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棘手的暗影

「看看是誰來了,原來是納利金巴克商會繼任的少東家,您居然特地移駕到我們這個雜亂的商會,歡迎您大駕光臨!」

雖然還不至於說是名副其實,但用艾奇哥耶爾商會領頭人身分出來迎接我們的人物,身上的氣質實在太像在體現「~這人也是個壞蛋」,而且看起來像豬型半獸人……說錯了,應該是有點微胖的中年男子。

還有,在地圖上出現的反應點變成紅色了。這傢伙完全就是我們的討伐對象。

不過他表面上依然維持著殷勤接待、與人商談的態度。

我昨天在這個時間點曾來到這個地區,他應該會對此有點疑慮……可是這個人在態度上卻明顯很諂媚,反而讓人沒辦法看得太深。

「一個要給人好好做事情的地方弄得太過華美,反而會成了看不清時勢的愚蠢之人,我曾經聽父親說過類似的話。再說嘈雜也證明了這裡很繁榮。我們提出無理要求,突然跑來這裡造訪,依我看倒是你們大開方便之門,這反倒讓我們窺見了貴商社的繁盛之處,讓我們感到內疚。」

「這是哪兒的話!我們的商會能有今天,都是因為你們給予支持。若是今後還能繼續這樣維持下去,那才叫人喜出望外。」

──於是,我們雙方就這樣你來我往說些應酬話,然後就像商人會做的那樣,開始談論生意上的事。

有件事順便提一下,那就是把剛才那些話消化後,挑出重點總結會變成下面這樣。

『雖然你們商會的裝潢看起來很沒品味又低俗,但好歹也該準備用來接待顧客的像樣地點吧。雖然你們算是外包廠商,但是做事情若太過怠慢,小心我們會把工作發包給其他人做。』

『拜託放過我們吧──我們這邊若是少了納利金巴克商會就做不下去啊~~噗嘰!(豬叫)』

──其實剛才那些話就是在比派頭。

而這個商會所處的立場就很像是子公司吧,然後突然碰到母公司突擊檢查。

換句話說,他們在心境上只感到不安,不確定對方會如何挑毛病。

只要他們有這樣的心境,即使是我稍微用懷疑的目光打量四周,也會被解讀成我在關切生意之外的事,這樣我的額外盤算也能得到掩護。

──接下來,透過地圖探測發現,艾奇哥耶爾商會其實就是潛伏中的敵對勢力,其實這幾乎等於是偶然間發現的。這是因為按照工作上的關係來看,其實他們還真的很像是我們的承包商,而且我們沒讓他們對這一切的背後關係有所自覺,一直被我們拿來當做諜報工具利用。

原本我們要去的目的地有六處,那裡都是敵人據點的候補點。我只是為了確認那幾個地點是否符合條件,才會選這個地方過來,想要用物理性手段靠近那幾處。

噢,對了,其實那幾個地方也都已經做過確認。

在那六個地方當中,有兩個是吻合的。其中一個地方有30個人左右,都擠在那邊待命,相對的,另外一個地方跟我們昨天毁掉的據點,都處在同一個直線上,人員會適度往來移動好幾次。

我看這裡恐怕才是我們要找的地方,那應該是放置新魔法陣的傳送用據點。他們已經發現要傳送過去的魔法陣被毁,現在沒辦法傳送,為了找出原因,正在分派人手處理吧。

我有對女僕小隊下指示,要她們別放人靠近昨日的事發地點,也已經發現先出動的敵意反應陸續地零散消失。看來我們完全挑起對方的戒心了,當前情況讓人看不透這一切的背後有何真實含義,我想已經足以讓這些人感到不安了。

同時我們還可以做觀察,看看這些具備敵意的反應點之間,在行動上有沒有關聯性。

這已經重複說過好幾遍,讓人煩不勝煩,但我們納利金巴克家族的敵人真的很多。在鄰近地點就算還有其他據點存在,那也有可能是別的組織弄出來的,這樣的可能性不完全是零。有不少的潛在商場敵人已經露出馬腳,也讓我們確定這次的目標,可能是一個或多個組織,而且裡面還吸納了暗殺組織。跟艾奇哥耶爾商會見面的事,我們會突然看得那麼重要,其中一大理由就是想要確認,看看這個商會跟敵人是不是有掛勾。

(對,原本還有那樣的理由存在……但我們好像很快就發現他們在做黑的了?)

