟才會全部傾巢而出。所以哪怕再怎麼擔心直到最後一刻白璟都不會伸出援手。

這樣放血雖然稱不上是自殺,但是和自殘也沒什麼兩樣。隨著血液流失玄思涼也開始覺得有些頭暈,這比想像中還要不輕鬆,特別是耳邊還有竊竊私語在說服自己閉上眼睛好好休息。

一群見風使舵的混帳,總想著趁人之危——

差點要動用力量壓制,玄思涼連忙讓自己住腦。他現在可不能一副很有精神的模樣,不然血就白流了,越快讓妖祟以為自己快死了越快解脫。

順帶一提他理解澤羽的怒氣了。被小人騎到頭上確實是會發火,特別是不得不這麼做的時候。

終於,在視線開始模糊的時候一大團黑色的汙濁泥狀物從子女劍中脫出,嘩的一聲撲到已經紅到幾乎發黑的羽毛上。

玄思涼頭一暈,失血過多差點跪倒在地,被白璟連忙撐住。

「思涼!」白璟扶住玄思涼,同時抬手,啪的一聲接住什麼。

攤開一看,是個白水晶瓶,裡面裝著半瓶紅色的液體。

「讓他喝下去。」澤羽道。

不敢耽擱,白璟立刻打開塞子餵給玄思涼,值得高興的是玄思涼雖然沒什麼力氣,但是意識還在,能夠自己吞嚥。

液體不多,大概一口灌完輕輕鬆鬆的程度。是白璟遞來的東西玄思涼當然不會懷疑,順從的一口吞下。

然而,在吞下的瞬間他差點吐出來。

「這誰的血!?」

連嘴都來不及擦玄思涼嗖的看向澤羽,表情難得透漏著震驚。

他已經喝下去了!這種直接喝的新鮮血液應該不是像豬血糕那樣友善的東西吧?

白璟差點把瓶子丟出去。「這是血!?」他幹了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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