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杨奇愿意尝试帮忙,罗开洪连忙道谢。
“谢谢杨顾问,谢谢杨顾问!”
紧接着又问,“杨顾问需要哪些设备?夜视仪?录音设备?还是特殊的诱饵、陷阱?你尽管列单子,我们尽量备上。”
“罗队客气了。”
杨奇摆摆手,语气平和,“设备不用太复杂,基础的观察记录工具就行,比如强光手电、红外夜视仪、还有能远程录音的设备,方便捕捉和分析现场声音。”
“另外,准备几个非伤害性的小型动物诱捕笼,以防万一需要临时控制。”
心里却清楚,这些设备更多是给旁人看的“道具”,真正解决问题,靠的是他的通灵术,相关丹药。
顿了顿,杨奇补充道,“不过时间上,我最多只能耽搁一个晚上。今天本是回来看奶奶的,明天还得回市里上班。”
“理解,完全理解!”
罗开洪连忙点头,“能有一个晚上的时间专门处理,我们已经非常感激了。那咱们下午四点出发,直接去大河镇现场,你看如何?”
“可以。”
事情敲定,罗开洪又再三感谢,这才带着两名年轻民警准备离开。
杨奇收回自己的证件和文件,目光扫过不远处仍杵在路口、一脸不解和茫然的杨波。
只见杨波凑到正要上车的罗开洪身边,压低声音急切的问道,“罗队,这……这就完了?不抓他?他院子里那东西……”
罗开洪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表情严肃,简短回了句,“杨顾问手续齐全合法,是配合我们工作的专家。不存在违法行为。”
说完,不再多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警车发动,缓缓驶离。
留下杨波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既有举报落空的失望,更有对杨奇突然变成“动物专家”的难以置信和难以接受。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杨奇家的院门,正好对上杨奇平静望来的目光。
顿时,杨波像是被踩了尾巴,强撑着哼了一声,抬起手用指背擦了擦鼻尖,努力摆出惯常的挑衅姿态,然后昂起头,转身迈出他标志性的、带着点流气的大步离开。
杨奇看着他故作姿态的背影,眼神微动,一丝法力凝于指尖,心念锁定。
缠绕术!
无形的法力丝线在空气中一闪而逝,精准缠上了杨波正迈出的脚踝上。
杨波只觉得双脚像是突然被什么柔韧的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的向前踉跄扑去!
好在他反应还算快,双手急忙向前撑地,避免了脸着地的惨剧,但整个人还是狼狈的在地上连滚了两圈,沾了一身的灰土。
“波哥,你这是怎么了?”
杨奇站在原地,隔空喊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没事吧?走路可不能光顾着看天,也得注意脚下啊。”
“就是!”
旁边一个原本在树下看热闹、目睹了全程的老大爷,这时也拄着拐杖走了过来,摇头附和道,“杨波啊,你看看你,走路毛毛躁躁的!得多跟人家杨奇学学,稳重!”
杨波惊魂未定爬起来,先是慌乱看了看自己脚下,又看了看左右平整的地面。
除了几颗小石子,什么明显的障碍物都没有。
再听到杨奇和老大爷的话,脸上顿时火烧火燎,认定了是自己不小心绊了脚,却在死对头和邻居面前出了大丑!
一股混合着羞愤、尴尬和长久以来对杨奇不服气的邪火猛地冲上头顶。
“要你管!老不死的多嘴!”
他冲着老大爷吼了一句,然后猛地转向杨奇,手指不断抖动,破口大骂,“杨奇!你少他妈假惺惺,老子摔不摔关你屁事!别以为攀上警察就了不起了,开个破车嘚瑟什么?谁知道你那车怎么来的!还有你院里那……”
他骂得起劲,唾沫横飞。
老大爷被他吼得一愣,随即气得胡子直翘,连连摇头,“没教养,没教养啊!大志怎么教出这么个儿子!”
杨奇脸上依旧没什么怒色,只是抬手,对着院里轻轻一招。
“汪!”
“汪汪汪!”
早就听到动静、按捺不住的八万、虎子、豹子立刻从院里冲了出来。
它们受过训练,没有直接扑咬,但并排站在杨奇身前,对着杨波发出低沉而充满威慑力的吠叫。
尤其是虎子和豹子,退役警犬的气势展露无遗,眼神锐利,肌肉紧绷。
杨波的骂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
看着三条明显不好惹的大狗,尤其是两只眼神冰冷、体型健硕的德牧,嚣张气焰瞬间被扑灭,只剩下本能的心虚和恐惧。
“你……你等着!”
他色厉内荏的撂下一句狠话,再不敢停留,转身拔腿就跑,背影比来时更加仓惶狼狈。
杨奇笑了笑,招呼三只狗进屋。
……
回到家里,随便扒拉了几口,结束午饭。
帮奶奶收拾好碗筷,老太太就把杨奇往房间里赶。
“快去眯一会儿。”
“晚上要给人帮忙,还是去山里,不休息好怎么行?”
“精神头不足,看东西都看不准!”
