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我安穩地醒來,彷彿昨天的騷動從來沒發生過,然後優雅地吃完早餐,以商會代表兼代理人身分出勤,接著芙勞就滿臉笑容地靠到我身旁,我也因此被療癒,萊蕾妮則是換上有點看不下去的表情,像是在對此表示輕蔑……好吧,其實那形同是我最近的既定日常發展,我在想周遭其他人大概也見怪不怪了。
──只不過老爸他已經在辦公室那邊辦公了,面對那些文件和部下,他顯得殺氣騰騰,但自從我跟這樣的老爸碰面後,情況又是另一回事。
「──這麼說來,你已經遭到監控,只要你一有行動,對方就能立刻反應是吧。」
「他們在採取行動時,可以做到探測不出惡意或敵對反應,可能中間還夾了對內情一無所知的情報販子,透過這種方式來監視。」
「……嗯。就算出動我們家所有的暗部,要掌握整個王都的狀況還是不可能吧。」
雖然只有短短幾天,但要一直維持下去,讓老爸可以安全利用這段時間,而且還是在極度機密的情況下進行,似乎很費工夫。
「而且已經確認過,知道會碰上不可能在事前對應的暗殺集團,因此才想要盡可能在我們身邊,安排可以迅速對應的防衛人員。」
「……嗯……『人員』?」
「噗咿。」
辦公桌上有長了角的兔子窩在那邊。這隻獨角兔的毛皮花色上,有八成都是黑毛,看上去跟樣式厚重的桌子意外契合。
「這些獨角兔的視野幾乎囊括方圓360度,只要在桌子的角落放置,周遭一旦出現不尋常的變化,立刻就能迎擊。」
「噗咿!」
可能是想展示一下吧,當獨角兔發出這個叫聲同時,還「砰」地射出一發攻擊。在攻擊的射線上,有個裝了花的花瓶盛大地炸開,應該是商會這邊的侍女早上努力打點出來的,以上就是獨角兔展現出的實績。
……這種時候,最好還是不要深入探究花瓶價值多少錢,這樣比較有貴族風範。雖然看起來很像前世的九谷燒,就是感覺價錢高到很誇張的那種,但我依然不當一回事。
說起我們跟花瓶的距離,簡單說來,其實就是房間的一端到另一端那麼遠。換句話說暗殺者若是突然出現在室內,獨角兔也有辦法瞬間把對方殺掉。
「……之前有聽說過相關報告,不過烏札因你的使魔在實用性方面,還真是非同凡響。」
「目前那些獨角兔,還是街道上的防衛要員。」
「噢,對了,也聽說過這檔事。」
昨天老爸身上散發的熊熊霸氣,現在好像變得比較薄弱。
那些好像是砰砰的眷屬吧,同樣算在跟我的使魔契約生效範圍內,有好幾隻同類配備在街道周邊,就很像是潛伏在巢穴的常駐部隊,牠們好像會幫忙排除來自森林的魔物。
我家的父親大人曾經在那樣的街上騎快馬奔馳而來,我看他腦子裡可能想起了某些應景的案例吧。
「王都內部的衛兵特別囉唆,因此沒辦法連一些小角落都配備護衛,但是對於重要度較高的人,我們會強行要他們帶著獨角兔。」
獨角兔算是魔物,把牠們安插在人類領域中,執政者會對此反感自然不在話下。雖然牠們都已經做好試模登記,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但一個人可以使喚好幾百隻,容易讓他人感到不安,這我能理解。
嗯,一次養太多也挺累的。
「那麼目前若是要展開防範……畢竟發生了昨天那件事,我們可以在不啓人疑竇的狀況下變更。按照當時情況來看,就算我們採取報復行動,對手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可疑之處。而我這個工作現場最高負責人出來打頭陣,也是不會讓人起疑的做法之一。」
「嗯,沒問題。我會順理成章以檯面下的活動為主……對了,不用去揣度賈涅西安公爵家,今天我們這的主管剛好被叫過去他們家那邊商談。」
簡單的講,就是已經事先安排不至於讓人感到不自然的表面公事,要人去挖點情報帶回來共享。
「有太多人看我加官晉爵會眼紅,說老實話,要查出是誰也很難。雖然那是事實……但是在王都裡訴諸實行發動暗殺實在太短視了。假如那些事情都是像我們這類的貴族幹的,未免太不自然。在追查時,要先撇除先入為主的成見。」
「我明白。」
透過昨天的魔法陣,女僕小隊去追蹤敵人的下落,今天一大早起來就收到通知,說她們發現可疑的候補地點。包含商業地區,還有拿貧民區裡的黑幫聚集地,加起來總共有六個地方。這次我們並沒有掌握證據,足以證明當時逃掉的人是逃進那裡,一旦我們踏進那個地方,變成可疑人物的將會是我們。於是我們決定只從遠方監視,要等待我下達指示,後續才會有其他動作。
