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他反射性地蹙眉。
「沒事。」最右側的小薰先回答，對蘇至恆這種黏人的方式與兩人間的互動，見怪不怪了。
不過站在兩名外場人員後方的關駱呈卻是眸色暗下來，看似被蘇至恆激起不悅。
他在與蘇至恆銳利的目光對上時，又淺淺地勾起一抹笑，不把蘇至恆的這一番舉動當作是威脅，大口地吃著手裡的披薩。
蘇至恆不懂關駱呈為什麼還能得意，在林謙的心裡，他仍是特別的，跟關駱呈不同。
是到後面要離開前，蘇至恆詢問Jack披薩是誰買的，才明白關駱呈那抹笑的用意。
＊＊
「你不用上班嗎？」
一大早進入餐廳沒多久就看到蘇至恆出現，林謙訝異地坐在外場椅子上，原本湊近到嘴邊的咖啡停頓在空中。
「要去醫院了，只是繞過來看你一下。」蘇至恆快速地掃過餐廳一圈，揚起眉宇，外加勾唇一笑。
林謙不理解蘇至恆來看他的用意，只能往其他方面想，「早餐呢？」
「吃󠄊󠄀󠄃󠄎飽󠄊󠄀󠄃󠄎才󠄵󠄀󠄀󠄂出󠄫󠄂󠄥󠄗門󠄅󠄔󠄝󠄬，我󠄘󠄜󠄍󠄱下󠄊󠄱󠄑󠄷班󠄬󠄠󠄮󠄑再󠄥󠄷󠄑󠄥來󠄿󠄅󠄪󠄻找󠄨󠄮󠄇󠄄你󠄂󠄦󠄷󠄠。」󠄲󠄌󠄐󠄅󠄿󠄀󠄖󠄔󠄢󠄗󠄧󠄁󠄕󠄜󠄰󠄔󠄑󠄱󠄡󠄱󠄵󠄄󠄝󠄫󠄖󠄂󠄜󠄐󠄠󠄏󠄡󠄈󠄝󠄐󠄽󠄪󠄇󠄩󠄚󠄠󠄒󠄌󠄧󠄲󠄁󠄋󠄐󠄵󠄼󠄯󠄽󠄗󠄴󠄨󠄔󠄜󠄤󠄗󠄅󠄅󠄾󠄈󠄔󠄽󠄲󠄪󠄾󠄩󠄂󠄢󠄢󠄄󠄿󠄭󠄵󠄗󠄄󠄠󠄽󠄚󠄋󠄀󠄔󠄉󠄶󠄝󠄰󠄘󠄥󠄺󠄑󠄝󠄆󠄅󠄰󠄌󠄹󠄒󠄽󠄴󠄩󠄯󠄉󠄹󠄑󠄴󠄡󠄍󠄺󠄈󠄮󠄞󠄡󠄽󠄡󠄽󠄞󠄆󠄉󠄁󠄃󠄄󠄒󠄒󠄅󠄐󠄹󠄪󠄷󠄬󠄳󠄃󠄪󠄟󠄤󠄀
林謙尚未反應過來，就見蘇至恆朝門外走去，還回眸跟他揮手，「晚點見。」
「搞什麼啊？」林謙一臉莫名其妙。這個蘇至恆什麼時候對他上心了？是因為關駱呈才變成這樣嗎？
要盯著他跟關駱呈之間的發展，要破壞他們？
林謙很懷疑蘇至恆會這麼幼稚無聊嗎？但又不能完全確定，只能小聲的臭罵一聲：「蘇至恆你吃飽沒事幹呀……」
這時，走在巷子裡的蘇至恆打了一個噴嚏，不過繼續滿臉愉悅地移動腳步。
而待在餐廳裡的林謙一點也不期待蘇至恆晚上會出現，他告訴自己別去管蘇至恆，隨便蘇至恆想怎樣就怎樣。
晚間七點，蘇至恆果然出現了，以用餐客人的身份，心情和早上時一樣好，這麼一坐，坐到快九點才離開。
十一點時還傳訊息給林謙。
「你到家了嗎？」
「你查勤嗎？」林謙傳了一張翻白眼的貼圖給蘇至恆，人在家裡沒錯，剛洗好澡出來。
「問問而已？所以到家了嗎？」蘇至恆再問。
「我不想告訴你。」
蘇至恆那邊沉默一回，突然打了視訊電話給林謙，林謙重重地皺眉，馬上掛斷蘇至恆的通話，不理蘇至恆了。
＊＊
間隔一早，蘇至恆又出沒在餐廳裡，這次打算待到下午，直接去醫院上班，享用了小薰送上來的免費核桃餐包，配著自己帶來的星巴克咖啡，也硬塞一杯給林謙。
「你哪裡有病？」林謙把對蘇至恆的不滿傳達的非常清楚，雙眸狠瞪、鼻子噴氣，外加雙手環胸，站在蘇至恆坐的位子旁。
「我怎麼了？」蘇至恆無辜發笑。
「沒事幹嘛一直來我這裡？」
「難道有事才能來？別忘記我現在是你的合夥人，合夥人對餐廳經營狀況想了解不是應該的？」蘇至恆說得頭頭是道，出門前打理得帥氣又爽朗的側旁分髮型，讓他自飽滿額頭延伸而下到高挺鼻子與嘴唇的線條很吸引人。
一早就有一位像是模特兒，論身高跟體格都不錯，撐起剪裁俐落大方的西裝又帥氣的男人坐在落地玻璃旁的位子上，連頭頂上的陽光都遜色下來。