杨奇拗不过奶奶的关心,只好回自己从小住的房间,真就躺下小憩了半个多小时。
醒来后神清气爽,洗漱一番,便陪着奶奶在屋里聊天。
下午,奶奶又兴致勃勃拉着杨奇,去了几家关系好的老邻居家串门。
每到一处,自然少不了被大爷大妈们围着夸赞。
“哎呀,小奇回来啦!越长越精神了!”
“听说在市里动物园当专家了?还帮警察破案?了不得啊!”
“老姐姐,你这孙子真有出息!又孝顺又能干!”
……
奶奶嘴上谦虚着“哪里哪里”“就是份工作”,但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显然开心极了。
杨奇安静陪在一旁,听着长辈们的关怀和夸奖,心里也暖洋洋的。
下午四点。
杨奇和奶奶告别,带上小九、八万、虎子、豹子、踏雪,开车到路口与罗开洪的车辆汇合。
罗开洪自己开了一辆警用越野。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向大河镇。
……
大河镇距离宁山县城约莫半小时车程,是一个典型的山区小镇,规模不大,建筑略显陈旧。
抵达后,罗开洪先带着杨奇去了镇林业站,见到了负责人于博。
于博四十多岁,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跑山林的人。
他对情况非常熟悉,又详细补充了一些细节,包括黄鼬可能的活动范围、村民反映的细微异状等。
转眼到了晚饭时间。
罗开洪热情邀请杨奇在镇上派出所的食堂用餐。
本以为只是顿简单的工作餐,没想到走进食堂小包间,里面已经摆好了一桌颇为丰盛的菜肴,鸡鸭鱼肉俱全,还有几样当地的山野菜。
除了罗开洪、于博,还有派出所的指导员,以及所长、陈双全,甚至还有一位分管农林水的副镇长。
见到杨奇进来,众人都起身相迎。
陈双全是个豪爽的汉子,用力握着杨奇的手,“杨顾问,可把你盼来了!你在市里的事迹,我们都有所耳闻。这次你能来帮我们解决这个大难题,真是太感谢了!”
副镇长也笑着表态。
“是啊,杨顾问。咱们宁山县经济条件有限,大河镇更是山里头的穷地方,平时想请外面的专家来指导,那是难上加难。”
“你是我们宁山自己走出去的人才,还不计报酬回来帮忙,这份情谊,我们记在心里。”
“不管成不成,这顿饭,代表我们镇里一点小小的心意,你一定得吃好。”
杨奇连忙谦让。
因为杨奇要开车,众人便没有强劝他喝酒,但热情丝毫不减,频频以茶代酒敬他,气氛十分融洽。
席间,陈双全的目光不时瞟向安静趴在杨奇脚边、吃着杨奇带来的专用狗粮的虎子和豹子,眼神里满是欣赏和羡慕。
“啧,瞧瞧这品相,这精气神……”
陈双全忍不住咂嘴,对罗开洪说,“老罗,你们大队那条马犬跟这一比,都差点意思吧?”
“陈所,别眼馋了。”
罗开洪哈哈一笑,打趣道,“我们大队拢共也就那么一条宝贝警犬。你们派出所要是想要,打报告申请啊,或者自己培养一条呗?”
“哎~”
陈双全闻言,顿时苦了脸,叹了口气,“别提了。我们倒是养了一条,可那能叫警犬吗?那就是个看大门的!”
“除了吃就是睡,见生人叫两声都算超常发挥了。跟杨顾问这两条,根本没法比啊!”
“哈哈~”
这话引得满桌人都笑了起来。
杨奇也笑了笑,解释道,“陈所,虎子和豹子是退役的正式警犬,基础打得牢。普通的犬只要想训练好,也得花很大心思和时间的。”
“那是,那是。”
陈双全点头,旋即又叹了口气,“自己训练警犬,难啊!”
“不难能叫警犬?”罗开洪笑道。
“哎~!”
……
说笑间,一名年轻民警匆匆跑进小食堂,脸上带着急色,压低声音但清晰的汇报。
“陈所,指导员,刚接到报警,镇西头马老六家,他家九岁的儿子马继辉,下午跑出去到现在没回家,天黑了也没见人影,家里人找遍了常去的地方都没找到,怕出意外,这才找上我们。”
“孩子失踪了?!”
陈双全和指导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嚯”的站了起来。
这是大事,一刻也耽搁不得。
“杨顾问,罗队,实在对不住,我们得赶紧去处理一下!”
陈双全匆忙向杨奇和罗开洪告罪,抬脚就要往外走。
指导员也紧随其后。
不过,陈双全刚走到门口,脚步猛地顿住。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看向杨奇,又迅速扫过他脚边安静趴着的虎子和豹子,脸上浮现出急切又期盼的神色。
“杨顾问!事发突然,时间紧迫……你看,能不能……能不能让你的这两条警犬,帮忙找找孩子?”
“它们受过专业追踪训练,肯定比我们人力瞎找快得多!”
在场的罗开洪和于博也立刻看向杨奇。
“当然没问题!”
杨奇没有犹豫,立刻放下茶杯起身,“找人要紧。虎子、豹子、八万,来任务了!”