說這些有點離題,但現在還是來介紹一下某種魔法道具吧。

這東西的名稱叫「呢喃之器」。形狀上是一個環狀戒指,用木材製作,沒有任何裝飾,機能非常單純。裡面有放入風魔法,是類似竊聽器的東西。

一旦進入發動狀態,就能針對天然素材──例如石頭或木材的表面吸附,在這個圓環中傳遞的聲音震動會送到我耳朵裡。簡單的講,這種魔法道具根本就是竊聽器沒錯,能聽見裝設地點的聲音。

可以透過地圖探測,這雖然用起來很方便,能幫助我掌握敵人和我方人員的位置,可是跟魔物不一樣,若是對象是人類,很難判別他們是基於什麼樣的「理由」跟我們敵對。

不只是生意場上的敵人或政敵,還有一些人抱持的敵意是針對我老家那邊,再加上最近多出來的『開後宮混帳最好炸死算了』這種類型,真要反應起來會變得很混亂,我是為了做補充確認,才會準備那種東西。

最起碼若是能確實聽見對方在說些怨恨的話,或是說人壞話,那我就能在某種程度上特別鎖定某些對象。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會這樣惡態畢露並且說出那種話的人,其實出奇地多。畢竟他們若是不這麼做,好像也沒辦法讓自己的心情恢復平靜,與其說那是刻意而為之舉,倒不如說是更接近本能的行為吧。若是因此自掘墳墓,那我只能笑稱會出現這種失誤真可憐,那對我們來說可是大有幫助的自爆行為。

此外,可能是因為即興創作的關係,這種魔法道具是有缺陷的。因為是採用風屬性的關係,因此聲音在傳遞上必須具備指向性,簡單講就是空間跟空間之間,必須有某種程度的聯繫。

如果遮蔽物只是一扇門,那要傳遞就沒什麼困難的,可是門一旦有好幾扇,再加上隔了好幾道牆壁,分屋外屋內,那竊聽器就沒辦法發揮機能。除此之外,雖然我可以裝設好幾個,但是目前還不具備能篩選竊聽來源,分別傳入耳中的機能。假如我撒下好幾十個,而竊聽的聲音同時回傳過來,我就只能靠自己的大腦來聆聽區分。

說真的這樣很燒腦。要我靠「雞尾酒效應」這類聽覺選擇能力來努力?沒辦法啦。目前現況是這樣,必須做點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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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還有一點,那就是這次在艾奇哥耶爾商會中移動的時候,我有找三個地方放置。

在使用之後會自動化成木屑,不用太擔心。

接著來看有出現反應的點,分別是設置在商會大廳、主要櫃檯附近的那幾個。

當我跟商會頭頭一起來到接待室後,原本在那邊待命的老大趕緊對部屬下達指示,而這些指示的內容,顯示出我們中大獎了。

他若不是昨日暗殺行為的直接知情者,那就不可能對部下放那些話,還想要跟疑似放了那種傳送用魔法陣的據點做聯繫,最起碼這些動作已經很明顯了。

還有另一個部分也有了眉目。

透過表面上的商談對話,我試著確認艾奇哥耶爾商會領頭人的反應,然後我發現一件事,那就是我能猜想得到這傢伙的敵意反應,都是偏向哪方面的。

一開始我還以為他是假裝跟我們友好的商場敵人,但當我試著隨手查探,看有無古怪之處,且是跟暗殺行動有關聯性,最後就在其中得到解答。

對我──應該是說針對納利金巴克家族,他們算是無條件跟我們敵對的代表性勢力之一。

有一群人隔著魔性森林和國境,一天到晚來扯我們後腿,讓人覺得很棘手又厭煩──他們就是鄰國。

目前鄰國正發生內亂,哪裡還有什麼國家的樣子,這些人根本就像土匪。當中的一股勢力,好像跟艾奇哥耶爾商會私底下有很深的淵源。

不知道其間是發生過什麼事,才會演變成那樣,而我順著話講,說出一些藐視鄰國的話,他們表面上附和我,內心裡頭的敵意卻越來越高漲,以上就是我收到的反應。他們當事人當然不會察覺這點,可是跟地圖上的反應點重疊在一起看,會發現商會領頭人背後有一股紅色波動,那畫面就很像正在被人燒烤的豬。

他的情緒都已經那麼激動了,表面上卻還是不改那諂媚的笑容,帶著這樣的鐵面具只讓人覺得佩服。

從某方面來說,他真像是商人的借鏡。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樣某些地方就說得通了。

的確,即使要在王都內引發暗殺騷動,做出這種很沒常識的行為,他們似乎也敢做下去。

關於他們的事情,我並沒有過直接接觸,可是細數他們真正幹過的豐功偉業,全都是些蠢事,即使是以第三人稱觀點來看,心情上還是會覺得這些人實在令人傻眼。

……那些事實,反倒還成了讓如今的我覺醒的關鍵。

回顧起來會覺得那些人實在太丟人,而我還跟這樣的人有所糾葛,讓我覺得好感慨。

──只不過,這些都還只是推測。

好像還差一點就能確定了,先蒐集一些客觀情報吧……就這樣,如今我決定專心應付這類麻煩事。

反派貴族生活 ~我變成預定被女性向遊戲類型異世界的主角反殺打趴的小嘍囉貴族。當然要全力閃避那種未來!~ · 全书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