經過的上班族女性或是鄰居與婆婆媽媽們，都會多看幾眼。
林謙說不過蘇至恆，也懶得跟蘇至恆吵下去，走進廚房，想著反正蘇至恆只要無聊就會走人。
他與Jack確認著中午餐盒的份量，另外也談好下個月的中午要開始販售限量的商業套餐，進入試作菜色的時期。
林謙把餐盒的事交給Jack跟小薰，著手料理試作的餐點，等今天確定好口味跟擺盤，他會再擇日請攝影師來拍照，製作新菜單。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謙將三份商業套餐的餐點都製作完成，空氣中彌漫著豐富的食物香氣，料理檯上是林謙做好的，出菜檯上則是中午的餐盒。
他確認著最後整體呈現的畫面，彎腰稍微調整干貝與海膽上頭玫瑰花瓣的位置，才挺起身，蘇至恆的人跟聲音突然冒出在他身後。
「阿謙。」
嚇他一跳。
「你幹嘛？」兩人的身體碰觸在一起，林謙像是背對著撞入蘇至恆的懷中，蘇至恆本能地伸手抱住林謙，防止他跌倒。
「我肚子餓了，這些要做給我吃的嗎？」蘇至恆不知何時把西裝外套脫掉，捲起兩邊白襯衫的袖子，露出粗實的前臂，唇因兩人還貼著的姿勢靠在林謙的側臉旁，吐出氣息。
「你吃大便吧。」林謙回眸對著近距離看著他的蘇至恆，微笑地吐出輕狂一語，接著便猛力地用手肘撞上蘇至恆的腹部，把他撞開自己。
蘇至恆悶哼一聲，雙手立即捂著肚子卻雙眼染著笑意，「廚師說出這種話行嗎？」
「你又不是我的客人，就是一個來白吃白喝、吹冷氣，外加求關愛的孤單老人。」
「那你就多關愛我一點，做午餐給我吃。」讓蘇至恆被揍還開心的點，是林謙一臉看起來溫和又很有氣質，但那張嘴卻犀利且嘴賤到讓人很想狠狠地堵住。
蘇至恆愣了一下，見林謙很快收回目光繼續去弄花瓣，視線停留在林謙露出在後頸髮尾之下的那節光滑皮膚上。
腦中晃過過去曾在某些時刻看過的畫面──林謙赤裸的肉體、壓抑的聲息、纖細的腰桿。
血液裡似有無數個細胞正在暴動，迅速地蔓延，轟上他的心頭──
蘇至恆快速地甩掉雜念，不自覺壓低嗓子，「我餓了，阿謙。」
林謙充耳不聞，要蘇至恆自己想辦法搞定。
「餓了……謙謙。」蘇至恆的聲音跟體溫再次貼靠而上。
林謙身體細微一震，自然有股氣從體內衝上臉頰，讓他整個人發熱起來，心口紊亂地跳動，卻倏地爆炸回眸，「你吵什麼！沒看到我正在忙嗎？」
他的兩隻耳朵變得很紅，眼睛卻沒跟蘇至恆直接對上，不想被發現自己的動搖。
一旁被當作空氣的小薰想笑不敢大聲的笑，只能震動著身體，快憋出傷來了。
蘇至恆很有本事地遊走在撩與欠揍之間的鬧林謙，可以鬧到一直以來都很冷漠的林謙會不好意思起來，小薰真心佩服他們的感情可以這麼好。
蘇至恆反常地安分起來，要讓林謙忙完。
林謙嘆出一口氣後，自架子上的餐具盒裡拿出一根叉子給蘇至恆，吐話：「快吃。」
「真的？」蘇至恆小小地挑眉。
「我需要平民幫我試味道。」
聞言，蘇至恆淺笑著，先用叉子嚐一口海鮮義大利麵，再來是牛排跟蘑菇濃湯、炙燒干貝跟海膽做的前菜，對目前嚐過的都很滿意，找不出缺點。
「這些是新菜色？」
「下個月的中午要開賣。」林謙道。
「你要開放中午店內用餐？」蘇至恆很快蹙眉，停下進食。
