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人近期不知為何內心情緒浮動特別嚴重,尤其林氏夫婦留下的東西逐步被瓜分,可大家都曉得真正的核心始終被林司涵抓在手裡,隨著小姑娘一步步站穩腳跟,誰能不急?
那心裡不就有『鬼』了嗎?
「姑姑和瑤阿叔他們的死,陳警官已經在調查。」林司蓉被母親暗地裡推了一把,眼角餘光看到小堂妹沒有任何表示,只能硬著頭皮扯了嘴角說:「大師也說他們已經全力超渡,儀式比照最高規格來,相信姑姑他們在天之靈,知道我們心誠,也不會太為難我們......」
「二房還沒死過人,你們當然不覺得緊張啊!」三嬸在旁邊一面抹著眼淚,一面毫不客氣地嘲諷:「還是你們知道這裡面的事情,所以才有恃無恐?」
「三嬸這樣說有點過分了。」一個能令男女骨頭都要酥軟的嗓子從人群最前面傳來,讓在場的男性目眩神迷,女性都忍不住跟著心軟......偏偏貪婪使他們理智意識到這裡面有問題,卻又不可自拔地跟隨對方起舞,「堂哥明明是因為吸毒賣毒才出的問題,林家過去可沒有這種先例......您心情不好大家都能裡解,但這可不是您作怪的理由。」
幾個月的時間,比起先前如小白花一樣柔弱可欺的林司涵,如今已是脫胎換骨,歷經各種洗鍊,現在氣質完全變換模樣,光是眼神看過來,就如罌粟般使人不可自拔。
林家人在林司涵身上看見老太爺的果斷與智慧,也從她的身上看見屬於林虞的圓滑與包容......如果讓這樣的人成長起來,說實在,要不是林司涵是個注定外嫁的姑娘,大家也樂得林佳有新的骨幹支撐。
「沒了司仁,還有司延堂哥,三嬸要不留點口得,省得之後出什麼問題,三叔那邊會不好交代。」
林司涵的聲音落下,有道急促的尖叫自這幢老宅的角落響起。面容尖刻的三嬸表情丕變,看起來宛若碰上天敵的耗子。
與此同時,眾人腳底的影子在蓮花燈的照射下顯得張牙舞爪,一下凝聚、一下又掙扎著想要逃離,彷彿遇到什麼令他們害怕的東西。
影壁中,瀝青畫中的松樹林間,幾個盈盈鼓脹的垂枝與水面越離越近──船底的紅色鯉魚垂涎地探出腦袋,兩條鬍鬚越拉越長......就好像喪客的繩,逐漸逼近死亡的界線。
陸玖心知自己現在是在重新走過『林司涵』當年想走,卻沒能來得及走的路。她的怨、她的恨、她的自憐與渴望,陸玖的確願意提供一定的空間去釋放,卻不會縱容──
當既定死亡的人都被血刃,就是陸玖出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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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裡,陳仲坤率領的團隊已經沒日沒夜地忙碌要兩個月。
林家的案子就在眼前,案情看起來單純也不單純。經過調查,大夥兒也曉得鮮花灼錦的林家私底下的混濁,因此心疼林司涵的遭遇,卻更對兇手的身份摸不著頭緒。
「老大,林家近幾場、連同老太爺當時出殯時的弔唁名單全部都在這裡了。」一名小員警手裡捏著幾本簽名冊和整疊的報告,興奮地向陳仲坤說:「那禮儀社的人最開始還說這有關客戶隱私,他們覺得這事情與案件無關,沒有出條子不肯給......」
「幸好林小姐聽到這件事情,立刻讓人過去禮儀社交涉,所以全部的東西都順利拿到啦!」
不僅上頭密切關注這幾起神秘的案子,死者家屬們希望案子能盡早告破,林司涵似乎對於幾名死者不是死在老宅、就是在老宅附近,也相當的注意。
【不瞞陳警官說,家母之前本來是要和父親一起翻修老宅,給我招贅時當新房用......現在時機說不上好,但我打算逐步按照他們留下的圖紙慢慢翻修過去。】
但案子還沒查清,陳仲坤與林家私交再好也不會再這種事情上放水。林司涵倒是通情達理地表示理解,只說會配合警察的要求行事。
「那就讓我們看看這些名單,希望可以多一點頭緒。」陳仲坤身邊的老刑警露出豁牙的笑容,指尖因為長期吸菸被焦油浸染而泛黃,捏起名單,語氣沙啞:「總不能回回都讓陳警官一個人努力,這樣可顯得咱們太沒用啦!」
在大案裡,警察與凶手的關係就向太陽追逐月亮,一個趕著一個,但一方總是難以完全拘束一方。
「林家大致上的人際關係網複雜到很難完全梳理乾淨,可是喪禮的規模並沒有到很誇張,反而可以幫助我們用更快的速度縮小嫌疑犯......不管是過濾還是捕捉。」
克斯珀格想的是林家老宅四樓的迷宮,還有陸玖說最開始僅有靈堂範圍可挪動的一樓。
林博英死在老宅大門口,從四樓被人推下,雙腿骨因正面衝擊而直抵肩脊,把自己活活插死;林博仁死在林家的外牆,一條腿被牆上的尖銳玻璃刺穿,渾身血液流得乾乾淨淨,同時被查出攝有大量的毒品。
比較詭異的是林博瑤,這人的屍體相對完整,但身下的生殖器被剜得連後頭的器官一併摘除,屍體的臉上掛著高潮時的滿足笑容,滿身膚色粉嫩,連同肉瘤和痘痘都鼓脹得彷彿隨時都會爆出汁水。
「有沒有人想過,這可能是三名死者都違反了林家的家訓,所以惹得老祖宗生氣,才會降下災禍?」警察雖然走得是明察秋毫的路線,但大家工作久了難免會接觸一些神神怪怪的事情,「我們查這麼久,一點線索也找不到,指紋毛髮衣服皮屑什麼都沒有發現......」
最簡單的就是因為兇手根本沒用常規手法犯案。
「呸!你以為靈異案件是這麼好遇的?」老刑警對此嗤之以鼻,但不是因為超自然現象,而是林家沒有這樣的『能耐』,「老太爺的話還有機會,林小姐的確頗有乃父之風,想請動那些老怪物們,還差不少火候。」
「所以超自然案件不是沒有,只是大家心知肚明,有一定的行動範圍?」陳仲坤師承陳父,走的是實幹的辦案路線,對靈異這塊從未涉足,聽了難免好奇,「可是他們同樣是殺人,即使受到委託,難道警方就放任他們嗎?」
灰色地帶確實有,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不是不能理解,不過法律就在那裡,如果沒有監督,誰又知道死者是真的無辜還是單純的仇殺?
「噓。」豈料本來侃侃而談的老刑警這回卻怎麼也不肯開口,而是滿臉神祕地豎起食指抵住嘴唇,混濁的眼神透出一絲雪亮的清明,「我們管我們能管的,另一邊的事情......自有可以管的人明辨是非,擒拿辦案。」
▎請兩天假拚拚看哇~~中間可能會給大家寫一點小劇場(?)▎