「雖然展開行動的時間還未定案,但等到情況開始起變化,我就會透過女僕通知您。」
「嗯,知道了。」
開會開到這邊算是結束,於是我假裝處理文書事務一陣子,再來就跟昨天一樣,準備去外面轉轉。在途中還有撥出時間跟芙勞她們相伴,順便跟萊蕾妮說今天要先避免外出。
「有很多人一看到我,就想拜託我帶話給你,那些人到現在都還沒完沒了,可以不用出去反倒輕鬆。」
「這麼說也對。嗯,可是夏季假期還有很長一段時間。我沒辦法跟妳說確切的日期,但是等到可以返鄉了,要不要一起來我們的領地?雖然那邊是什麼都沒有的鄉下,但至少沒有會來糾纏妳的煩人傢伙在。」
「那好像也不錯嘛。」
順便說一件事,我們從一開始,就已經決定讓芙勞西亞一起同行。
目前時間上看來,還不曉得有沒有機會返鄉,但我尚未安排替代方案。這樣說不是很好聽,但除了我,她也能製造神珠液,是我們商會的最高機密。負責製作的人員變得越來越多,因此她身上的機密度也日日遞減,可是就製造數量來算,產量僅次於我,因此依然具備相當的重要性。
事實上她目前人就不在這裡,已經跑去做那方面的工作了。自從進入休假期間,上午她大多都在工作,這都是為了製造神珠液。能跟我黏在一起的時間變少,她似乎適應得還不錯,這讓我有點開心,但好像又覺得有點寂寞。
總之就先外出吧。
幸好我現在要過去的地方也有交易對象在,因此名目上是要跟對方商談。我們也已經跟對方訂好了時間開會。我們家目前算是勝利組中的老大,若是我們主動邀約,他們似乎也會把我們排在第一順位,會最先跟我們面談。
「艾奇哥耶爾商會透過我們商會在各地販售穀物。而他們能透過這些銷售通路,得到當地才有的工藝品或裝飾品。再來就是透過民間口耳相傳,獲得跟當地情勢有關的情報。」
「哦──簡單說來就很像是我們家的外部諜報機關是吧,只是他們好像沒有這方面的自覺。」
「若要透過這類手段得知銷售通路傾向,身為商會,他們理所當然會用那種方式蒐集情報。」
也是啦。只是換成我們家,想必有一些潛在的敵對勢力在暗中潛伏,而我們也特別能透過這種方式,來抓住他們的尾巴。
舉個比較極端的例子,在藝術類的流行趨勢上,可能會突然間出現特別顯眼的流行趨勢,跟先前流行的東西有很大出入。例如一些跟柯帕王國無緣的偏鄉裝飾品突然冒出來,還造成一股潮流,那就會成為線索,可以推測出那裡多了不知來自何方的外國勢力,並且他們有在當地活動的跡象。
如果是正規的潮流發展,一般而言在貿易特別繁盛的都市地帶,會有一些流行物件,然後過了一陣子才會流行到偏遠地區。也就是說若是潮流的發展方向是反過來的,那這其中將存在不自然要素……會讓人嗅出端倪,暗示那裡可能有某種不尋常的潛伏者存在。
「先不說那個,『艾奇哥耶爾』這個名字,還挺讓人在意的。」
「少爺您會在意嗎?」
「也不是,只是我個人會覺得那聽起來好像『很奸險』之類的……」
「什麼?」
好的,這好像是異世界常有的橋段,也可能是少女遊戲的設定都比較隨便……我感覺原因應該是出在這裡吧。
但也不對,基本上聽到「艾奇哥耶」(註:發音同日本時代劇中的奸商店鋪「越後屋」)這種發音就會想到奸商的我,思路也算是頗為偏差的。
「不過這跟探查沒有直接關聯性,應該無所謂。」
之所以會跑去艾奇哥耶爾商會,那只是想圖個方便,可以讓那個疑似大本營的地方登錄進地圖中。其實就算不過去訪問,探查範圍似乎也能觸及該處,假如在我們預設的地點中發現具備敵意的反應,那就能確定攻堅目標──
──哦?
「看來從一開始就大出我們意料了。」
「是󠄊󠄀󠄃󠄎。」󠄊󠄀󠄃󠄎󠄵󠄀󠄀󠄂󠄫󠄕󠄬󠄸󠄾󠄦󠄔󠄕󠄼󠄫󠄴󠄚󠄙󠄋󠄏󠄘󠄒󠄳󠄍󠄿󠄯󠄜󠄤󠄵󠄹󠄤󠄳󠄷󠄶󠄔󠄢󠄭󠄨󠄿󠄹󠄔󠄢󠄕󠄵󠄮󠄕󠄊󠄵󠄐󠄘󠄃󠄦󠄨󠄓󠄫󠄏󠄍󠄧󠄥󠄣󠄾󠄓󠄗󠄜󠄌󠄂󠄴󠄶󠄕󠄄󠄪󠄛󠄑󠄎󠄒󠄧󠄭󠄿󠄱󠄯󠄫󠄍󠄾󠄍󠄟󠄳󠄼󠄉󠄴󠄢󠄾󠄹󠄕󠄛󠄄󠄃󠄠󠄝󠄶󠄃󠄡󠄀󠄹󠄏󠄏󠄴󠄠󠄝󠄵󠄭󠄷󠄂󠄞󠄐󠄛󠄧󠄥󠄄󠄒󠄆󠄽󠄣󠄗󠄙󠄍󠄊󠄱󠄫󠄥󠄩󠄠󠄒󠄱󠄓󠄴󠄑󠄿󠄓󠄋󠄨󠄪󠄂󠄆󠄍󠄜󠄿󠄇󠄙󠄙󠄅󠄻󠄮󠄁󠄏󠄸󠄯󠄰󠄊󠄁󠄶󠄻󠄷󠄒󠄰󠄟󠄩󠄸󠄷󠄔󠄗󠄮󠄔󠄝󠄼󠄇󠄾󠄘
「就在我們要訪問的地點中,出現具備敵意的反應。看樣子聽起來很像奸商的名字,恰好就是個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