「嗯，可以多賺點錢，也能給員工們加薪。」林謙沒注意到他說完，小薰眼睛都亮了。
「我說過不急著要你還我錢，你這樣工作量不是加大了。」蘇至恆的反應是不贊成。
「我不想欠你太久。」
「你在跟我堅持什麼？」
「蘇至恆，閉上你的嘴吃飯，不然就給我滾。」林謙突然口氣很兇的回，臉色也變了。
氣氛一下變得緊張，空氣中宛如點燃細小的火苗，充斥其中。
蘇至恆沒再說話，靜靜地用餐。
原本好好的，兩人又吵起來，看得小薰心驚膽跳，不敢發出聲音。
「我去拿白酒。」林謙說完一句，便走出廚房，朝著外場最內側的酒架而去。
小薰看了一眼從頭到尾不受影響，分類起外送餐盒且檢查的Jack，湊近到他的身旁小聲地問：「蘇醫師是不是跟小男友分手了？所以才閒著沒事，一直來找Chef，鬧他啊。」
「應該不是。」Jack看了眼也嘆出一口氣的蘇至恆，接著搖頭，淡淡地飄出一語：「只能說兩人都是遲鈍的笨蛋。」
「這是什麼意思？」小薰很好奇地眨眨眼。
「沒事。」
「幹嘛有話不說完呀。」小薰一副想挖掘下去，抗議地對著Jack噘起嘴。
「你們餐盒弄完了嗎？為什麼這麼吵？」林謙面沉著拿著一瓶白酒回來，無視於蘇至恆的存在，插入在兩人之間。
「都分裝好了。」Jack眼神指向佔滿出菜檯的深褐色紙袋。
「那就來一起來試味道，我會把食譜放在網路上，如果沒有需要調整，就照著這個方式製作，下個月開始每份套餐，每天限定10份，賣完就沒了，也會在網路跟店外公告做一個即時紀錄讓顧客了解。」林謙跟兩人說明著。
小薰開心地拿了一根叉子湊近到蘇至恆身邊，想著要從哪道菜下手才好，先選蘇至恆沒有動過的番茄凍前菜。
Jack仍站在原位，打算等他們吃完再說。
蘇至恆很快讓出空間，目光卻始終落在林謙身上，「知道你有規劃，不是只想著賺錢，累到自己，我就放心了。」
林謙沒回應蘇至恆，但表情沒有剛剛的緊繃與不高興，恢復平淡的開啟白酒，給自己倒上一杯。
「Chef上次因為腸胃炎不舒服休息半天後，我們都有叮嚀他，要他不要太累。」小薰想到什麼就說出來。
「腸胃炎？什麼時候的事？看醫師了嗎？」蘇至恆馬上皺起眉，身體靠向林謙，再看向他手上的白酒，表情變得凝重。
林謙傳了一道多嘴的眼神給小薰。
「欸？我以為Chef是去找蘇醫師看的。」小薰無辜說完，趕緊又把嘴巴縮緊。
「現在都好了嗎？」蘇至恆重新觀察起林謙的臉色跟他身體狀況，是瘦了一點，想都沒想把他手中的白酒杯拿走，「喝這個做什麼。」
「你搶走我的酒幹嘛？要是不好的話，我現在會跟你在這裡鬥嘴？」林謙要拿回來，但是蘇至恆一口灌完它，也在林謙怔目下，把他擱在一旁的白酒拿走。
林謙很錯愕，蘇至恆強勢的舉動讓他短時間做不出反應來。
「改天讓我幫你預約做一次全身健康檢查。」蘇至恆說道。
「蘇至恆你別太超過了。」
「你不管你自己，我管你。」蘇至恆說完這一句，便將手上的白酒拿給小薰，交代著，「去冰起來。」
林謙只能氣悶地瞪著蘇至恆，人被蘇至恆這一連串強勢又充滿霸佔性的操作，搞得思緒亂七八糟，心情很浮動，不想被看穿，可是又反抗不了。
「你不是還沒吃午餐，快來一起吃吧。」蘇至恆又放軟一點口氣。
林謙還在跟蘇至恆置氣，不想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