八万、虎子、豹子,瞬间站起,目光专注而锐利,等待指令。
罗开洪和于博也立刻表示。
“我们也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
“太感谢了!”
陈双全和指导员连声道谢。
一行人快速来到派出所大厅。
一个四十岁左右、皮肤微黑、穿着沾了油污工装的男人正焦急搓着手,来回踱步,正是报警的马老六。
他眼眶发红,满脸是汗。
“老六,别急。这位是市里来的动物专家杨顾问,他身边这两条是专业警犬,最擅长追踪!”陈双全快速介绍。
马老六看到杨奇如此年轻,又听到“动物专家”的称呼,眼中本能闪过一丝疑惑。
但当目光落在杨奇身旁两条体型健硕、姿态挺拔的虎子和豹子身上时,那点疑惑立刻被强烈的希望取代。
这狗,一看就不是凡品!
至于八万,因为品种,仍然被忽略。
杨奇没时间多解释,直接上前一步,快速道,“马师傅,有没有孩子今天穿过的、没洗过的衣服?最好是贴身的,气味浓一些的。”
“有!有!他早上换下来的短袖还在家里!”马老六如梦初醒,连忙点头,转身就要往外冲。
“一起去吧,这样快点。”
杨奇招呼一声,带着虎子、豹子、八万就往外走。
小九和踏雪也敏捷跟上。
罗开洪、陈双全、指导员、两名值班民警,以及心急如焚的马老六,纷纷或上车,或骑上警用摩托车、电动车,迅速汇成一支小队,朝着镇西头马老六家赶去。
几分钟后,车队赶到马老六家。
这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此刻灯火通明,马老六的妻子正瘫坐在院门口抹眼泪,见到丈夫回来,又看到这么多警察和陌生人,更是慌得说不出话。
马老六来不及解释,冲进屋里,很快拿着一件颜色鲜亮的儿童短袖跑了出来,气喘吁吁递给杨奇。
“专家,就这件,他今天早上穿的。”
杨奇接过短袖,入手能感觉到棉质布料和残留的、属于儿童的微汗气息。
蹲下身,将短袖分别递到虎子、豹子和八万的鼻子前,让它们仔细嗅闻,同时通过初级通灵术强化指令。
“来,都记住上面的气味。”
“汪~”
八万低叫一声,表示明白。
虎子、豹子也神情专注嗅着,将气味信息牢牢记住。
片刻后,三条狗分别回应【好了】。
“那好,散开来,搜!”
杨奇一声令下。
三条狗立刻如同离弦之箭,从院子里窜了出去。
它们先是低头在院门口附近快速嗅探,辨别方向。
八万最先有了发现。
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呜呜”声,毫不犹豫朝着镇子西边的方向小跑起来,鼻子紧贴地面,尾巴兴奋小幅度摆动。
虎子和豹子也迅速跟上,三条狗呈一个松散的扇形,以八万为箭头,沿着一条小路开始追踪。
“小九,踏雪,你们留在车上,罗队,麻烦你帮忙看一下。”
杨奇快速交代一句,自己则迈开大步,紧跟在三条狗后面。
陈双全、两名民警、马老六,以及一些看热闹的邻居,也纷纷跟在后面,形成了一支颇为壮观的搜寻队伍。
路上,陈双全简单向杨奇介绍了情况。
失踪的孩子叫马继辉,小学三年级。今天中午因为作业没写完还偷看电视,被父母训斥并打了两下,孩子赌气,下午两点多就跑出了家门。
以往也有过类似情况,但孩子胆小,一般天黑前自己就回家了。
可今天眼看天彻底黑了,还不见人影,父母慌了,把亲戚邻居家、孩子常去的游戏厅、小卖部、同学家都找遍了,一无所获,这才报了警。
“这孩子,胆子其实不大,就是有点倔……”
马老六一边跟着跑,一边懊悔嘟囔,声音带着哽咽。
杨奇让他安心。
搜寻队伍跟着三条狗,很快离开了镇上的水泥路,拐上了一条通往镇外田地的土路。
天色已暗,众人打起了手电,光束在黑暗中晃动。
三条狗目标明确,丝毫没有犹豫,穿过一片菜地,又沿着田埂走了一段,最终停在了一处长满荒草的小山坡下。
山坡脚下,隐约可见一栋低矮破败的土坯房轮廓,像是废弃多年的看瓜棚或者旧仓库。
而此时,从那破房子的窗户里,竟然透出了微弱的橘红色光芒。
还有隐约、烤东西的香味?
“汪汪~”
八万兴奋犬吠,率先冲了过去。
虎子和豹子也迅速跟上。
杨奇等人加快脚步。
靠近破房子时,里面的情景通过没了玻璃的窗户,清晰映入众人眼帘——
屋子中央的空地上,用几块砖头搭了个简易灶,里面烧着捡来的枯枝干草,火苗正旺。
两个八九岁模样、灰头土脸的男孩,正蹲在火堆旁,专心致志的用树枝戳着几个黑乎乎的、埋在火灰里的东西。
他俩脚边还放着几个从地里刨出来的、沾着泥的红薯,显然,这是在搞“野外烧烤”。
“马继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