誦經聲在林家的大宅中不絕於耳,法師們雖然因為得到生計,加上這樣超渡既是修行、還能得資費,算得上是皆大歡喜,照理說就拿錢消災,靜心侍奉即可。
如果是自然死亡,大家也只能暗嘆一聲林家人運氣不好,老天看不得他們發展得越來越好,才要奪他們算計。
「林家積善行德,平常鄉里之間有什麼事情都是他們出力最多,怎麼就遇上這樣的事情呢?」
「是啊是啊!涵小姐每天那樣忙碌,努力維持老太爺他們留下的產業,不少林家人還覺得她管太多,應該照長輩們的安排嫁人呢!」
「呵呵!那還不是因為他們想要財產?遺囑也不是沒有,他們又說那不是真的,這幾年硬是住在林家老宅裡面......就涵小姐宅心仁厚,讓他們在那裡鬧!」
外面的人不清楚箇中內情,不過大家都有眼睛。林司涵的手腕尚不及林老太爺,所做所謂亦可圈可點......相較之下,平庸又黯淡無光的其他林家人在眾人眼中,就變得愈發面目可憎。
不過,事情真是這樣嗎?
「死者,林司仁,年22,死因吸毒過量。」克斯珀格待在陳仲坤的軀殼裡,冷眼看著警方被耍得團團轉,一面思索陸玖到底要放任『林司涵』多久?有什麼意圖?一面判斷這些死者對林家究竟有什麼用處?
克斯珀格沒有忘記這本直上仍是一個考場,大家最終的目的是滌蕩考場核心,通關突破──的確順著考場核心的想法達成所願是一種通關方法,但殺戮過重、很大程度並不會讓對方得到解脫,只會怨氣橫生,使得考場崩潰。
「老大,林家人每個都死狀悽慘,他殺是肯定的......偏偏找不到兇手的痕跡......再這樣下去,咱們就要被通報,整批被換掉了!」警察局裡不少人憂心忡忡,一來死者們似乎都『最有應得』,但這樣的行為終究是挑戰公權力,更不把法律與人命放在眼裡,也讓人相當惱怒。
林家在外的名聲已經相當微妙,上頭對陳仲坤等人辦事不利更下達通牒。
所以這能不急嗎?
都是鄉裡鄉親,警察局裡誰不知道林家內部的恐慌已近乎實質。許多人待著老宅不走,除了對那份家產不甘心,更多是覺得這可能是林氏夫婦作祟,所以他們努力討好林司涵、私下彼此攻奸,未嘗沒有抱持著藉刀殺人、消滅競爭者的心理。
「......死者名單,驗屍報告,死者社會關係再拿來讓我看一次吧......」陳仲坤一身警察制服帥氣俐落,警徽被擦得澄亮,卻從未如此覺得戴著心慌,「順便......把喪禮出席的名單讓我也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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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老宅裡面,靈堂裡的三副棺材並放,誦經聲莊嚴慈悲,香煙裊裊,紙蓮花若瀑布一路蜿蜒,慘白的蓮花燈在四角旋轉,光影在某些角度卻如同血水閃爍粼粼波光,就是不曉得下一刻會流向誰──
又昭告下一個死者會是誰。
出殯路上,紙錢撒了滿地又滿天。嗩吶聲音如泣如訴,樂隊並不如林氏夫婦先前那樣盛大,但因為林家......或者該說林司涵有心,捨了點錢財,一併請禮儀社的人幫忙把事情辦好。
「唉......先前我就勸過老太爺,雖然想扶持家族,但有些人天生不是能受人善意的料......」李阿叔作為考場中天然點亮對考生好感的角色,眼看陳仲坤板著臉走進以布幡圍住的禮堂,忍不住走到後者身邊低聲地說:「依我看啊,老太爺他們一走,老天估計也看不過讓小姐受委屈......」
克斯珀格放開自己的神識,任由禮堂裡諸人閒言碎語收入耳中,順便和李阿叔說的話相互映證。
最開使進入考場的時候,克斯珀格所接收到的消息是林家人對外形象經營得相當不錯,林老太爺先前還是選舉的樁腳,不僅做為仕紳頗得敬重愛戴,平日在地方也相當活躍──
但這份情誼並未順利照拂其他兄弟姊妹,子弟晚輩。
即便林老太爺有許多在地方的供職都由各分支頂替上去,鄉親對他們的態度是客氣有餘、親暱不足。
「既然有這種事情,李阿叔之前怎麼沒有和我說?」克斯珀格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嚴厲地望過去,就好像能看穿對方的心思一般,「往大的說,知情不報,可以說是阻撓警方辦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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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老宅裡,又一場喪事終了,大家都沒有什麼心情繼續說客氣話,一個個都半仰地坐在貴妃禢和太師椅上,連形象都懶得顧及。
年紀大體力跟不上是一回事,心理上各種紛亂的思緒沒有辦法落實更是一回事。再來死的人多了,大夥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部可能沒有猜忌,對彼此的警惕就更為嚴重。
「我說涵涵啊......」林司蓉的母親是家中長女,平日幹活又出外工作,體力上要比其他人好得多。這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也沒閒著,給大家端茶倒水拿素齋吃,頭一樣就當眾捧到林司涵的面前。
二房的人自林氏夫婦離世就藉故祖宅偌大而冷清,加上林司涵一向喜歡跟著林司蓉行事,所以他們也就順勢全部住了過來──不管其他房的人如何在心裡咒罵,對他們來說,那就是林司涵有意把長房的資源分割相讓的意思。
「二嫂真疼涵涵,我看啊,比親生女兒都還好了吧?」四嬸長得黝黑粗壯,遽聞家裡頗有薄產,嫁過來火速生了兩個兒子,所以不管對丈夫還是夫家說話都很大聲。
她平常過習慣被人捧在手掌心的生活,之前願意壓著脾氣是為了林司涵手裡的東西,但這不代表對上林司蓉的母親就有必要『謙讓』。
「你少說兩句!」四叔林博瑋身體圓滾滾,說話前先帶三分笑,如一尊彌勒佛,讓人很難對他口出惡言。聽到妻子說話不客氣,心裡怎麼想的不得而知,但還是紅了臉扯著對方小聲阻止。
「嘿!涵涵打小跟我們蓉蓉一張床長大,就算不是我生的,那也是我們家姑娘!」林司蓉的母親聽到四嬸的諷刺也不生氣,她臉上洋溢著瑜有榮焉的笑容,甚至拍手示意林司蓉去給林司涵泡茶,揚著下巴說:「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她這話指向性幾乎沒有半點遮掩的意思,使得在場好些人臉色頓時南看起來。
▏剛下班,先寫一章,晚點還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